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缘 第63章 徐老师教教我们

那一晚天台的星光和心事，让两个少年都辗转反侧。

第二天，林晟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开始了新的一天。

整个上午，他像被抽走了骨头，蔫蔫地趴在课桌上，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块。偶尔被老师点名，也是强撑着抬起头，眼神迷离，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栽进梦乡。

不明就里的同学都以为他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痛苦”里掺杂着难以言喻的甜蜜，那是属于他和徐捷的秘密夜晚，是幸福带来的失眠。

徐捷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早上盯着黑板走了好几次神，那些公式和符号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用力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课间休息时，他直奔小卖部，买了袋速溶咖啡，撕开包装，把苦涩的粉末倒进嘴里，就着冰冷的矿泉水硬生生咽下去。那股刺激的苦味直冲天灵盖，才勉强驱散了困意，眼神重新聚焦起来。

时间像长了翅膀，高三高考的紧张气氛刚刚消散，期末考的阴云又迅速笼罩了高一高二。

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的油墨味和无声的硝烟。各个教室都静得出奇，只有翻书的哗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暑假的美好蓝图和沉重的作业负担紧密相连，为了能过一个相对轻松的假期，再懒散的学生也难得地拿出了几分拼搏的架势。

唯有徐捷，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他早已把目光锁定在九月初的学科竞赛上，眼前的期末考试对他而言，不过是按部就班。一班那些暗暗把他当作标杆、渴望超越的同学，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忍不住有点牙痒痒。

谢志为了给这群散兵游勇打一剂强心针，也祭出了久违的福利：“跟各科老师商量好了啊！这次期末考，只要总分比上次进步五十分以上，暑假作业——减半！”

“哇——！”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短暂的欢呼后，看着桌上堆积如山、加起来足有半个手臂高的各科练习册和试卷，大家又冷静下来。

五十分，对于基础薄弱的十七班来说，这可不是个小目标。但想想能少写一半的作业，这诱惑力实在太大。学渣们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报团取暖。

赵磊拿着刚从书店买回来的、崭新得几乎没翻过的英语教辅，愁眉苦脸地戳了戳旁边的林晟：“晟哥，这完形填空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林晟也正对着数学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发愁，那些符号和数字组合在一起，仿佛天书。

赵磊挠着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哎！晟哥！睡你旁边的不就是现成的超级学霸吗？找他教教咱俩呗？顺便……也带带兄弟们？” 他朝周围几个同样抓耳挠腮的同学努努嘴。

林晟当时正神游天外，恍惚间只捕捉到一个关键动词：“睡”。

他猛地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赵磊：“睡？！和谁睡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赵磊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睡？我说徐捷啊！让他教咱们学习！”

“徐捷怎么了？”林晟更紧张了，以为赵磊知道了什么。

“我是说！请！他！教！我！们！”赵磊一字一顿地强调，哭笑不得。

“哦，教啊……”林晟松了口气，随即又垮下脸，拿着笔泄愤似的在草稿纸上戳了几个洞，“找他教？想都别想……死了这条心吧。” 他想起徐捷那句“不喜欢把时间用在错的人身上”，心里有点打鼓。

前面几个竖着耳朵听的男生立刻转过头，眼睛放光，齐刷刷地双手合十，对着林晟露出谄媚的笑容：“班长！好班长！帮帮忙呗？我们也想进步！求求你了班长！”

一声声“班长”像带着魔力的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林晟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他摸了摸鼻子，下巴微扬，那点儿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想都没想就大包大揽：“小问题，包班长身上，我去跟他说！” 俨然一副我和学霸关系铁得很的架势。

豪言壮语放出去了，可低头看着眼前依旧是天书的数学题，林晟和赵磊对视一眼，默契地叹了口气，异口同声：“要不……咱先歇会儿？”

“好主意！”话音未落，两颗脑袋齐刷刷地砸在了课桌上。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林晟一进门就凑到徐捷跟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徐捷抬眼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门儿清，叹了口气：“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林晟立刻抓住徐捷的手，激动地晃了晃：“真不愧是我的喜欢的人！心有灵犀啊！我想请你出山，给我们十七班想学习的兄弟们补补课，救救我们的暑假吧！” 说着，他干脆把脑袋往徐捷肩膀上蹭了蹭，试图用撒娇战术。

徐捷被他蹭得有点痒，无奈地摇头：“林日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早就分科了。” 他点了点自己桌上的数学竞赛资料，“我学理，你们十七班是文科班吧？我最多能帮你们补补语数英三门主科，政史地，我无能为力。而且，”他顿了顿，“这可不是小工程。”

林晟这才猛地一拍脑门：“操！对啊！那怎么办？”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自己想办法。”徐捷低下头，继续翻看自己的资料，语气平淡。

林晟哪是轻易服输的人。

第二天晚上，他充分发挥了班长的号召力纠集了十七班十几个真心想提分的同学，乌泱泱地堵在徐捷宿舍楼门口。

徐捷刚在操场上跑完步，额发被汗水浸湿，他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往宿舍走，一抬头，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群人，中间杵着那个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林晟，就知道这家伙没憋好屁。

他下意识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混过去。

“徐捷！”林晟眼尖，在人群中精准定位，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徐捷身上。

徐捷脚步一顿，放下毛巾，深深叹了口气。

面对十几双充满了恳求、期待甚至有点崇拜的目光，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林晟赶紧挤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哄劝：“就按你之前帮我提分的那种方法来呗！徐老师你最厉害了！”

徐捷皱着眉，一把将林晟拉到旁边无人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急迫：“林晟，我也不是谁都可以教的……”

林晟一脸不解：“什么意思啊？人都给你带来了，你这不是扫我面子吗？”

徐捷看着他，眼神复杂，干脆挑明：“我只是不喜欢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错的人身上。” 他想起林晟曾经说过的话，补充道，“你不是也说过，要学会对讨厌的人说不吗？”

“我？！”林晟指着自己鼻子，表情瞬间从不解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落寞，“我是你讨厌的人吗？” 那眼神，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徐捷被他这反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简直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这么会偷换概念，他越解释越觉得无力，最终在林晟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和兄弟们殷切期盼的道德绑架下，还是无奈地、带着点咬牙切齿地点了头。

看着徐捷点头，林晟立刻多云转晴，昂首挺胸地走回人群，得意地宣布：“妥了哈！兄弟们！我就说徐捷够意思！幸好，我有个从来不会扫兴的男……呃，好朋友！” 他差点嘴瓢，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末，他们跟老师借了间空教室。

徐捷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十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定规矩：“先说好，只有这一次临时抱佛脚。我只负责语数英三门主科，范围是考试重点和基础题，能帮你们提多少分，看你们自己的吸收能力。” 说完，他利落地翻开带来的笔记本和习题集。

林晟因为组织人稍微迟到了点，不好意思地敲门进来。

徐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讲台正前方特意空出来的位置，那是重点帮扶对象的家属专座。

徐捷先从数学开始，在黑板上清晰地列出核心公式，讲解推导过程，语言简洁明了。然后找了道典型的例题示范解题步骤。“好了，下面这道类似的题，大家试着做一下。”他把题目抄在黑板上。

底下的林晟咬着笔头，眉头拧成了麻花，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题目，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大字——“我不会做”。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徐捷，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徐捷在讲台上看得真切，暗自叹了口气，放下粉笔走了下去。

他站在林晟桌边，拿起他的笔，耐着性子，几乎是手把手地带着他又做了一遍，从读题、分析、套用公式到计算，掰开了揉碎了讲。

起初还算心平气和，但看着林晟在自己刚讲完、公式还热乎着的情况下，带个数字进去都能算错，徐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这人，真的是自己那个打架时反应敏捷的人吗？怎么一沾学习，脑子就像被浆糊糊住了？他不断深呼吸，在心里默念：自己选的，自己选的，亲男朋友……要宠。

大概讲了一个多小时，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空教室门口开始探头探脑。有真心想来蹭课的其他班学生，也有单纯被学霸徐捷开补习班或者来看徐捷吸引来的。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不够，后面和过道都站满了人，小小的教室变得拥挤而闷热。

站在讲台上的徐捷，此刻确实有种别样的魅力。

褪去了平时规整的校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手臂线条流畅。他拿着粉笔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能清晰地看到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

一边对照着教辅书讲解解题思路，一边用那双细长而专注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眼神冷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粉笔灰偶尔沾在他干净的指尖，更添了几分禁欲的书卷气。

这画面，让不少坐在下面的女生看得有点移不开眼，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天色渐渐染上暮色。

徐捷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就到这里。重点范围和解题思路都过了一遍，剩下的，就看你们各自的努力和临场发挥了。” 说完，他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前排的林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十七班的学生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

“我的天，讲得太清楚了！之前老谢讲这个几何辅助线，我听得云里雾里，徐捷一点就通！”

“是啊是啊，英语那个语法点也是，他总结的那个口诀好记！”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

“刚才他看我那一眼……题根本没听进去！”

“我也是！他手指好好看啊！拿粉笔的样子绝了……”

“他讲题的声音也好听……”

回到宿舍，林晟立刻捧着刚才没听懂的题，像献宝一样凑到徐捷面前，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那个……徐老师，我还是有点没整明白……”

怕徐捷生气，他又赶紧解释：“真的！人一多，我就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啥也听不进去。”

徐捷看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林日成！过分了啊！大班课给你开完了，你还想我给你开小灶？得寸进尺是吧？”

林晟立刻瞪圆了眼睛，像只大型犬一样蹲到徐捷椅子旁边，仰着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期盼，仿佛下一秒屁股后面就能长出尾巴疯狂摇摆起来。

徐捷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没脾气，捂着脸无奈地摆头：“……我真的服了你了。” 认命般地拿起了笔。

徐捷知道，对林晟，最重要的是让他学会自己思考。

于是，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像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一步步引导，用最生活化的例子解释抽象的概念。当林晟终于磕磕绊绊、独立做对了选择题第一题时，徐捷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林晟毛茸茸的脑袋：“对，就是这样！很好！”

此后的每一天晚上，徐捷都雷打不动地抽出两个多小时，专门给林晟“开小灶”，主攻最拉分的数学。语文和英语，他则直接在林晟的书本和练习册上勾画出重点背诵内容和核心考点，让他自己去啃。

林晟感觉知识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灌进自己干涸的大脑，那种“懂了”的瞬间带来的满足感，竟然不亚于打了一场胜仗。他忍不住跟徐捷感慨：“徐老师，我感觉我离知识的海洋又近了一步！”

看着他这副学渣逆袭的劲头，徐捷放下批改的笔，正色道：“我说林日成，你每次都是屎到门口了才想起来找厕所，这样临时抱佛脚，有意思吗？你觉得累不累？”

林晟的眼神开始飘忽，试图转移话题。

“你智商根本没问题，就是懒癌晚期！”徐捷拿起他那份依旧布满红叉叉、但比之前好点的数学作业，“你看看，只要逼你一把，你哪次不是学进去了？关键就在于你自己不肯主动迈出那一步。”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觉觉了嘛~”林晟立刻凑上来，想用撒娇蒙混过关，伸手就要搂徐捷的腰。

徐捷一把拍开他的爪子，语气不容置疑：“别打岔，回答我。为什么平时就是不肯学？”

“我……我就是学不进去嘛！能不能别逼我了？”林晟开始挤眉弄眼，试图萌混过关。

“原因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有原因！就是……没兴趣！”林晟梗着脖子。

徐捷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真实的疑惑：“……我真的有点怀疑，你当初是怎么考上这高中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林晟听见。

林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喂！徐捷！瞧不起谁呢？人家也是正儿八经凭体育特长考进来的好不好！体测分数很高的！” 他挺起胸膛，带着点小骄傲。

“哦——”徐捷拖长了音调，眼神带着调侃，“说白了，就是四肢发达，头脑……”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了车。他绝对不会承认林晟在他眼里是个“无用之人”。相反，他见过林晟在球场上的敏锐，处理麻烦时的机变，还有那份保护他人时的赤诚。

他相信，只要林晟愿意，他身上蕴藏的能量远不止于此。他期待着林晟未来能带给他的惊喜。

他合上书本，语气缓和下来：“行了，不扯了。赶紧洗漱睡觉，明天上课再敢打瞌睡，看我怎么收拾你。”

事实证明，被“爱情”和“暑假减半”双重驱动的林晟，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

接下来的几天，他简直像换了个人。

课堂上，他强忍着困意，努力睁大眼睛；课间，他不再出去疯跑，而是拿出徐捷给他出的、写在草稿本上的专项练习题，对照着书本吭哧吭哧地做；午休时，别人在睡觉，他则把做完的练习本交给徐捷批改，然后接过下一本新的，继续埋头苦干。就连旁边赵磊震天响的呼噜声，也没能把他拉入梦乡。

周而复始，林晟做题的正确率肉眼可见地提高。

徐捷批改着最新的练习本，看着上面比之前少了一半的红叉叉，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哟，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同桌黄晖好奇地凑过来。

徐捷立刻收敛笑容，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却掩饰不住眼角的得意，顺手把林晟的练习本递过去：“喏，功夫不负有心人。”

黄晖翻看着前后几页的对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嚯！可以啊徐老师！这教学成果显著啊！哇，这正确率，快赶上平均水平了！你对林晟……可真是下血本了。” 他揶揄地朝徐捷眨眨眼。

临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林晟竟然破天荒地当起了“小老师”。他拿着徐捷教给他的解题方法，正儿八经地给旁边抓耳挠腮的赵磊讲解一道数学大题的第一问。

“……所以，这里，直接把x=2代入这个式子，算出y的值，第一问的分就拿到了！懂了吗？”林晟讲得头头是道。

赵磊恍然大悟，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晟哥！牛逼啊！这么难的题你都会做了？那你这次考试岂不是十拿九稳了？”

林晟得意地一扬下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他顺手拿起便签本的纸，熟练地卷成一根“烟”的形状，叼在嘴里，模仿着大人抽烟的派头，痞痞地说，“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哥！”

很快，检验成果的日子到了。

考试当天，林晟起了个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他拿着徐捷给他整理的、密密麻麻写满重点的随身记的小本子，站在宿舍走廊尽头，对着微凉的晨风，叽里呱啦地大声背诵着。他坚信“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瞬时记忆也是记忆！

站在考场门口，看着熟悉的教室，林晟深吸一口气，突然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嗓子：“今天！就是本大爷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日子了！” 声音洪亮，引得其他考生纷纷侧目。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轻轻拍了一下。监考老师板着脸站在身后：“喊什么喊！赶紧进去坐好！准备考试了！” 林晟立刻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考场上，放眼望去，大半都是十七班的战友。

试卷发下来，大多数人扫了几眼，就唉声叹气地开始“填彩票”——选择题随便蒙，填空题随便编，大题写个“解”字就算完成任务。只要不交白卷，谢志一般也不会太苛责，顶多念叨几句“不用心”。

整个考场弥漫着一种“坐等解放”的懒散气氛，不少人早早做完，就趴在桌上等着终考铃。

林晟却格外认真。拿到语文试卷，他迫不及待地翻到后面——果然！文言文阅读的篇目和徐捷预测的重点篇目一致，他心中大定，胸有成竹地开始答题。

最让他头疼的数学卷子发下来时，他深吸一口气。

前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他小心翼翼地套用着徐捷反复强调的方法和公式，竟然真的做了出来！虽然后面的大题依旧让他头晕眼花，但至少不再是全军覆没。

其他科目，他也尽力而为，只盼着这场“煎熬”快点结束。

最后一科英语考试，开考半小时后，监考的谢志在教室里巡视。看着大半个班的学生都趴着睡觉或神游天外，他眉头紧锁，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沉着脸，一个一个走过去，用手敲桌子或者直接把人摇醒。被弄醒的学生们个个睡眼惺忪，强撑着坐直身体，低着头假装看卷子，大气不敢出。

只有林晟，依旧低着头，手指点着试卷上的英文句子，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眉头微蹙，显得格外认真。

谢志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林晟专注的侧脸，严肃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欣慰。

终于到了领成绩单的这一天。

教室里闹哄哄的，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息。林晟站在讲台边，从谢志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时，手心里全是汗。他紧张地用手捂住成绩单，像开彩票一样，一点一点地挪开手指，眼睛透过指缝紧张地瞄着上面的数字和排名。

“卧槽！牛哇晟哥！”旁边的赵磊眼尖，已经看到了，忍不住惊呼出声，“进步了这么多名？！”

林晟终于完全看清了：语文和数学果然大幅提升，都涨了三十多分！虽然其他科目还是老样子，原地踏步甚至略有下滑，但总排名，竟然真的前进了足足一百多名！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虽然这点进步在学霸眼里微不足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个月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痛苦的汗水”。

他捏着成绩单，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恨不得原地蹦两下。

他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最重要的人！他冲出十七班的教室，像阵风一样跑到一班门口，完全不顾里面还在上课，激动地冲着里面大喊：“徐捷！徐捷！我进步了一百多名！一百多！”

一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看着门口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笑容灿烂到晃眼的家伙，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中了什么大奖。

徐捷闻声抬起头，隔着几排座位，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林晟兴奋的脸庞。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明亮又温柔的笑容。

他抬起手，朝着门口的方向，稳稳地、用力地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然后用口型清晰地说了两个字：“厉害！”

这无声的肯定，比任何话语都让林晟感到满足。他用力地点点头，笑容更加灿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晟掏出来一看，是徐捷发来的信息：

【看吧，只要肯努力，汗水就不会白流。为你骄傲。】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晟心里暖烘烘的，鼻子甚至有点发酸。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谢志。

他看着成绩单上林晟那飞跃式的进步，再看看讲台下那个平时吊儿郎当、此刻却难掩兴奋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他特意在班上表扬了林晟：“这次考试，我们班林晟同学进步显著！排名提升了一百多位！尤其是语文和数学，提升幅度很大！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爬不上去的坡！大家都要向林晟学习这种拼搏的精神！值得表扬！” 全班响起了稀稀拉拉但真诚的掌声。反观赵磊，看着自己那依旧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暑假作业发愁了。

而林晟，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奖励”——语文和数学两科的暑假作业，减半！他拿着那张盖了章的减免单，像捧着圣旨，在教室里、走廊上，逢人就“不经意”地展示一下，脸上洋溢着“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得意笑容。

这份小小的胜利，是他用专注和汗水换来的，格外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