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行 第3章 柳家女鬼（3）

天才蒙蒙亮，一匹快马就停在了柳府门前，马儿略显疲态，马上之人却一跃而下，奔至柳府大门口，几名护院呵欠连天，睡眼惺忪之际只看到一红色劲装女子皱眉而来，似有要事。

“开门。”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护院们愣了愣，见她如此气势，都不由得说话小声了起来：“敢问女侠是？”

“我来自元息派，是你们主子的旧时。”

“李女侠，好久不见。”此时管家从小门内迎了上来，看他样子像是刚醒没多久，匆匆赶来似的。护院见管家到来，忙不迭打开大门迎客。

“我接了柳老弟的信便第一时间赶过来了，除了半夜女人尖叫和血手印还有什么其他异常情况吗？”被称为李女侠的正是元息派五长老最看重的女徒李菲花，她已四十余岁，却相貌仍旧如同少女一般，江湖传言她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倾城一剑”，因此容颜才不会衰老。

管家面色严肃道：“除此之外并未有其他异常，只是宁神剑派的长老在此探查一晚，没有找出个所以然来。”

“宁神剑派是哪里的小门小派？”

“这……也曾威风过，如今是没落了。”

“我没有听说过。”李菲花快管家半步，像是领着管家往府内走，“柳老弟可在自己院子里？仙儿什么时候回来？”她对柳府相当熟悉，很快就走到了和安院。

柳青余随便批了件外衫就走了出来，二人见面也未行礼，李菲花也不寒暄，直接问到：“仙儿在外有无危险？”

“我给家姐写了信，她巡店也不远，信回的很快，说是一切如常，她身边还有绝情鞭何幽兰保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如此我也放心些。”李菲花格外关心柳仙儿。

管家支了两个婢女去端早膳，三人到了柳青余的书房中继续详谈。

“菲花姐，估摸着脚程陆家公子就在这两日要到我府上了，最好是在他到之前解决了这事。”

“如此自然是最好的，仙儿没有孩子，一直把你的孩子们看得跟自己亲生的一样，我亦如此，若有人从中作梗，我定叫他好看。”

李菲花吞了口茶，发问：“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自然没有，这些年外面生意一直都这么做着，跟同行也不多产生摩擦，对自己府上的下人从不苛待，所以我才奇怪怎么突然发生了这些事。”

“会不会是有人针对缀儿和珐儿的婚事。”

“这…这怎么可能呢，堂兄在皇城替咱们操心和陆家联姻的事情，同我们强调了好多遍事情定了之前一定要低调行事，除了家中几人知道，下人都不清楚的。”

“只怕是走漏了风声。”

“我看未必如此，昨日宁神剑派来的二人说窗上的血手印是狼血，会不会是之前那件事……”

柳青余还未说完，李菲花便打断了他，“那件事，那件事不是处理的很干净了吗？”

“昨日我的书房也被歹人翻了个遍，会不会是在找那件事的证据？”

“什么证据？”李菲花冰凉的眼神望向柳青余，“你还留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留。”柳青余不去与李菲花对视了，管家见状忙对李菲花说：“李大侠，我先带您去入住的院子，再去后花园看看情况可好？”

“我住仙儿那里就行，她院子里有一客卧原本就是为我准备的。”

她抓了自己的剑起身而去，柳青余背对着她，细密的汗珠已经爬满了脸庞。

林弦棠提着早膳刚走到木犀院门口，就看到柳棋缀和柳棋珐在探头探脑，今天的柳棋珐格外不一样，她身着粉色衣裙，妆容精心打扮过，见到林弦棠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弦棠乖乖巧巧走到二人面前，柳棋缀一把抢过她手中早膳盒子往柳棋珐手里送，道：“你下去休息吧，今天的早膳我妹妹去送。”

“缀姐儿，这样真的好吗？”她脸蛋通红，十分害羞。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今天格外漂亮，那小侠士见你定万分欣喜。”

柳棋珐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正欲进到院子里，林弦棠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四五个人，脚步不重，都是女子，她远远瞥了一眼，看到一名领头的妇人急匆匆往这儿赶。

柳棋珐的生母，柳青余的第四房妾室张氏面色不善的来了。

“二位小姐，四夫人来了。”林弦棠善意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柳棋珐吓得把早膳盒子往林弦棠手里一推，好在她反应快，安安稳稳接了下来，柳棋缀则回过头去淡淡看了一眼远走越近的几人。

四夫人张氏进门前是学堂夫子的女儿，学堂租了柳青余的地宅，某次柳青余闲来无事经过学堂时遇见了张氏，被她温婉的气质吸引，又想到自己内院少了知书达理的妾室，便像张夫子提出迎娶张氏进门。那时的柳家刚刚成为文洲首富，柳青余意气风发，张氏的父亲一开始拒绝了，他希望女儿能够嫁个门当户对的，安安稳稳过生活，张氏却不管不顾，悄悄答应了柳青余，直到红色轿子落在家门口，张夫子气得不轻，却不得不让女儿坐着那顶轿子远去了。

“四姨娘安康。”柳棋缀率先行礼，张氏看都不看她一眼，盯着自己的女儿，道：“这么早在这里干嘛？”

“我……我……”柳棋珐双手绞着，说不上话来。

“我约了珐妹儿四处走走，没想到转到外客住的的院子里来了。”柳棋缀说完，柳棋珐忙不迭点头。

张氏一把将柳棋珐拽到身边，说：“给我回去，这几天安分老实点。”又对着身边一小丫鬟说：“小香，你这几天看管好二小姐，若有其他人骗着她出我们院子，你赶紧来告诉我。”

小香垂眸答了是，望了望林弦棠，林弦棠一看她那个眼神就知道不妙。

张氏不愿在此处多逗留，转身离去了，柳棋珐闷闷不乐跟在后面，尽管被张氏忽视，柳棋缀面色不变，亦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和月楼的探子都要学习“夜闻风雨”，听力是正常人的几倍，尤其林弦棠在这门武功上格外有造诣，她听到远处张氏对柳棋珐小声说：“你个蠢笨丫头，是不是柳棋缀撺掇你来这地方的，她就是想要你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拉扯不清，然后自己跟陆家公子成亲，你心眼子没她多，理她远点。”

“娘，我们真是散步到那里。”

“是不是我自会查清，这几天给我安生待着，好好等着陆家公子来。”

林弦棠想起自己，幸好从林府里逃了出来。天高海阔，自由自在，除了任务完不成会挨井的打，但总是强过盲婚哑嫁，一辈子在屋檐下低头不见天空。

她佯装无事发生，为严为和苏兮然送了早膳，二人皆在闭目宁神，林弦棠把包子肉饼豆浆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见二人未睁眼，随便行了礼就要关门。

苏兮然却突然看向林弦棠的背影，叫了句“慢着”。

林弦棠一惊，虽然二人在书房争斗之时时，苏兮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并不能保证苏兮然不通过身影将她认了出来。

她缓缓转身，怯怯问到：“少侠何事？”

苏兮然起身靠近她，林弦棠看见他那双漆黑眸子，映着自己的面孔。

突如其来的掌风，林弦棠正欲躲，但心电扭转之际想到此掌不快不慢，可能为试探，她没有动，呆呆傻傻望着苏兮然，而后苏兮然收掌，她才吓得花容失色，道：“少侠这是做什么？”

严为看到徒弟的所作所为，道：“兮然，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小棠姑娘，我刚刚看错了，误以为你是晚上与我在书房对打之人。”

林弦棠硬生生挤了两滴眼泪挂在眼角，道：“我快要被少侠吓死了。”

“小棠姑娘见谅。”严为走来朝林弦棠抱拳致歉，林弦棠抹了抹自己眼中的泪珠，柔柔弱弱走了出去。

待林弦棠走远，苏兮然胸有成竹：“是她，我才出掌之时她的眼睛就已经观察到了，可是她没有躲，应该是意识到我在试探她。”

“好，但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你先跟着她，把幕后之人挖出来再一网打尽。”

林弦棠不知自己是否躲过一劫，但账册在哪里还是一无所知，不免有些唉声叹气。

木犀院附近有莲花塘，此时还未到荷花盛开的季节，整个池塘看上去有些冷清，她面对着池塘想着自己的事情，如果实在找不到，不如采用一些别的的手段。

要不直接绑了柳青余来问，还是绑了柳青余家在皇都的三个儿子，或许挖出柳家背后秘密以此威胁柳青余交出账册？

林弦棠摇了摇头，把这些不着调的想法甩出脑袋，灵光一闪间她突然意识到，账册是不是被关键之人随身携带着，说不定在柳仙儿身上，她丈夫死后，回了柳家一直在管理家中产业，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外巡店，等她回来得在她身边好好搜一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