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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春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作者:七画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4 22:04:56 来源:文学城

“皇上是否要做明君?”

这一问,崇光帝的脸色变了几变,“谢明夷,你好大的胆子!”

宫人奴仆俱两股战战,只得压低脖颈,小心翼翼地喘息,唯恐惊了圣人。

饶是伺候御前的封恒也略感惶恐,自搬离潜邸旧宅入主东宫以来,崇光帝还未曾如此大动肝火过,不知该如何劝解。

他看向跪在御前的谢明夷,这位名动神都的大人物,暗叹果然沉着冷静。

先帝常年征战,伤了根基,子嗣不丰,欲立长公主殿下承袭正统,女子临朝自古以来闻所未闻,商议之初,满朝文臣口诛笔伐,一辩女子称帝乃废黜祖制,牝鸡司晨,颠倒乾坤,二辩女子窃居九五尊位,上悖天命,下违民心。

先帝在朝堂前斩杀谏臣,血溅金銮,骂道:“一群酸腐儒生!”

若文臣尚可震慑,武将的反驳更是直截了当,两个字足以概括——“造反”!

对于历朝历代的皇帝,兵权的集中向来是心病,在祖宗开国时,举国实行府兵制,君王点将,将不练兵,给兵士分拨土地,农忙时回家种地,有战事便响应征召,如此既可缓解养兵压力,又形成兵不知将,将不掌兵的局面。

可历代先王开疆扩土,大周边防战线漫长崎岖,地主涌现,世家林立,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士兵失去安身立命的根本,再加上日益艰巨的戍边重任,兵士往往十年不得代,各地边防的常备军应运而生。

兵只知将,不知皇帝,更有所谓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武将的“清君侧”是师出有名的威胁,前朝有“八王乱政”珠玉在前,先帝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长公主殿下推至东宫。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去争朝夕,其中一项便是开神童恩科,培养国中神童,皇帝主持童子科,中书省复试,出色者被授予“秘书省正字”的职位,最难能可贵的便是“无论男女”。

先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只要不是立皇太女,诸臣都不敢再上书劝诫。

谢明夷和陆青越是童子中的佼佼者,名气却大相径庭,陆青越受朝廷举荐,谢明夷靠用功苦读,最终两人皆以神童登科。

只是好景不长,先帝乍然晏驾,崇光帝登临帝位,神童恩科中道崩殂。

陆青越几乎归隐,谢明夷成为朝堂上唯一的女官。

她当然知道,诸臣留她并非珍惜才名,而是天子的命令断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谢明夷入朝,可以说是受了长公主的荫蔽,先帝要为新君铺路,她就是那块垫脚石。

崇光帝不信她,仍允她进秘阁读书,在满朝的争锋中为她支起屏障,雪中送炭是帝王驭心的权术,又博君臣相得的美名。

史官该如何润色?史书该如何记载?

崇光帝是夹缝生存的傀儡,谢明夷是退无可退的孤臣,皇帝施以恩惠,忠臣粉身碎骨。

谢明夷面无惧色,又问:“皇上是否要做明君?”

宣政殿外风声鹤唳,大太监噤若寒蝉,崇光帝摩挲着玉扳指,病中颜色呈现出惨烈的瑰奇,“朕自然是要做明君,明夷又该如何?”

谢明夷瞥见他薄冷的笑,战战兢兢的宫人奴仆,忽地心下了然,皇帝怒气缘何。

太后执掌宫中,这里就没有她的耳目了吗?

崇光帝称帝以来,枢密院日日呈请安奏折,偏偏在今日动了雷霆,他非是生气不得志,而是要告诉长公主与太后,谢明夷需仰帝王鼻息生存。

崇光帝忌惮她们,更是不信任她至此。

谢明夷无异色,眸中闪烁着难堪的寒光,掌心硬生生掐出月牙,“臣当以丹心为烛,以青史为鉴,凡皇上所命,无不应命。”

“明夷是朕之肱骨。”

那日风雪正盛,谢明夷分不清是心寒还是体寒,今日天朗气清,她仍是跪在这处,只觉筋骨被冻得滞涩。

她安静等着,膝跪在瓷上,血色透不过绯袍。

崇光帝把奏章翻得哗啦作响,半晌之后才沉声说:“各地为太后进献的礼单你可曾看过?”

谢明夷薄唇轻抿,“未曾。”

“啪!”一份烫金奏折就这样被摔下案台,丝绸缎面沾染了茶水褐渍,她拿起来翻阅,指尖也被污脏。

礼单上的珍宝不计其数,鎏金嵌绿松石法螺,沉香木雕山水笔筒,波斯琉璃盏,南阳火浣布......有行不起眼的小字藏在其中,内容却令谢明夷瞬间惊寒。

“窦后临朝图。”谢明夷低声轻喃。

窦后是前朝外戚干政的典范,离登临帝位一步之遥,天子冕服,拜谒太庙,这几乎是要把有悖纲常几个大字刻在帝王的脑门上了。

崇光帝闭眸,指尖点着台案,“朕还记得你说天下事在明君,而不在后宫,此局又何解?”

进献《临朝图》的名册很长,有殿中丞方崇勋这等清流,真心掺杂着假意,教人难以捉摸。

谢明夷垂眸说:“皇上该想的是究竟是谁要离间您与太后间的母子感情。”

崇光帝眼神一凌,“起来吧。”

——

与此同时,东苑热闹,蹴鞠赛马。

陆青衍是真累了,撑着竹杖,氅衣的毛领簇着脸颊,呵出的暖气氲着眉眼的病色,发髻上簪着一支简单的木钗。

她习惯性地将束胸绑得很紧,再着武将利落的窄袖劲装,撑出几分威严的厉色,她在北境时便是这般伪装,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可临行之际,陆青越拦住了她,笑说:“你可知欲盖弥彰怎么写?”

陆青衍微微垂眸,将视线落在她臂弯里的那件宽袖袍上,心中叹息,无奈低声说:“圣寿节人多眼杂,难道不会露馅吗?”

这两年她的个子蹿得特别快,有些地方更是难遮掩,细窄的绸带环着腰,能勒出弱柳扶风的味道,她的腹部紧实,可相较于男子的宽厚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陆青越哼笑说:“谁还敢上手脱你衣服么?”

陆青衍神色莫辩,咽了咽喉中涩然,“差点就有了。”

陆青越被噎了一下,“她是怪胎,旁人怕是连猜都不敢。”

“欸,小将军?”青玄抱着横刀,笑容爽朗,“要不然去廊下坐会儿吧,我站得腿疼。”

陆青衍回过神,“好。”

东苑是专门待客的场所,没有其他宫殿雅致,宽阔的蹴鞠场多了些不羁的叫喊声,东南角更是热闹,内宦和禁军通力协作,搬运着修筑福佑宫的木材。

几个人指挥着,“快点儿,半个时辰内搬完,别耽误了正经事!”

廊下安静,晒着太阳,陆青衍左瞧右瞧都觉得稀奇。

青玄暗自啧声,这小将军怕是触景生情了,换做谁都受不了啊,东苑这么热闹,赛马蹴鞠射箭,挥洒着热汗,怎么也比干坐着好玩儿。

陆青衍腕上还戴着镣铐,两只手交叠着,掩藏在氅衣下面。

青玄替她沏了杯茶水,推过去点儿,方便伸手取用,“小将军能拉开几石弓?”

“三石。”陆青衍握茶杯的手在轻颤,水波晃动浪溅出来,另只手赶忙握紧手腕。

“将军厉害,禁军选拔最低一石二斗。”青玄说笑着,余光瞥见赛马场中动如脱兔的身影,展臂高呼,“公子威武!”

陆青衍不禁松了口气。

她已经有一天一夜未进水米。

许是眼花,闭眸凝神,耳畔的声音便格外清晰,两个小内宦疾步匆匆地从她面前略过,交谈声和打量的眼神若隐若现。

东苑东南角,元朗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沾了灰尘的绢帕随意往后扔,小内宦立马捡起来,撑起一把墨竹骨伞。

“作甚?”元朗瞧着面前几人也难围抱的木材,“好好数清楚,少一根就算你们自个儿头上。”

小内宦谄笑着说:“阳光刺眼,怕惊着公公。”

“哼。”元朗对着册子,拿笔勾画着,“你倒是个心思伶俐的,瞧瞧东苑有多少贵人?”

“一二三四五......”小内宦娇笑着,“哎哟,还真是数不清楚。”

元朗踹了他一脚,“贱货,内侍省有你是我的祸患,东苑这么多贵人,哪位撑着伞了,你给咱家拍什么马屁!”

“公公息怒!”小内宦也不躲,屁股凑上去让他踹。

一下,两下,三下,干净的长袍上多了几个泥脚印,小内宦越疼越高兴,扶着他的脚,“公公踹不够就打奴才脸,奴才脸皮厚,不怕疼的。”

元朗笑了,拍拍他的脸,鼻尖捂着软帕,“不疼咱家还不打你,贱种。”

“是是是。”他笑着。

这时,低头走过一个身材娇小的太监。

“顺福。”元朗出声叫住,饶有兴趣地望向他,“急急忙忙地干什么去?”

名叫顺福的小太监站定,明显哆嗦了一下,抬头眼眶都红,“回公公的话,我去膳房给主子取些点心。”

“哦。”元朗拉长着尾调,眼睛微微眯着,狭长又伶俐,“我说呢,走那么快是不待见我吗?”

顺福不知想起什么,尚还稚嫩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连忙摇头,“奴才不敢。”

禁军过来报数,“回公公,数清楚了,要记录在册,你我都得签字。”

元朗在禁军面前不敢托大,笑意涟涟,哪有半分问话时的阴鸷,“是,劳烦大人。”

他摆摆手,顺福如释重负地跑了。

小内宦见状,啐了一口,“年纪不大,脸长得怪招人的。”

元朗冷笑,“奴才随了主子。”

其实是《武后临朝图》,改一下设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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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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