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海 第4章 Chapter 4

沈砚神色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额头上浮起淡淡的细纹，青筋微现；那双俊美的眉目下沉，像是蒙上了一层细纱；眉心深深压出了一道川字。

“这案子诡异，你去联系周围警署加强警戒；务必保证不会再有人进入现场，大家注意安全！”

“明白。”裴望收起资料，快步往仓库门口走去，边走边通过对讲机通知大家。

沈砚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那枚带着血的脚印上。仓库里的光线太暗了，他们打着电筒，才勉强照明，他索性单膝蹲下，膝盖磕在地上的碎石上，发出了一声轻哼。

血液已经凝固到发黑，边缘还有细微结块，不像是慌不择路踩出的痕迹，边缘清晰，连鞋底的防滑纹路和商标都印了下来。

“有点意思。”

很显然那道血脚印是顺着这个刀疤倒下的位置一路延伸到仓库门口，每一步间距都不大，脚印边缘整齐，没有打滑踉跄的痕迹，说明踩脚印的人当时走得极稳，甚至没打算掩盖自己的作案过程。

“就是刚才发现刀疤尸体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蔺寒雨蹲在沈砚身侧，手套轻轻虚虚搭在脚印轮廓旁，“刚才看了，脚印的尺码大概在四十二码左右，纹路是去年某知名品牌新出的户外工装靴纹路，靴子里衬是防水牛皮，卖得不便宜，一般道上混的很少有人舍得花大价钱买一双靴子。”

“也就是说，不是刀疤的，也不是那两个马仔的。”沈砚接过话，指尖敲了敲膝盖上沾的灰尘，“正好对应钥匙上第三组没有记录的指纹，是那个神秘人留的。也就是说我们进来之前他都还在仓库，故意给我们留了线索，留了钥匙，还留了脚印，摆明了就是不怕我们查。”

蔺寒雨扯了扯手套，指尖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点了两下，像是随口一提：“发现了，这脚印一路到门口，就没了。门外那片泥地，别说鞋印，连个坑都没有，跟人走到门槛就化烟了似的。”

沈砚没接话，顺着脚印慢慢挪到仓库门口，低头往外看；夜风一吹，他袖口跟着晃了两下。门外泥地让露水打湿了，按理说踩一脚就得留印子，可那地方平得……怎么说呢，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怪了。”裴望刚布置完警戒回来，正好撞见沈砚盯着门口空地皱眉，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头儿，你说……不会真跟外头传的那样，是什么邪门玩意儿出来祸害老百姓了吧？”

沈砚抬眼瞪他，语气冷下来：“别胡说，别忘了咱们是警察，我们办任何案子都要讲证据讲逻辑；邪门歪道，都是人编出来的。”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三个月，三起命案。每个死者身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血符文。

前两起几乎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这第三起倒好，钥匙、指纹、脚印，全摆在明面上。

说凶手不小心？不像。更像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递到警察手里，牵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云舒月把尸块袋收拾完，摘了沾血的手套走过来，递上一份刚理好的初步记录：“除了脚印和钥匙，我还发现这个刀疤的右手有大面积骨折，从表面看像是人为踩踏导致，具体身上还有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将尸体带回解抛室进一步解抛、化验，才能有结论了。”

她说完片刻，裴望就匆匆地拿着采样袋朝这边走来。

“沈队，刚刚在仓库右边小门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个装有少量液体的瓶子，近闻有股草药味，我查看了一下上面也有残留指纹。”

透明瓶身里还剩小半瓶淡黄色液体，贴着瓶壁晃了晃，确实飘出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腥气，混着草药的涩味。

蔺寒雨蹲在小门门口，摸了摸门沿的灰尘，抬头喊了沈砚一声：“你过来看看。这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锁芯有新鲜的撬动痕迹，但撬锁的人手法不对，故意把锁芯撬坏了留着给咱们看，像是……故意让咱们能进来发现东西。”

沈砚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蹭了蹭锁芯掉下来的新鲜铜屑，铜屑边缘还带着毛刺，确实是刚撬没多久留下的。他顺着门框往上看，门楣上积着厚厚的灰，唯独中间一块干干净净，连一点浮尘都没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挂在这儿，刚被摘走没多久。

“你看这儿。”他指了指那块干净的痕迹，“之前应该挂着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蔺寒雨掏出手电照着那个位置看了半天，摸出相机拍了照，又用棉签刮了一点残留的灰尘装进证物管：“回去看看有没有纤维残留；跟之前比对一下就能对上。”

“报警人醒了，请他马上到警局录笔录，收队。”沈砚拿着对讲机说道。

“收到！”

回到警局后，众人把案发现场收集的采样袋送到对应科室检测，随后陆续下班；沈砚着手将照片贴在墙上，与之前的三起事件串在一起，物证、细节上的照片线索都指向了钥匙；要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怕是要从这个钥匙切入。

沈砚的手机响了，上面出现了“李局”；他接通电话。

“喂——小沈啊，你们现在查的这个案子市里和局里都非常重视；市局下达指令，命你们第三支队立刻成立专案组联合当地警署破案！

“明白，李局。我马上安排人手。”沈砚挂断电话，在群里转发成立专案组的公告确认组员为各科室科长以及两名助手。

另一头的裴望从警局离开后去了周边一条特别有名的小吃街说是要给在公司加班的女朋友送宵夜，刘小武调侃他重“色”轻友；他们边走边聊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摊主是一位和蔼的奶奶，她旁边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应该还在上初中，刘小武一眼认出了这是他在警校的好哥们陆星泽的家人，女孩是他妹妹——陆星若

陆星若正低着头帮奶奶整理裹糖的竹签，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才猛地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笑起来：

“小武哥！裴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小武挠挠头往裴望身后躲了躲，笑着指了指裴望手里打包的宵夜：“我跟你裴哥出来买吃的，刚好路过。奶奶，今天生意还不错吧？”

奶奶笑着往他俩手里塞了两串刚裹好糖的糖葫芦，糖衣还带着热乎的脆劲儿：“托你们的福，晚上遛弯的人多，卖得快。你们快拿着吃，刚做好的，甜着呢。”

他俩异口同声地推辞道：“奶奶，我们不能要！”

陆奶奶嘴角动了动，佯装要神气，眼见他俩跟块石头般就是不收，陆奶奶只能使出必杀技：“你们这俩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星泽不在，你们替他吃两口还不行？”

说着就把糖葫芦往裴望和刘小武手里塞，陆星若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裴哥、小武哥，你们上课那会儿，我哥在家的时候，你们不也常来蹭我奶奶的糖吗？怎么现在还见外了呢。”

这话一出，裴望和刘小武心里都酸了一下，不再推辞，接过来揣在手里，糖衣的热气透过纸袋渗出来，暖得手心发痒。

“嘶——真、真好吃。”他吃得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仓鼠，第一口就被山楂酸出了眼泪，却还硬忍着，撺掇着裴望也吃，摆明了想看裴望出丑，也酸出和他一样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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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