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罪成神 第5章 第五章

屿安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把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她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石头，想想还是把它装进衣服口袋。

屿安回到客厅，挑了一双运动鞋穿好，回过头对阿维娜说：“走吧。”

阿维娜叼着烟走到屿安身边，一只手搭在屿安的肩头，俯下身。

“祝你好运。”

她伸手轻轻一推，屿安的世界骤然陷入一片黑暗，耳边是凛冽的风声。

不间断的破空声时刻提醒着屿安，她在虚空中不断下坠。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坠下去的时候，漆黑一片的虚无终于有了尽头，她落进一片柔软的花田，摇曳的鸢尾花轻柔的托住了她。

屿安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服，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无边无际的鸢尾花海里闲逛。

她试图找寻向上的楼梯或者所谓【神赐】的踪迹。

走累了就躺在花田里，看着天空中的流云发呆。

真美呀！

按套路，这里没有功法老爷爷，应该也有试炼大魔王吧？

一片花海什么意思？

我被放生了？

望着天空中犹如棉花糖缓缓飘动的白云，暖洋洋的日光温暖地轻覆在她身上。

一股不可抵抗的困意席卷屿安。

“醒醒，你怎么睡在这了！着凉了怎么办？”

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银河高悬下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焦急地看着自己。

“我靠！”

屿安挣扎着坐起来，一脸吃屎的表情，和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大眼瞪小眼。

没等来功法老爷爷，等来了年轻版的自己？

“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在荒郊野外席地而睡？”

年轻版的屿安叉着腰，对着屿安就是一通兴师问罪。

“你谁呀？”

屿安清晰地看见年轻版的自己，太阳穴跳了跳。

“你是冻傻了？”

“你不照镜子的吗？我都长这样了，你问我是谁？”

“所以你真是年轻时候的我？”

“嗯，大学刚毕业。”

“哇哦！好年轻的我！”

这一次，年轻版的屿安连着眼角都在抽搐。一巴掌打在了屿安的头上。

“老不正经，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是哪？怎么会出现两个我？”

“我原来脾气这么火爆吗？”

屿安笑着说完，还是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大致给小屿安解释了一遍目前的状况。

“我懂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神赐。还等什么呢？起来走了，准备继续睡？”

言罢，她率先起身朝屿安伸出了手。屿安回握住她的手，借着力，一把站了起来。

两人漫步在月下的鸢尾花田，晚风吹动小屿安的长发。

屿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落在了后面。她静静地看着穿着碎花短裙的小屿安，觉得恍如隔世。

自己当时是这个样子吗？

屿安低下头轻轻笑了笑，不记得了呢。

“喂，给我说说你的事吧，我是怎么变成你这样子的？”

小屿安转过身，背着手，面对着屿安向后一步步倒着走。在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盖过了月华。

屿安被她眼里的光彩晃了眼，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

自己的眼里有多久没有光了？

她淡淡的开口：“好赌的妈，喝酒的爸，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家，我爱上了他。”

“噗！”

小屿安一口喷了出来。

“喊你正经一点！”

屿安摆了摆手：“我正经的呀，至少最后一句是正经的。”

小屿安沉默了片刻。

“他出轨了？”

“没有。”

“他死了？”

“没有。”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看着嬉皮笑脸，但我在你身上看不见生命力，我身上这种生命力。”小屿安皱着眉看着她。

“......”

“说他不爱我了，然后我就病了。心理病。住院、离婚、失去工作、丢了半条命。”

小屿安抿住了唇，转过身。屿安听见风中传来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真是个混蛋。”

“嗯。”

两人都不再说话，天地间只剩下了微风拂过鸢尾花的沙沙声。

“白胡子老爷爷！”小屿安一声惊呼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小说诚不欺我！”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屿安与小屿安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方的老人走去。

老头拖着长长的胡子，提着一个水壶，正在认真地浇花。

直到两人走到离他只有两米左右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放下水壶，直起腰，对二人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来啦”？

他长长的衣袖轻轻一挥，身后便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套白玉所做的石桌石凳，桌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和三个茶杯。

他对着二人轻轻招了招手，率先转身朝其中一个石凳走去。

屿安牵起小屿安的手，不着痕迹地挡在小屿安的身前，跟在老人身后，慢慢向老人对面的石凳走去。

老人轻提茶壶，茶水缓缓地倾泻进茶杯之中，还冒着热气。

老人食指一动，两杯茶便悬空飞起，稳稳地落在了屿安两人的面前。

“喝茶喝茶，上好的雨前龙井。”

对方俨然一个慈祥好客的长辈。他热情地招呼着两个小辈。

屿安伸手拿起茶杯就要喝，小屿安一把焦急地按住她。

“你怎么什么都敢喝？”

屿安按住小屿安的手：“放心吧，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俩捏得灰都不剩，用不上下毒。”

言罢，对着老人微微一笑，双手持茶杯做了一个敬的动作。

“哈哈。好久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

“多谢夸奖。”

屿安放下茶杯淡然开口。

“这位老先生。”

屿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小屿安。

“属于我们的考验是什么呢？”

白胡子老爷爷笑着顺了顺自己的胡须。抬手向身后一挥，身后的花海便向两边分开，虚空中一节一节的台阶向上缓缓出现，延伸向无垠的夜空。

“去吧。”

屿安捏住小屿安的手，稳稳地坐在石凳上，等着对方未说完的话。

白胡子老爷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沉默了半晌，笑了。

“聪明的小家伙。”

“过奖。”

“去吧，走完这天梯，你自会获得属于你的神赐。但是这天梯只能走一人。”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屿安装着石头的口袋。

屿安听完，心里却没有感到一丝意外。毕竟在见到年轻时的自己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了猜测，现在只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就是贪婪吗？人与生俱来的求生欲？那对方真是小瞧了自己，无论哪一个自己都被小瞧了。

屿安露出嘲讽的微笑：“切。”

小屿安轻轻捏了捏屿安的手，屿安回头看向她。

“这死老头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吧？”

“看样子是的，你想活吗？”屿安扬起笑容，仿佛对方只要回答想，她立马就能掏出石头给自己一个了结。

“我不想，杀了我吧。”

屿安扬起的笑收回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为什么？你比我年轻，我经历过的你没经历过，你不一定会成为我，你还有的选，你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小屿安松开了屿安的手，满不在乎地玩弄着自己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人啊，永远不要去美化那条未选择的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成是我不一定能做得比你更好了...你很厉害呀，你把我养得很好，我看到我的未来了。我很开心，也很喜欢。”

说完站起身，在漫天花海里自顾自地转了一圈，对着屿安吐了吐舌头。

“就是你没我年轻漂亮。”

她走回屿安面前，张开双臂：“杀了我吧，我知道你有可以杀死我的东西，那糟老头子的眼神我看到了。”

屿安站在对面没有动，苦笑了一下：“看来别人说我打小就聪明不是哄我的。”

“动手吧，杀了我，然后过去给那个死老头一巴掌。”小屿安冲着老头的方向一挑眉，扬起大大的笑容，屿安轻轻抽出石头，死死握在手中。

一瞬间，屿安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小屿安，尖锐的石头深深地没入了小屿安的腹部，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腹部滚烫的热血糊满了屿安的手。

她凑到屿安的耳边轻声说：“骗你的，你很漂亮，比我漂亮，要...一...直...漂......”

笑容凝固在她的嘴角，她在屿安的怀里轻轻垂下了头，靠在屿安的肩头，犹如睡着了。

屿安将她轻柔地放躺在地上，转身一个箭步冲到老头面前，扬起了手，狠狠地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老头的脸被扇得转向一边，脸上是清晰的巴掌印。但对方却并没有恼羞成怒，慢慢将脸转正，依旧一脸慈爱。

“小家伙，能告诉我你未来的路吗？”

“未来的路？”屿安挑眉看向他。

“你过去的路我看到了。”老头指了指躺在花海里的小屿安，又指了指身后虚空中的天梯：“我想知道你未来的路。”

屿安抬起脚，目不斜视地从老者身旁走过，一步踏上了虚空而立的台阶。

“你听好了，我想要的终将成为现实。”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稳稳踩在凌空而立的台阶上，一步、两步...当屿安的身影彻底融入了夜空中，老头还稳稳地站在原地，嘴里重复着屿安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扬起了笑容。

“真是贪婪的小家伙，欢迎来到神的世界。”

说罢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自己依旧火辣辣的脸：“这死丫头下手真狠。”

嘴上这么说着，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中掐诀，虚空一指，只见安静躺在花海里的小屿安变成了一颗蒲公英，落在他手中。他轻轻一吹，蒲公英周身的羽毛便随风散落。

“来年这里会开满蒲公英吧？未来这异界也会因为这个有趣的小家伙绽放不一样的异彩吧？哈哈哈。”

老头长袖一挥，转身消失在了仿佛开遍天际的鸢尾花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