城郊器物修补铺的暖光落在木质柜台,金属摆件泛着柔和哑光,几日之前清扫废弃研究所、封堵高维空间裂隙的战事彻底落幕,城市上下再无童谣幻音、暗红咒纹、入梦残魂,大街小巷重回普通人习以为常的平淡日常。
裴戾低头打磨一枚黄铜小花摆件,砂纸摩擦金属的细碎声响温和平缓,身侧萧砚坐在木凳上整理修好的旧配饰,分类装进棉布袋。铺子开门已有半月,往来客人皆是寻常街坊,送来破损首饰、老旧门锁、生锈农具,再也没有需要淬驱邪符粉的暗器、斩碎残魂的短刃。曾经游走阴影、时刻戒备偷袭的两人,如今指尖只与寻常金属相伴,眼底常年紧绷的锐利一点点揉成温和。
“下周便是深秋霜降,约上其余几人去戚烬野的小院收菜,顺便烤一锅红薯。”萧砚将布袋收口摆放整齐,抬眼看向身侧的裴戾,“今年不用再提防墙面咒纹、林间残魂,安安心心待上一整天。”
裴戾放下手中黄铜坯,指尖轻轻蹭过打磨光滑的花纹,淡淡应声:“早几日就和戚烬野通过电话,小院菜地萝卜白菜都熟了,陆晓辉还种了成片雏菊,星光别针常年悬在花丛,夜里也不用刻意释放光芒抵御怨灵。”
二人闲谈之间,店铺门口风铃轻响,郁知衍推门走入,肩头背着厚重帆布包,包里装着完整装订成册的全套手稿,自怪谈之门到城郊研究所肃清域外残痕,二十段漫长经历尽数落笔记录完毕。他将一摞书稿轻轻放在柜台,书页边角被反复翻阅,多处补充了新批注,字迹工整清晰。
“手稿终稿全部整理完毕,每一处副本秘辛、域外记载、残魂清剿细节都核对妥当,往后若是我们想留存这段过往,这套文字便是唯一完整记录。”郁知衍抬手推了推眼镜,眼底连日伏案的疲惫淡去大半,“只是昨夜整理书页时,有几页记载长城、古堡的纸页无风自动,纸面浮现极淡的黑雾纹路,转瞬便消散,我总觉得还有一丝来自旧副本空间的微弱余波没有彻底平息。”
裴戾闻言眉头微蹙,放下手中工具:“我们已经销毁创造者全部神魂碎渣、封堵跨维度裂隙,水系、山林、旧城残魂尽数收纳焚毁,按理不该再有咒力异动。”
萧砚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玻璃窗,街道行人步履安稳,孩童追逐打闹,空气干净无一丝阴冷气息,肉眼看不到任何残魂、黑雾踪迹。“外在人间看不出异常,异动应当藏在旧副本残留的时空夹层里,创造者当年搭建的副本空间没有随神魂崩碎完全湮灭,只剩空壳墟境,偶尔溢出微弱时空波动,扰动手稿这类承载过往记忆的物件。”
话音未落,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苏小白与周烬并肩走来。少年指尖萦绕一缕细碎淡白火光,火光不安地轻轻震颤,身旁周烬周身暗力层层舒展,无形隔绝周遭细碎时空余息。苏小白刚进门便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昨夜在家中,我和周烬同时感知到远方多股同源微弱波动,分别来自游乐园、深海孤岛、温家古宅、迷雾病院几处旧副本遗留时空点位,波动一天比一天清晰,并非残魂作祟,是副本空间本身还未彻底崩塌。”
周烬补充道:“当年击碎创造者本体神魂,只是切断了空间能量供给,所有副本独立空间还悬浮在现世与虚妄夹层之间,如同空置容器,如今容器壁层逐渐破损,溢出时空涟漪,会不断扰动承载记忆、本源力量的人与物件,长此以往,夹层缝隙扩大,零散的时空碎片会坠落现实,扰乱普通人的心神作息。”
三人对话未尽,门口再次来人。先是戚烬野与陆晓辉,二人拎着一篮自家小院产出的果蔬,陆晓辉掌心星星别针轻轻起伏,方才途经老旧片区时,巷尾凭空闪过一瞬古堡宴会厅的破碎幻影,虽转瞬消散,却让星光本源产生明显感应;紧随其后抵达的是鄯霖缚与岑叙,鄯霖缚银戒安静垂在指尖,今日沿海海面无端掀起短时异常浪潮,海水里飘出一瞬孤岛暗河的阴冷气息,岑叙林间黑雾自发涌动片刻,捕捉到一缕来自古宅夹层的时空残息。
八人全员齐聚修补铺,方才各自遭遇的细微异常一一对应,瞬间拼凑出完整线索:六大副本遗留独立空间并未随创造者消亡彻底瓦解,夹层墟境持续释放时空波动,不断扰动拥有本源力量的八人,也会干扰手稿、旧物,一旦夹层彻底碎裂,无数破碎时空碎片散落人间,普通人会频繁陷入错乱幻境,分不清现实与虚妄残景。
郁知衍铺开随身携带的手绘全域地图,纸上除城市地形外,额外标注六处旧副本对应的夹层坐标:“游乐园摩天轮夹层、假面古堡地底大殿、深海孤岛滩涂墟境、温家古宅祠堂夹层、迷雾病院地下太平间、长城主峰城楼残墟,六处点位同步释放时空涟漪,我们必须分头进入夹层空墟,摧毁每一处副本的空间锚基石,彻底抹除创造者当年搭建空间的根基,让所有虚妄夹层完全湮灭,再无余波侵扰现世。”
鄯霖缚指尖点向深海孤岛坐标,银戒微光轻轻亮起:“孤岛空间依托海水能量搭建,夹层锚基石藏于地底暗河旧址,我的深海血脉能稳定水域时空乱流,此处由我独自处理最合适,避免水体时空碎片外泄污染城市河道。”
岑叙漆黑眼眸落在温家古宅标注点,轻声道:“古宅夹层遍布宗族怨念残留的时空残影,黑雾可以收纳消散残影,不会让影像外泄惊扰凡人,古宅点位交由我单人清扫。”
戚烬野、陆晓辉对视一眼,选定迷雾病院夹层:“病院夹层残留轮回时空印记,星光能消解轮回波动,近战可击碎散落的手术器械时空碎片,我们二人组队处理病院锚基石。”
裴戾、萧砚看向游乐园摩天轮坐标:“游乐园夹层高空空间广阔,适合登高游走探查,暗器、短刃可快速斩断牵引时空碎片的能量丝线,我们搭档前往游乐园。”
剩下两处核心点位——假面古堡地底大殿、长城主峰城楼残墟,由苏小白、周烬二人共同奔赴,光暗混沌之力可一次性摧毁两处高阶空间锚基石,彻底切断整片夹层空间的总能量脉络。
分工清晰敲定,众人短暂休整半日,各自备好对应器物:郁知衍携带完整手稿随行,用以识别夹层空间锚石纹路;其余几人分别备好星光、黑雾、血脉屏障、兵刃、火种,次日拂晓,八人分四路动身,奔赴六处虚妄旧墟夹层,彻底收尾绵延数年的虚妄劫难。
分队一:裴戾、萧砚·游乐园摩天轮夹层
拂晓薄雾笼罩城郊废弃游乐园旧址,此地现实里早已荒废多年,铁门锈蚀锁死,荒草铺满游乐设施基座,寻常人踏入只会看见破旧器械,唯有拥有本源力量的二人能看见半空悬浮的半透明时空夹层入口,一层淡灰薄膜隔开现世与旧副本墟境。
裴戾翻身翻越锈蚀铁门,萧砚紧随其后,二人足尖轻点断裂滑梯支架,借力跃至摩天轮基座高空夹层入口。指尖触碰薄膜的瞬间,一层熟悉的童谣浅淡声响飘出,只是没有当年同化心智的诅咒之力,仅为时空残留的记忆回音。
“夹层内部只剩空荡摩天轮轿厢,无数细碎时空丝线缠绕轿厢支架,丝线尽头绑定空间锚基石,锚石藏在摩天轮主轴内部。”裴戾抬手射出数枚驱邪暗器,暗器精准切断迎面飘来的细碎时空丝,丝线断裂化作浅灰光点消散。
萧砚短刃出鞘,逐层清理漂浮的破碎时空碎片——失控过山车、旋转木马、血色月亮幻影碎片,碎片触碰肉身便会勾起旧日绝境记忆,二人彼此掩护,快速扫清沿途漂浮残影。摩天轮主轴深处嵌着一块灰黑色晶石,便是此处夹层空间锚基石,晶石表面布满创造者早年刻下的空间构筑纹路,持续向外释放时空涟漪。
裴戾攀上主轴钢架固定身形,萧刃递过淬星光粉末的短刃,二人合力发力,刀刃狠狠劈入晶石核心,纹路寸寸褪色崩裂,灰黑色晶石轰然碎裂。晶石破碎刹那,整片游乐园夹层薄膜快速淡化消散,半空漂浮的所有时空碎片尽数化作光点,童谣余音彻底断绝,此地再无虚妄波动溢出。
确认夹层完全湮灭,二人顺着钢架跃回地面,荒废游乐园彻底恢复纯粹现实废墟,再无任何时空夹层痕迹,当即动身与其余人同步传讯,报平安后奔赴下一处汇合点。
分队二:戚烬野、陆晓辉·迷雾病院地下太平间夹层
旧城深处废弃医院主楼,现实建筑只剩空荡墙体,楼道布满灰尘蛛网,地下三层太平间位置悬浮一层暗沉夹层薄膜,轮回时空波动不断从缝隙溢出,路过的居民偶尔会莫名心悸、失眠多梦。
二人踏入主楼楼道,陆晓辉掌心星光别针铺开大范围翠绿柔光,消融沿途漂浮的手术室、病床时空残影,戚烬野短刃紧随其后,斩断缠绕墙体的轮回能量丝。地下三层太平间夹层入口就在旧日停尸房中央,薄膜之内,无数破碎输液管、手术刀、停尸柜虚影漫无目的地漂浮,是当年无限轮回留下的时空残片。
“轮回波动全部来自夹层中央血色锚基石,晶石复刻当年轮回心脏的能量纹路,只要击碎晶石,病院夹层时空闭环便会彻底瓦解。”陆晓辉星光凝成粗壮光柱,持续压制整片夹层的轮回涟漪,戚烬野趁机突进夹层核心,短刃灌注星光之力,反复劈砍血色锚基石表层。
晶石表层裂痕不断蔓延,内部涌出细碎轮回黑雾,陆晓辉加大星光输出,黑雾接触绿光快速消融,片刻之后血色锚基石彻底崩碎,整片夹层薄膜如同碎玻璃般层层消散,轮回时空波动彻底归零。二人逐层走出医院主楼,城市再也不会有人因这片废墟坠入轮回噩梦,同步传讯报备任务完成。
分队三:鄯霖缚、岑叙·孤岛古宅双线独清
沿海滩涂,鄯霖缚独自踏入深海孤岛对应的水域夹层,海面凭空铺开一片半透明黑水薄膜,薄膜之内是当年孤岛滩涂、暗河的空荡墟境,无数细碎黑水时空碎片随浪漂浮,不断向外释放微弱蚀魂水汽。银戒撑开大范围银白色血脉屏障,隔绝黑水侵蚀,他缓步走到暗河旧址核心,水底嵌着一块泛浅蓝水光的水系锚基石。
血脉之力顺着指尖涌入晶石,同源能量反向瓦解创造者刻下的空间纹路,晶石不断震颤,表层水光快速褪去,最终碎裂沉入水底。整片水域夹层薄膜瞬间消散,海面恢复普通近海模样,再无异常浪潮、阴冷黑水气息溢出,城市所有河道、人工湖彻底摆脱孤岛时空余波干扰。
另一边城郊深山古宅夹层,岑叙独身走入祠堂对应的时空薄膜,夹层之内满是温家全族屠戮的残影虚影,无数淡红祭祀纹路浮在空气,持续向外释放悲怨时空波动。周身黑雾尽数舒展,化作巨大雾幕包裹所有残影,将细碎时空虚影尽数收纳消解,随后缓步走到祠堂主位地底,一块暗红木质纹路晶石静静嵌在地底,是古宅空间锚基石。
黑雾层层缠绕晶石,持续侵蚀表层构筑纹路,不消半个时辰,锚基石彻底风化碎裂,古宅夹层薄膜缓缓淡去,山林里再也不会浮现宗族屠戮的破碎幻境,岑叙调息片刻,走出深山,完成独清任务。
分队四:苏小白、周烬·古堡、长城双核心夹层
假面古堡对应地底大殿夹层,薄膜悬浮在深山废弃古堡遗址下方,夹层内部空旷,只剩当年公爵王座的破碎虚影,地底岩层嵌着一块暗紫色高阶锚基石,是六大副本里能量层级仅次于长城的空间根基。苏小白纯白火光率先铺开,灼烧晶石表层空间纹路,周烬漆黑暗力同步渗入岩层,从内部瓦解锚石根基,光暗两股力量交融冲击,暗紫色晶石轰然崩碎,古堡夹层彻底消散。
二人不作停留,立刻奔赴万里长城残墟对应的高空夹层,整片夹层悬浮在城市远郊群山之巅,空间范围最为辽阔,无数城墙、城楼、咒缚巨傀的时空碎片漫天漂浮,夹层中央悬浮一块巨大黑金色总锚基石,串联其余五处副本夹层的能量脉络,是所有时空余波的总源头。
“这块总锚基石维系所有副本夹层联动,一旦击碎,其余四处已经清理完成的点位波动会彻底归零,再无复发可能。”周烬暗力化作锁链捆缚巨型晶石,限制其释放时空涟漪,苏小白将全身本源火光汇聚佩剑,金黑交织的混沌长矛成型,直直刺入总锚基石核心。
轰隆一声震颤,巨型晶石从中间彻底崩裂,所有串联六处副本的能量脉络寸寸断裂,漫天漂浮的长城时空碎片同步化作光点消散,整片高空夹层薄膜快速褪去、湮灭,世间再无连接旧日虚妄副本的时空通道。
六处夹层空间锚基石全部销毁完毕,六支分队陆续撤出各自墟境,通讯接连互通,所有人任务尽数完成,不再有副本时空余波扰动现世,众人约定正午在裴戾、萧砚的修补铺全员汇合,整理所有收尾线索,彻底了结创造者遗留的全部后患。
正午阳光透过修补铺玻璃窗,落在柜台厚厚一摞手稿之上,八人依次落座,身上还残留着夹层墟境带来的淡淡微凉气息,却再无往日鏖战后深重的伤口、耗竭的本源,只是一身轻浅疲惫,心底长久悬着的隐患尽数落地。
郁知衍将全套二十卷手稿平铺展开,每一卷对应一章完整经历,从初入怪谈之门互不相识,结伴闯过游乐园、假面古堡、深海孤岛、温家古宅、迷雾病院,长城终局击碎创造者主体神魂,回归人间消化创伤,清扫残魂碎渣、封堵高维裂隙,直至今日销毁所有副本夹层空间锚基石,完整闭环,一字不落。
“此前手稿书页异动,正是夹层时空涟漪所致,如今六处锚基石全部销毁,所有虚妄空间彻底湮灭,往后手稿只会单纯记录过往,不会再被时空力量扰动,不会凭空浮现黑雾、幻境纹路。”郁知衍指尖轻轻抚过纸页,字句之间,是亿万枉死者挣脱禁锢的血泪,也是八人一路彼此托付、生死与共的羁绊,“这套手稿不会流传于市井,只由我们八人各自留存一册,作为独属于我们的记忆,不必让普通人再接触那段惊悚苦难的过往。”
众人依次伸手翻阅书稿,过往一幕幕画面在脑海缓缓回放。
初见时街道亡魂围堵,八个陌生少年仓促并肩;摩天轮血色夜空之下,彼此第一次心甘情愿护住身后同伴;古堡大殿光暗同步觉醒,二人合力击溃公爵神魂;深海孤岛地底囚笼,全员不惜代价深入三层结界营救周烬;温家古宅同心化解百年宗族怨念,放走被困百年的家主怨灵;迷雾病院硬闯无限轮回,耗尽本源击碎轮回心脏;长城隘口层层血战,击溃分身林,直面创造者亿万怨气凝聚的本体;回归人间各自困于创伤,一场秋雨促成全员和解相伴;城郊研究所围剿域外残魂,封堵跨维度猎魂裂隙;今日分头踏空墟境,销毁最后一处空间根基,斩断所有前尘余波。
戚烬野将手中一页记录小院日常的稿纸轻轻抚平,侧头看向身侧陆晓辉,星光别针安静悬浮在二人之间,柔和微光轻轻晃动:“从前总觉得厮杀永无止境,副本一层接一层,灾祸一波连一波,直到今日销毁全部夹层锚石,才真正明白,所有虚妄彻底落幕,往后再无需要提刀对抗的怨灵、咒傀、时空碎片。”
陆晓辉轻轻点头,眼底再无当年无力施救的愧疚,星光本源找到了长久安稳的归宿:“力量不再用来厮杀破咒,只用来安抚彼此梦魇、装点烟火日常,这才是我们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
裴戾收起手中翻阅的手稿,转头望向萧砚,二人指尖轻轻相触,过往决裂、猜忌、刀刃相向的隔阂早已彻底消融,修补铺成了长久安稳的落脚之处:“往后不必登高游走、隐匿偷袭,每日打磨寻常金属小物,等候老友相聚,平淡安稳胜过所有虚妄战场的荣光。”
鄯霖缚指尖银戒彻底褪去所有躁动,深海血脉再也不会被咒阵、水域夹层牵动,海边老宅彻底成为纯粹休憩之地:“族群覆灭的执念、深海诅咒的枷锁、孤岛黑水的阴影,全部随夹层空间一同消散,往后海边只有落日晚风,再无血海、毒潮、海祟残影。”
岑叙周身黑雾收敛体内,无需再整日吸纳残魂、抵消幻境,城郊小屋草木常青,安静却不再孤寂:“黑雾不再是求生铠甲,只是打理花草的细碎微光,世间没有无边黑暗等候吞噬神魂,人间烟火足以抵御所有心底惶恐。”
苏小白靠在周烬身侧,指尖微弱火光与对方暗力温柔缠绕,光暗共生的本源再也不会被创造者神魂、域外裂隙、时空夹层拉扯消耗:“从孤身坠入怪谈街巷,到如今所有虚妄尘埃落定,一路多亏身边所有人相伴,没有大家,走不到万事归终这一步。”
周烬握紧少年的手,眼底沉淀无数生死后的温柔安稳,过往挚友背叛、同伴惨死的心结彻底解开,所有心魔随夹层墟境一同湮灭:“光与暗相生相伴,八人羁绊岁岁相守,旧日绝境尽数封存于手稿纸页,不必再反复踏入,不必再反复煎熬。”
郁知衍将分装完毕的八套手稿分发给众人,每人一整套完整册本,妥善收纳进防水布袋:“手稿是前尘的容器,却不是余生的枷锁,闲暇之时翻看追忆无妨,不必沉溺过往苦难,我们的重心,该放在眼前四季烟火之上。”
窗外街道人声温和,孩童嬉笑、商贩叫卖、车辆缓行,纯粹平和的人间图景,是八人拼尽一切守护下来的光景。创造者、饲神阴谋、域外猎魂裂隙、副本夹层时空余波,层层叠叠的灾祸隐患全部彻底清除,再无一丝一毫隐患潜藏于天地之间。
众人商议定下全年固定相聚日程:春日城郊小院赏花耕种,夏日海边踏浪观星,秋日修补铺煮茶翻读手稿,冬日围炉火锅赏落雪,四季从不缺席,彼此陪伴,消解心底残存的细微创伤,共守安稳日常。
正午一餐热饭摆在柜台长桌,果蔬、热汤、糕点摆满桌面,没有副本之中时刻提防毒物、诅咒的紧绷,众人举杯相碰,杯中温热果茶代替战场兵刃,笑语漫过整间修补铺。
时节流转,霜降如期而至,八人如约齐聚戚烬野与陆晓辉的城郊小院。
院落篱笆爬满枯黄色秋藤,菜地萝卜、白菜长势喜人,院中央石桌摆好烤红薯炭火架,星光别针悬在成片雏菊上空,淡淡的翠色柔光铺满整片庭院,驱散深秋寒凉,却不再具备驱邪、破轮回的杀伐力量,仅仅只是温柔点缀烟火。
鄯霖缚从海边老宅带来晒干的海产与海盐,分装陶罐分给众人,银戒安静垂在腕间,偶尔银光轻闪,只为温水、烘烤食材提供暖意,再也不用撑开屏障抵挡黑水、海祟、咒阵侵蚀。岑叙拎来城郊小屋采摘的安神花茶,玻璃罐分装各色干花,周身黑雾只偶尔飘出几缕,打理院内杂草,无半分吸纳残魂、隔绝幻境的沉重。
裴戾、萧砚带来亲手打磨的金属小纪念摆件,八枚小巧剪影配饰,分别刻下每个人的本源象征:火光、暗力、星光、深海银纹、黑雾、短刃、暗器、古籍书页,每人一枚,随身留存,作为一路同行的纪念。摆件没有任何驱邪、破咒功效,只是寻常手工器物,承载纯粹羁绊。
郁知衍将全套手稿放置石桌一侧,秋风轻轻拂动纸页,文字记录的苦难过往安静封存,不再有黑雾、时空涟漪扰动纸面,闲暇时众人随手翻上几页,只是平静回望一路走过的绝境,心底再无恐惧、窒息、挣扎,只剩释然。
苏小白与周烬并肩坐在石凳一侧,指尖火光与暗力轻轻交织,金黑微光飘在烤红薯炭火之上,温和控温,火光不再撕裂神魂晶石、封堵空间裂隙,暗力不再捆缚巨型怨灵、对抗域外黑雾,两种共生本源彻底归于人间细碎温柔。
“回想初见之时,谁也想不到我们会一同击碎万古神魂、封堵跨维度裂隙、扫清所有副本时空余波。”苏小白伸手拿起一块烤好的红薯,温热香甜,眼底盛满平和笑意,“从前每一天都在担心下一场死局,如今只需要操心菜地收成、秋冬茶饮、来年春日出游的行程。”
周烬轻轻接过半块红薯,暗力温和保温,低声附和:“所有虚妄囚笼、域外祸端尽数归零,世间再无规则怪谈、同化亡魂、无尽轮回,亿万枉死者挣脱禁锢轮回新生,我们也终于不用再奔赴战场。”
戚烬野翻动炭火架上的红薯,短刃安静收在腰间布袋,不再随时出鞘备战:“小院四季安稳,身边同伴常伴,三餐温热,四季有景,这便是我们当年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人间。”
陆晓辉抬手拂过身旁盛放的雏菊,星光柔光轻轻落在花瓣:创伤会留下印记,却不会困住余生,往后只有烟火相伴,再无血泪厮杀。
裴戾靠在篱笆边,把玩手中刻着暗器纹样的小摆件,萧砚坐在他身侧,指尖摩挲短刃剪影配饰,二人相视一笑,过往对立与厮杀彻底化作久远过往:“修补铺子日日开门,老友随时登门,平淡日常胜过一切惊心动魄。”
郁知衍指尖轻点手稿封面,封面上八人初遇的简笔剪影安静柔和:“二十卷文字到此彻底封笔,创造者搭建的虚妄世界从诞生到覆灭,所有线索、厮杀、救赎完整留存,前尘落幕,往后只写人间四季,不再记录惊悚绝境。”
秋日晚风掠过小院,卷起细碎红薯香气与花草淡香,天际云卷云舒,澄澈干净,没有当年古堡血色穹顶、病院永夜浓雾、长城蚀魂瘴气、夹层灰暗薄膜。天地之间,只剩寻常人间的清风、落日、草木、烟火。
没有人再被心魔幻境纠缠,没有人再被诅咒、黑水、童谣侵扰,六处副本夹层彻底湮灭,域外猎魂裂隙永久封堵,创造者亿万神魂碎渣全部焚毁,横跨数年的虚妄劫难,从根源上彻底、永久终结。
八人围坐石桌,共享温热红薯与花茶,闲谈来年四季的出游计划,话语里只有菜地、花茶、海边落日、街巷小吃、手工小物,再也没有骸骨、黑水、锁魂铁链、轮回心脏、高维黑雾、空间锚基石。
黄昏落日缓缓下沉,暖橙霞光铺满整片小院,星光别针的柔光、火光与暗力交织的金黑微光、银戒浅淡银光、岑叙细碎黑雾柔光,八种温和力量一同浮在石桌上空,交缠成一圈柔和光晕,映照八张历经无数生死、终于归于安稳的面容。
手稿安静躺在石桌一角,记录下一整段跨越虚妄与现实的漫长旅途,而属于八人的故事,不再停留在厮杀与救赎的过往,将在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里,缓缓续写平淡温柔的余生。
所有墟境余波尽数消散,所有域外残痕彻底清零,所有前尘苦难妥善封存,天地归于长久安澜。
前尘终落笔,人间岁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