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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春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作者:七画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4 22:04:56 来源:文学城

陆青越削着木头,并不说话,像是默认了。

陆青衍半跪在泥上,也拾了根木头来削,半旧的短柴刀,使出削铁如泥的神兵架势。

老管事从后门进来,拿了禁军送来的饭食,走廊道里过,远远地望见,感叹说:“到底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张茹芳跟在身后,臂上挎着菜篮,“大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老管事抹抹眼泪,“大小姐跟着国公爷在海上行船,天高皇帝远的,神都城人人都说羡慕,真让他们也跟着去,怕是个个都要面露难色。”

张茹芳也红了眼眶,“海上能是什么好地方,盗匪猖獗,我听说连官船也敢劫,这么危险的地方,谁不疼惜自个儿的命呢?”

两人驻足片刻,不敢过于妄议主人旧事。

在旁人看来和睦的至亲,实际上在争言语的机锋。

“不愧是丧家犬,如此牙尖嘴利。”陆青越哼笑,手下动作迅疾,溅起飒飒的刀光。

倒是陆青衍顿了顿,小幅度地转肩,“阿姐的家不也是我的家么。”

这本是温情脉脉的一句话,放在此时此刻,多少有些讥讽,偏她言辞恳切,掺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

陆青越不正面回应,陆青衍也含沙射影。

两人在这点又很像,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即便是狗也是一家的狗。

若要问神都诸位纨绔,陆青越此人最恨什么,那答案八成是陆天明在幽州寻的新欢,击碎了父母伉俪情深的美梦。

否则她怎么会舍弃都城繁华去做海上浪人呢。

陆青越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垂下眼眸,拂去衣裳上的碎屑,“谢明夷说了什么让你大惊失色?”

陆青衍微怔,她没想到陆青越并不反驳,也不似生了怒火,一时竟也答不上来。

陆青越冷笑,“原来是条哑巴狗,倒怪惹人怜的。”

这种针锋相对的态度倒令陆青衍心下稍安,不过她既不信谢明夷,也不信陆青越,特别是想起那声倚在耳畔含混的轻笑,仍是心有余悸。

她嗓音闷闷的,“什么都没说。”

陆青越瞪她,“那你一惊一乍地作甚?”

她越愤怒,陆青衍越舒坦,这是种有把握的安定,“她和我打了平手。”

陆青越听得发笑,“很稀奇吗?”

谢明夷神童登科,幼时颠沛流离,学的功夫又杂又乱,没路数的招式最难防,以为她要戳眼,实际是要扼喉,不像是正派武学一板一眼的。

谢明夷这人,看似温柔似水,实则霸道得很,无论是言辞还是武功,都要别人来适应她,她最喜欢给人画圈,看人在圈儿里挣扎。

陆青越以前同她争锋,不知吃了多少次闷亏,那不然都是黑心肠的,怎么神都城的人单拎了自个儿来骂呢?

陆青衍昏昏沉沉的,咬着失了血色的唇不吭声。

陆青越也不执着从她嘴里听着好话,三两下削好木头,插在院落角落里,给鸡做了个鸡圈,冷不丁听着背后“咚”的一声。

张茹芳着急忙慌地来扶,“啊呀,怎么又晕倒了。”

陆青越转头瞧见一个人倒栽进泥巴地里,临死还攥着砍柴刀,警惕性有但不多。

“出血了,出血了!”老管事架着陆青衍的胳膊,麻布衫上也蹭着暗红的血。

陆青衍今日练剑,穿的是下人的藏青短打,将军府许多年没人住,找不到两件像样的衣裳。

她穿着深色,伤口崩开也默不作声,藏青衣袍能拧出血水来。

张茹芳年纪再大也是女子,更何况她同陆青衍不熟,剥她衣裳时畏手畏脚,又怕弄痛,又怕得罪。

老管事心一狠,要去撕开粘连着肉的衣服。

陆青越心一紧,抬步略急。

陆青衍强撑着,半昏半醒,无力挣扎,偏过头来,紧盯着她,艰难地吐出:“姐......”

陆青越心情甚好,笑说:“放开吧,喘不过气了。”

张茹芳和老管事慌慌忙忙地把人放下躺平,疑惑地对视两眼,不再作声了。

怎么感觉小将军受伤,大小姐甚是高兴呢!

禁军收拾院落时,被安排着松了土,陆青衍躺在松软的泥土上,后脊贴着并不硌人的寒凉,满目是沉郁的天色,府内绿竹肆意生长,风雪倾轧,冽冽清音。

她眼前一暗,是陆青越含笑的眼。

随即,她被人拎着后领,一路拖回了卧房。

陆青越脚下生风,根本不顾及她的生死,“既然有把柄被人捏着,就别狺狺狂吠。”她在廊前停顿,“再者,你我至亲,阿姐怎么会害你呢。”

她这一顿,陆青衍心下不妙,接着被拖着上了台阶,一路火花带闪电,后臀疼,伤口疼,晕晕乎乎的,看飞檐翘角上有十个脊兽。

“明明......”她虚弱道。

“明明可以走院中。”陆青越挑眉,闲庭信步般的,“院中虽无石阶,但有石子,你旧疾未愈,我于心不忍。”

陆青衍疼笑了,“滚......”

陆青越把她拎起些许又摔下,“蠢货。”

张茹芳拭泪,“大小姐刚应付完禁军,想必是没多少力气了,哎——”

老管事也哭,“事关小将军,大小姐总是亲力亲为,真感人呐!”

——

谢府更是兵荒马乱的。

谢明夷自入朝为官以来,明枪暗箭不少,但因处处谨慎,极少有受伤的时候,故府里没养着府医。

她端坐在软榻上,丫鬟小心地擦拭血迹,不敢碰结痂的伤口。

谢长淮踱步,过去“哎呀”,回来“可恶”,中间稍顿,然后击拳。

谢明夷扶额,“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得人头晕。”

谢长淮撩起长袍,狠狠地跺脚,“我刚才”,伸手比划着,“差这么点儿就能戳她一刀”,“哎,不该往左边闪。”

高几上放着铜盆,水波荡漾,淡粉颜色。

“你吵着我的眼睛了。”谢明夷眼前晃过白纱,颈上被敷着药,丫鬟怕弄痛她,手脚放得轻,像羽毛轻搔似的。

“你下去吧,我自己来。”谢明夷有些难忍。

丫鬟恭敬地应了声“是”,端着铜盆退下了,还贴心地阖好门。

她一离开,屋内再无其他人,谢长淮强颜欢笑的眼一下耷下来,剑眉有几分凶恶,“阿姐,不该放过陆家的,不过是阶下囚,竟然敢执剑行凶。”

“结果是好的。”谢明夷宽慰他,动手在脖颈上缠上干净的白布。

“哪里好了?你都受伤了,除了小时候打架伤过,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流过血了?”谢长淮见状心疼,话赶话的密,“我说让青玄请大夫来,阿姐非不肯。”

他长大了,领了朝廷俸禄,两年后就弱冠,不好亲自上手帮忙包扎。

谢明夷在颈后系上结,一边净手一边温柔地说:“大夫来了也是这样敷药的,更何况过犹不及。”

谢长淮明白她的意思,但心里还是愤懑,“怎么将军府请不了大夫,咱们也就请不了了?没这个道理!”

说起这个,谢明夷有点心虚,虽说是对方先执剑,但偏了很远,是她故意说了“杀”来激怒那位眉眼清秀的小将军。

她擦手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滞,扔了丝帕,说:“朝中明里暗里盯着的人不少,有些事情做过了反而惹人生疑。”

“我明白。”谢长淮坐她对面,倒了杯清茶,说:“阿姐放心,东市鱼龙混杂,今个儿大街小巷就该传咱们与将军府不和了。”

不过为什么这么做,谢长淮也是一知半解的。

他听话,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明夷捧着茶杯,水汽晕染眉眼,温软的颜色如水墨般散开,独树一帜的书卷气,“嗯,诋毁的话总要三人成虎后才最可信,事情要做,谣言要传,但不能亲自去说,倘若一个人杀人放火,对簿公堂时辩解自己是好人,你可会信?”

“自是不信的。”谢长淮说道。

“那倘若围观百姓俱称他杀的是十恶不赦之人呢?”谢明夷温软一笑,抿了口水,指尖碰着茶盏,冷热下透出嫩粉,“此人便是忠志之士了。”

这时候更不能辩解,做尽或桀骜或委屈的姿态,旁人的怜惜就会更甚了。

谢长淮颔首,沉吟片刻,眼巴巴地望过来,“可是阿姐,我还是气不过,那小将军凶恶得很,那把剑搁你脖上,再深一寸岂不就,哼!”

谢明夷听罢心里暖烘烘的,侧过眸望向雕花小窗外,青瓦上积着雪,屋檐下有狸猫抻懒腰,寒梅迎风孤傲,真是恬静闲适。

“阿姐。”谢长淮撒娇。

本就男生女相,这样瞧来还有些娇,谢明夷从小就感觉自己养的是妹妹,眼前闪过一张故作深沉的脸,垂眸抿唇轻笑。

她大概猜到了,也正因有所猜测,所以分外心惊。

神威将军府会犯下这等诛九族的大罪吗?

她明知故问,“长淮,你又想捉弄谁了?”

谢长淮咧嘴笑,眼睛透着几分机灵与顽劣,“太硬的不行,扮个鬼吓吓也成。”

谢明夷想了想,放下杯盏,温声笑说:“怕是不成,她受的伤怕是比我重的,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谢长淮震惊,“我见那小将军能跑能跳的!”

谢明夷看向他,迟疑道:“腿......应该断了吧。”

谢长淮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

本来很想写得紧张严肃的,莫名搞笑啊。

谢长淮:说好了,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

谢明夷:没说好[吃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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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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