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烬灯 > 第4章 围炉赠物,细诉孤年

烬灯 第4章 围炉赠物,细诉孤年

作者:匿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6-24 21:12:58 来源:文学城

城郊灰雾散尽,田埂间农户互相搀扶着归家,道谢声隔着薄薄风雪遥遥传来。五人缓步折返长风酒肆,蓑衣沾着湿冷雪水,一路滴答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蜿蜒浅痕。

方才净化浊烬灯反噬的钝痛还缠在许知微心口,她走得略缓,步履轻轻发飘。谢观淮不动声色放缓脚步,始终落后她半步,目光扫过两侧荒林,但凡有枯枝暗影晃动,便立刻抬剑戒备,将所有潜在凶险隔绝在外。

陆逢桃走在她另一侧,手中仅剩寥寥几片完整干桃花,时不时将花瓣递到她鼻尖,淡淡的桃香丝丝缕缕漫开,稍稍压下渡灯过后翻涌的烦闷心绪。宋晚灯捧着琉璃灯走在最内侧,灯身柔光斜斜映向许知微后背,以灯火暖意缓释她耗损过重的心神。

沈时酌走在队伍最后,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幽深山林,方才那道属于幽执客的阴冷气息并未彻底消散,如同附骨寒霜,不远不近吊在众人身后。他指尖摩挲腰间酒壶,眼底藏着一层沉郁,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轻声扬声缓和气氛:“回去烤烤炭火,温一壶好酒,今日也算初次并肩渡灯,值得小酌一番。”

一路无话,不多时便重回酒肆。推门而入,一室暖炭扑面而来,驱散满身湿寒。众人褪去滴水蓑衣,随手搭在门边木架,各自寻位围炉坐下。

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沈时酌取来干净粗布分与众人擦拭手足,又搬来陶瓮温酒,琥珀色酒液在炭火上缓缓蒸腾,安神酒香漫溢全屋。

许知微靠着木柱轻轻落座,抬手按在心口,眉尖微蹙,渡灯新增的心结绵长隐痛,久久不散。过往十余载,每一次净化浊烬,这份苦楚只能独自吞咽,无人知晓,无人宽慰,可今日不过刚蹙起眉头,四道目光便齐齐落在她身上。

谢观淮从怀中摸出一方打磨光滑的冷玉片,是往日行走荒山时偶然所得,玉性微凉,可压心绪躁动。他沉默将玉片推到她手边,话少,只淡淡一句:“捂着,能止痛。”

他不懂如何安抚人,只记得赶路时许知微心口发疼,便想着寻一件凉润物件给她压下不适,笨拙却用心。

宋晚灯闻言,立刻将掌心琉璃灯挪至许知微身侧,夜雨薄雾缠绕的莹光温柔笼罩她小臂,轻声道:“我的灯火能缓心神耗损,你靠着灯歇片刻。”

陆逢桃干脆把整束仅剩的干桃枝放到她膝头,细碎桃瓣落满布衣,暖意清甜:“桃花气息能抚平执念带来的躁动,若是难受,便多闻一闻。”

沈时酌斟出一小盏淡酒,酒液经过调和,烈度极轻,专是为渡灯后心神亏空之人准备,递到她手中:“提前备好的安神酒,无烈气,只管小口饮下。”

四面温柔涌来,许知微捧着酒盏,眼底浅浅泛起一层湿意,连忙垂眸掩去,指尖轻轻摩挲膝上桃枝。十余年独行渡灯,从未有人这般将她放在心上,细碎温柔堆叠在一起,几乎压过心底经年不散的孤苦。

一旁谢观淮见她情绪低落,想起方才挥剑吹散一地桃花,心底生出几分歉疚。他方才赶路途中特意绕到田边残桃丛,捡了几枚冻硬的桃果,藏在袖中,此刻默默取出,放到陆逢桃面前。

“方才毁了你不少花瓣,这个赔你。”他耳尖微微泛红,不擅长道歉,语气生硬,却字字诚恳。

陆逢桃一怔,随即弯起眉眼,小心收下冻桃果,笑意澄澈:“无妨,能护大家平安,花瓣不算什么,多谢谢公子。”

沈时酌倚着椅背,望着几人相互照料的模样,眼底慵懒柔和,从内间木柜取出五个小巧物件,一一分送到众人手中,是他隐居江畔数年亲手打磨的木牌,每一块都刻着对应各人灯火的纹样。

给谢观淮的木牌刻风雪长剑,对应淮雪灯;

给宋晚灯的刻琉璃小灯,缠绕夜雨纹路;

给陆逢桃的雕满桃花枝桠;

许知微那块布满细碎裂纹,贴合知微灯模样;

他自留的一块,刻江上长风。

“风雪行路,前路幻境难料,木牌藏着我以长风灯微光封入的暖意,若独自遇险,可暂时抵御浊烬蛊惑。”沈时酌指尖轻点木牌,笑意温和,“五人各持一块,算作结队同行的信物,他日若是不慎走散,凭木牌灯火气息,便能寻到彼此。”

五人一一接过木牌,小心翼翼收好贴身存放。一块小木牌,承载五人永不离散的约定。

信物交换完毕,围炉闲谈,渐渐说起各自孤身漂泊的年岁,冲淡方才城郊一战的紧绷。

最先开口的是宋晚灯,指尖轻轻抚过琉璃灯壁,嗓音轻软,藏着十年等候的孤寂:“十年前,我与知己在江边别离,说好来年春日再会,我便守在旧酒馆窗边,日夜持灯等候。一年又一年,江上春潮来了又退,始终不见他归来。十年里,我只守着一盏灯,不敢远行,怕他回来寻不见我。”

她最怕等候,最怕离别,过往十年孤身守灯的日子,是心底最深的枷锁。陆逢桃听得鼻尖发酸,悄悄往她手边推了一束桃枝,桃花柔光与琉璃灯轻轻相和,抚平她眼底落寞。

而后是陆逢桃,指尖捻着袖中冻桃果,轻声说起年少憾事:“少时桃李宴,我与挚友因一句赌气争执,他转身离开桃林,我性子执拗不肯挽留。等我悔悟追出去,人早已不见踪迹,此后岁岁踏遍各地桃林,再没能遇见过他。自那以后,我便四处游走,专渡少年人离别执念,不想旁人同我一样,留下半生遗憾。”

说到分离二字,他手中春桃灯在袖中微微黯淡几分,眼底漫开浅浅怅然。

许知微缓缓开口,声线轻柔,裹着十余年渡灯的疲惫:“我自少年起便能看见烬灯,此后独自踏遍山河渡化执念。每消解一盏浊灯,心口便多一道心结,万千遗憾尽数压在我一人身上。无数个深夜,痛到难以行走,身边却空无一人,只能独自靠着山石熬到天光破晓。我一心渡尽世间离散,到头来,唯独渡不过自己。”

话音落下,室内静了片刻。谢观淮沉默将方才那块凉玉又往她手边推近几分,不言不语,只以行动安抚。

谢观淮素来寡言,被几人目光齐齐看向时,才缓缓开口,声线裹着长久风雪寒凉:“自幼无亲,四处漂泊。见过无数结伴行路之人,最后皆是四散别离,便认定独行才不会尝到分离苦楚。我倾尽家产铸这柄长剑,本打算大雪过后一人一剑踏遍四海,一生无牵无挂。可走得越远,越羡慕旁人有同行之人。”

他半生嘴上厌弃相伴,心底渴求的从来都是永不离散的同行,剑鞘里的淮雪灯,年年岁岁映着孤身风雪长路,藏着无人知晓的期盼。

最后轮到沈时酌,他晃了晃腰间酒壶,眼底藏着一段尘封旧事,慵懒笑意淡去些许:“年少一心追逐世间名望,四处与人比试争胜,满身锋芒,眼中只有输赢。直到亲眼看见执念反噬压垮旁人,才明白虚名皆是虚妄,便封印自身执念,在江边开酒馆隐居。多年搜集古籍线索,查到幽执客重现,知晓单凭一己之力拦不住浊烬祸乱,才想着寻一群同路人结伴。”

他藏着与幽执客少年相遇的伏笔,话到此处便浅浅带过,不曾细说完整过往。

一番闲谈,五人各自心底孤苦尽数摊开,初见的陌生隔阂彻底消散,一室只剩炭火温软,知己相伴的安稳。

闲谈间隙,沈时酌又起了偷酒的心思,悄悄伸手去够柜台后藏的陈年佳酿,指尖刚碰到酒坛,五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谢观淮轻咳一声以示警告,宋晚灯琉璃灯猛地亮了一下,陆逢桃轻轻拽住他衣袖,许知微无奈轻摇头。

沈时酌无奈收手,举手投降,惹得其余四人低声发笑,沉重的过往闲谈被轻松日常冲淡。

笑闹未歇,宋晚灯手中琉璃灯骤然不安震颤,夜雨薄雾被一缕绵长阴冷戾气缠绕,灯身微光摇摇欲坠。

她神色一紧,抬眸望向酒馆紧闭的木门:“那道黑衣人的气息……还在门外,没有离开。他一直在酒馆院墙之外,听我们闲谈。”

谢观淮瞬间起身,长剑半出鞘,凛冽剑气瞬间铺开挡在众人身前,清冷目光死死锁住木门方向。

沈时酌面上笑意全然敛尽,指尖握紧刻着长风纹样的木牌,低声道:“他方才不现身动手,只为记下我们每个人的心结与软肋。”

门外风雪无声翻涌,一道沉寂千年的黑影隐于院墙落雪之后,静静听完整场围炉叙旧,将五人藏在心底的遗憾、恐惧、执念一一收入眼底。

暗处幽执客垂眸看着掌心新炼的一团灰黑浊烬,灯中虚影,恰好复刻了五人各自最痛苦的孤寂过往。

下一场幻境,他早已备好专属于小队五人的执念牢笼。

本章悬念:幽执客记下全队心结弱点,炼制对应五人遗憾的专属浊烬,静待时机设下更凶险的幻境陷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