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烬春 > 第16章 第十六章

烬春 第16章 第十六章

作者:七画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4 22:04:56 来源:文学城

残羹冷炙被撤下,四面都掌着灯。

外边儿冷,谢长淮在屋里打拳消食,谢明夷取了宣纸,准备研墨作画。

“银钱?多少?”谢长淮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足下碾着青石砖,有几分不屑的狠厉,“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内侍省掌着后宫权柄,魏昭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开府后门庭若市,大小官员孝敬不断,寻常年节倒是有理由,这些没有眉目的油水也敢捞,真是好大的脸面!”

“多少我不知道。”谢明夷眉眼沉静,指尖抚在纸上,淡然地落了一笔,“但这事儿没瞒着任何人,陆青越的人领着账册去了三司,说这些年的税金出了问题,她舅舅在海上行船,借的是镇国公府的势,赚得不少银钱,税金的问题归下辖的转运使管,本不该越权递到神都,但她人都回来了,镇国公又是先帝亲封,度支司的人不敢怠慢,核算了几日,倒欠了一笔。”

“噗!”谢长淮捧腹大笑,不可置信地说:“那这不是专门赶来送钱的吗?”

谢明夷哼笑,说:“谁知道呢,她倒是认得爽快,补了这个窟窿。”

暂且不提陆青越重算税金的动机,但这节骨眼儿,朝廷正需要钱,安奉义在前线打仗,天灾的百姓需要安抚,还有雪灾压垮的房屋,哪儿哪儿都要用银子填,国库已经捉襟见肘了,崇光帝挪私库是治标不治本。

三司收了这笔甘霖,大学士笑得合不拢嘴。

谢长淮擦着汗,说:“是我错看她了,原以为和传闻中一样不近人情,这次虽然是阴差阳错,但总归是解了神都的困,我说这月的俸禄怎么拨得这么及时,以前都是要拖半月的,但这与魏昭有什么关系?这笔钱是过了明面的账,料是他也不敢碰吧。”

谢明夷沾满了墨汁,眼也未抬,“我起初想得和你一样。”

不仅是他,估摸着全神都的人都这么想,君子论迹不论心,陆青越名声虽凶,这笔钱却是实打实地惠民,解了神都的燃眉之急,以两府相公为首的文官难得为将军府说了几句好话。

秦远山开始就不支持治罪,连文远山也临阵倒戈了。

“但是太巧了,她刚回神都时可没惦记着税银的错漏。”谢明夷把笔搁在笔架上,对着纸张吹了吹,轻笑说:“皇上刚命修造司拟福佑宫的图纸,钱就送来了呢。”

谢长淮痛苦地挠挠头,“或许是账册太杂太乱了呢,这么多年的银钱往来,一笔笔算都得好几夜吧,她想必是算着算着才发现有问题,我前几日去度支司和户部司要钱,那堆积如山的账册瞧着真是令人头疼,她刚回神都时可不太平,小将军伤得那么重呢。”

谢明夷摇摇头,“错了,因果关系错了。”

陆青越先一步抵达神都,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不得已才被将军府拖累,实际上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十分在意陆青衍的性命。

明面上的因是她补齐漏掉的税款,导致的结果是博得文臣们的声援。

实际上的因是崇光帝要大兴土木修造“长宁福佑宫”,手里边最缺的是银两,所以才有了这笔不小心缺漏的税银。

太后身体逐渐孱弱,医官局整日心惊胆战,风声已经渐渐传出来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后若驾鹤西去,手中权利该交给谁,崇光帝以前不争,是没办法争,没人肯听他的,现在是唯恐大权旁落,不仅要争,还要平和地争。

长公主坐山观虎斗,巴不得皇帝和太后闹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时候崇光帝先是跣足祈福,博得孝顺美名,接着为太后修筑宫殿,试图修复母子间的罅隙,太后在宫中病着,内心怎能不宽慰。

倘若猜测为真,谢明夷不得不叹服陆青越的手段,这笔钱来得如此适宜,恰好拨弄了神都这艘暗藏波涛的船。

“错了?哪里错了?”谢长淮满脸疑惑,嘀咕着,“我不懂这些,反正给钱的都是好人,今年禁军的年例总算有着落了,明个儿见她我好歹叫她一声好姐姐不是。”

谢明夷白了他一眼,叹声说:“别高兴得太早,皇上的意思是待融了雪,福佑宫就要开始动工,内宫修筑事物虽归修造司,但都要内侍省点头,这笔钱能捞多少,你连算盘都拨不清楚。”

“这些个阉人!”谢长淮怒极,猛地拍了下桌子,瓷杯跳了三跳,“怎么什么钱都敢污!我远的就不说了,就说神威将军府,那么可怜的两人,给朝廷交了那么多银子,那小将军衣裳上缀着补丁,陆青越的兜估计比脸都干净,上面的令居然是连盆炭都不给,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我看是要把人给逼死!”

谢明夷的眼皮跟着跳,“低声些,这哪里是一张嘴能说清楚的事情。”

“我就是觉得烦。”谢长淮颠三倒四地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阿姐,该是这样的吗?我当初是想参军的。”

“参军又能落着什么好?”谢明夷走过来,摸摸他的头,眼里浸着笑,“怎么逼得死,你不是给她们请了大夫么。”

谢长淮看得没她那么清楚,但也知道禁军里头不全是他的人,他根基尚浅,威望盖不过沈枫,背后还牵扯着长公主殿下,请大夫这事儿没人往外捅。

“阿姐的意思是?”他灵光一闪。

谢明夷拍拍他的额头,“想那么多作甚,你不还打算扮鬼吓人家么?”

“不了。”谢长淮瘪嘴,有气无力地说:“那么瘦弱的小身板,再一不小心给吓死了,公子我就是千古罪人,屎盆子都得往我身上扣。”

——

又过了半月,神都的雪终于停了,外面逐渐熙攘起来,冻得缩脖子的禁军轮值了几批,吵吵闹闹地商量去新开的酒楼吃酒。

将军府与世隔绝,一道厚重府门杜绝有心人的窥视。

陆青衍今儿醒得早,睁眼是藏青床帘,她的腿又动不了,无聊只能睡觉,这一来二去脸上养出些肉,倒是比刚逃进神都时脸色要好,不过整日晒不着太阳,看着也比以前白皙孱弱。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陆青越走了进来。

她眼一瞥,“昨天给你的书看完了吗?”

陆青衍点头,她对读书并不抗拒,在北境打仗再没条件,也得读几本兵书,否则大字不识几个,很难让臣属信服。

不过她没问这些书都是从哪儿来的,以将军府目前的颓势,连烧柴都成困难了,哪儿来的心力琢磨闲情逸致。

“饿了吗?”陆青越穿着窄袖薄衫,两颊红润细腻,该是刚练完剑。

陆青衍本来感觉躺着还能忍受,见她精气十足的,浑身酸软起来,表情也变蔫儿了,“不饿。”

“动弹不了就是省事儿。”陆青越轻笑,支起窗户,拾起搁置在窗沿上的宝蓝色小瓷瓶,抬手扔过去。

陆青衍稳稳接了,“一辈子动不了也不省事儿。”

就像她从不问书从哪儿来,陆青越也从不问每天都会出现的伤药是谁给的。

她们心里大概都有个答案。

陆青越二话不说,侧了侧身子,把老管事和张茹芳让进来,指挥着人把床板卸了抬到将军府杂乱的院里去。

七零八碎的一阵响,陆青衍只感觉失重,随即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

陆青越居高临下地薄笑,“晒晒吧,一股子霉味儿。”

在无数次与她的交锋中,陆青衍饶是脸皮很厚了,还是忍不住红了脸,最近身子不爽利,梳洗是个大问题,都是陆青越替她换的衣服。

她小心地侧身,没压着断腿,瞧见堂厅里已然不同,陆天明的棺椁早成了灰烬,连招魂幡也撤了,尽管知道人死在北境,不过是在神都做戏,内心仍旧抑制不住怅然。

陆青越像是在校验她的功课,把书翻得哗啦作响,见着有几处批注,满意地颔首,“我教你,你可要学?”

陆青衍卷着薄毯,后脑勺对着她,“为什么要教我?”

陆青越扔给她一张鎏金印制的请帖,“自己翻开看看。”

陆青衍拿起来,摩挲着花卉纹,才忆起那日导致她断腿的元凶——“谢明夷”。

“空白的?”她翻开,里面是空的,连着表情也空了几瞬。

陆青越老神在在,“皇上让谢明夷来送贴,还是空白的贴,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陆青衍理解,“是写镇国公府还是将军府?”

陆青越的眼神有些复杂,冷若冰霜瞬间遮掩住温情,“朝中上下议论不断,前线有安奉义压着,他上疏劝诫,如今要用他,总该给几分薄面,陆天明逃不过进退失据,你亦是失利的罪人,镇国公府与你无关,只想偏安一隅,这件事决不能被牵扯进来。”

陆青衍听着,尽管是事实,心中也寒凉,“我明白了。”

太后的圣寿节将近,若是写镇国公府,陆青越必定出面,若是写将军府,这便是陆青衍摆脱囚禁的契机。

崇光帝抛出来橄榄枝,端没有阶下囚拒绝的道理。

无论如何,不出即懦弱到不堪大用,帝王决不会留,出即是会审时度势,招惹多方攻讦,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陆青越翻着书,面无表情,“我只能救你至此,能不能活,看你的本事。”

陆青衍咬牙说:“即便是爬,我也会爬去圣寿节。”

老陆啊,你要是有个excel就不会算错账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第十六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