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戒契 > 第50章 花欲燃(二十)

戒契 第50章 花欲燃(二十)

作者:境星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5-05-27 14:19:00 来源:文学城

此地怎会有脚步?

会是谁?

刘天新收紧怀中襁褓,勾手缓慢,将斗篷帽盖回头上。远处,更多萤火从黑暗冒出,其状小浪花拍打着低潮,光芒所至,周遭的地形在摇曳中得以昭彰。

他屏气掩息,催动内力力图将身上气味密藏,前后斟酌后,他最终选择带刘英躲进旁边的洞壁旮旯。

空气中,奔跑足音逐渐冷静,对面的桑禾越往前,看见的亮光越鲜明。

萤火游动,经其照耀,桑禾站定于黑暗边缘。

那算是个空旷的地台,波澜起伏的光影衬出大概轮廓,桑禾察看片刻,突然觉得此地好不熟悉。

脑海自发滚动画面,从预言镜中的露台到幻境中出现的露台,耳际时不时传来叮当清脆,少女们途经身旁是倩步轻巧……再定眼原地,垂放的手直冷到指尖。

她回来了。

脚下不稳,鞋头的碎石子儿随动作往前腾滚。

可是,她怎么回来的?

窣窣坠声,石头滚落峭壁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而却许久未闻有落定。

桑禾敛眸垂目,躬身下视才惊觉这里与露台并不在同层。

露台远下,视觉差池让人以为萤火集中处就在咫尺之间,真实情况却是两地间隔一圈宽阔空缝,而缝底,乃无尽断层。

桑禾扑通一声软在原地,她忽地意识到自己的运气有多好,刚才若是多走一步,只要再稍稍往前挪半寸,现在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抬头,此时再目睹半空中如同阴日白阳的萤火,那心底曾被勾起靠近光明的**,无疑是缚灵城悄悄给她下的一道催命符。

桑禾没有缓和多久,偌大地台的上空便叫萤火呈弧罩亮。光下,所有一切一览无遗。

露台单沿阶堆阶,往上瞧约摸几层楼的高度,倚榻在晦暗背光下若隐若现,其后是壁挂红帐,凌乱无章……桑禾终于确信,她来到的地方果真是那洞中寨。

中空变化,前方照耀愈发强烈的光芒,刘天新自也发觉。

他想要冒头一视,臂弯处本如石尊的襁褓在他动身前恰起反应,它躯体震颤,一只分不清臂腿的焦肢从布料中穿出来——是手,那“鸡爪”五指反复不停蜷缩又微张,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刘天新很是紧张,他匆匆按捺回襁褓中物并促使内力压制其蠢蠢欲动,期间还不能不防备前后动静。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怀里的东西还不曾安分下来,被刘天新藏进角落的刘英却在他动作间神不知鬼不觉起了身,自发走回了洞道。

内力尽数倾于襁褓的刘天新根本没办法顾及,堪堪不甘心斜目循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光中去。

光照清亮,四寂空荡,上檐洞口凭空出现一抹红色倩影自然可怖。

当桑禾目触喜服加身的刘英险些吓死,她心脏突突狂跳,人僵在原地,只剩眼珠还在麻木地转动。

两人距离隔了圈台直径,想来红色显眼,桑禾瞳光中清楚倒映缓缓踱步的新娘。

她是谁?是人,还是鬼?

满腔疑问涌脑,感受指间灵戒沉默反应的同时,心膛划过一阵战栗,接着桑禾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吸引力。这份吸引力实在强烈,强烈又迷惑得叫她不自知勾起唇角。

她在亢奋。

是待她反应过来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亢奋。

“喂——”

桑禾还是朝对面之人喊出声:“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对面的人没有听,仍在向前。

不好,她要掉下去了!

桑禾这样想着,头跟着发麻,也不管谨慎不谨慎,再次嘶吼喊道:“快停下,不要再走啦——”

她这喊似乎有效果,那个人悬崖勒马,蓦得在离地缘半寸停下脚步。

对,千万不能再走了。

桑禾稍微松了口气,拍胸平腔的手还未落定,那气儿又因“哗啦”坠声重新猛吸回来。

眨眼一瞬,刘英竟被狠狠推了下去!

揉眼以瞧,桑禾望见红衣之后出现另一着红衣之人。方才刘英站立位置俨然更换了对象,她红衣褴褛,披头散发,一张白面泼漆无痕,俨然邪祟模样!

是他们找了许久的林晓婵!

呼吸像上下堵死的塑料袋,被人狠狠掐住,腔气出不去,也半点儿透不进来。

桑禾在惶然对望间踉跄,她错愕不仅于林晓婵的突然出现,还因她瞧见黑暗中走出了另一人。

那人并非其他,正是消失于幻境的御极。

*

离开桑禾后,御极附身长尾红雀率先潜入恶灵池。

穿雾驾汽,御极纵翅越深入越觉得不对,此地竟没了他第一次潜藏的气息。

御极沉眸下视,底下潮水虽深浊,但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地缚灵的存在。不仅如此,栈道边缘隐约出现的黑气缭绕也似是幻象。

不对劲。

一切都过于平静了。

怀疑在心中炸开,当御极转目以眺,闪现而出的黄金瞳中暴露出异样——这栈道之路竟以难察之速悄然分行,而后虚实折叠,形成了镜像双道。

栈道实路,本为桑禾所行之道,亦为他身下之道,而此刻昭示,这实路重影为二,第一道无她,第二道也不见她,唯第三道虚路有与他结契的气息和他同向移动。

御极凝重心情,很快下定义:这便说明他一开始就与夏桑禾不在同一条路。

他们之间相隔一界,而夏桑禾与先前的自己也相隔了一界。

如若没猜错,他早就被那红面郎君施法暗逐出城。眼前景象不过障目,看似接连恶灵池,仍于池空,实则他已经处于池与城外交界,甚至可直接说他已经在城外了。

想到自己曾对夏桑禾说过“不要回头”的话,御极瞬间清醒。

中计了。

立即转向,祟气激发,在潮生无数团黑气朝他刺攻下,御极一刻不踌躇冲向那团边缘浓雾。

偏偏只差拇指距离,那团浓雾狡猾地自散而去,寻道无门,天幕又忽生红光投射,御极只得停步仰视,见证一张哭笑同面的巨脸正缓缓高悬天空。

有人在试图打开隔绝缚灵城怨气的结界。

御极眼闪厌恶,猜明是那刘纪二氏。

缚灵城是异界,邪祟气深重难抑,好在相生相克生长出五瞳水芝丹得以克制。可再有制服之物,却总遭不住试验歪门邪道法子的人。

刘纪二氏手中定得到开启封印的办法。

红面升空,诡气漫延,又想到林晓婵于山空曾下泼天红雨……一切到底在谁设下的环扣当中?

御极冷厉沉吟,事到如今,他必须赶在怨气外溢前,启动作防备而布藏的阵法屏障,否则怨祟之气外溢,整座生灵包括周遭镇民都得死。

想罢,红雀刻不容缓展翅高飞,直往九霄云外而去。

萧萧风途,向来冷酷的红雀终回过一次头。

御极自问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善人,但隐约的,他打心底希望夏桑禾不要死在这里。

起码,不能死在他眼皮底下。

*

“……御极?”

桑禾与御极遥远相视,他就站在林晓婵身旁,对其无半点敌对之意,甚至一副安然自在。

“你怎么……”她不自信地喃问,声音却愈发没底,“会在这里。”

记得御极与自己分别时曾说,他的肉.身被红面郎君锁在城内某处。

如今人是回来了,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未有时间多思量,地底倏忽一阵动荡,只见露台空缝圈口猛迸红黑光芒,底下气波冲得匆忙,撩带疾风竟叫地面都抖上几抖。

桑禾踉跄后退,等风波平静才敢抬头,眼前景象在须臾间大变模样。

萤火全然为白,洞内亮堂颜色与露台白地相互照应,原来预言镜中所示无差,桑禾原先以为她来的地方应是野外陆地,实则地穴内也能有光明如皦日之色。

方才空落无路的圈环深渊凭空缝合起外围,桑禾面前正对一条十几米宽长的石道,它直铺向前,接连的地方正好能一步跨进露台当中。

“怎么?怕了?”

声息熟稔,是御极的嗓音,却与他完全不同的腔调。

桑禾循着声音张望,原先站在对面的林晓婵与御极皆不见踪影,视线快速扫视,最终落在高阶之上的倚榻。

只见御极怡然自得搭榻靠而坐,林晓婵恭敬站在其旁。

他道:“还不过来?”

桑禾半天不动,御极便勾了勾手指,一道红绫游蛇蜿蜒朝她钻来,又自她腰间绻绕,“唰”得一声将她带入露台,又毫不怜香惜玉地脱绫下掷,叫少女趴地而摔,不小心磕破了嘴皮子。

又挑衅道:“先前还说‘我的龙’。如今我就在此,连走向我都犹豫不决?”

桑禾啐了口血沫,坚定瞪他:“别骗人了,你才不是他!”

御极正了身,原先与黑巴蛇争斗的血迹仍旧,他眼下泛红,隐隐绰绰于面廓浮现红黑之气,战损又邪魅。

大概是戒契缘故,桑禾尽管离这假御极距离甚远,却能依照气息去感应他所示一切。见其如此妖孽,桑禾顿时清明她所面对的是何人了。

桑禾不卑不亢板身对峙:“你就是红面郎君吧?想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又讥讽道:“模仿别人就这么好玩?神神秘秘的,敢不敢用你真实模样见我?”

一把轻折扇落手,红面郎君潇洒展扇,不过开屏间隙,御极的身子不见,那倚榻上坐着的人换了形。

遥有红风绕下,那新现的男子长发簪冠,一身红衣,窄束腰松散系于中腹,倒是骚雅风姿。

他并没有露出真容,一张泛浮红黑之气的薄烟面具覆在面容,唯一双眼能见——睑下猩红,瞳孔偏是素净不搭的全白。

桑禾又想,或许没有真容,就是红面郎君的真容。

明了,红面郎君决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不再是先前听见的虚沉嗓音,他音色清润,像人间少年:“不是叫嚣要看我?如今本君给你看了,你反倒偃旗息鼓了?”

桑禾:“少废话,不是说要赌一局,既然已互见真容,那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真是心急。”末了,他轻笑:“还想让你多活一点时间的。”

没好气打断他的假惺惺,桑禾叉腰问道:“说吧,怎么赌?”

不缓不慢,红面郎君挥扇叫面水镜竖悬在她面前。

涟漪晕开,内景随即墨点洇染而出。

是与此地一般的造设:露台高阶,帐纱倚榻,不过榻上之人不同。

一位冷俊男子紧阖双眼平躺于榻,他气质斐然,不声不响下气场不退,偏有周遭黑气簇生,衬其更如沉睡万年的玉面阎罗。

“哗——”

扇风再临,水景顿消,那红面郎君语带戏谑:“就赌他,怎么样?”

顶空于他话落传来闷声,桑禾抬起头,洞顶一口绻绕红黑之气的古钟凭空缓现。

它模样独特,外形上雅下俗,似钟又似铃,其罩沿外翘五瓣花角,中坠一朵反向铜莲,莲心内一缕五彩灵光氤氲其中。

桑禾观察片刻,熟悉感一闪而过,觉得此物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于是望向高榻,问道:“这是什么?”

“看到莲心了么?”

灵光灵动,尽管微芒,但在红黑颜色中足够显眼。

桑禾如实答:“我又不瞎。当然看见啦。”

“不过,这里面可是藏了什么宝贝?”

红面郎君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回答,岔话道:“莲花每掉一瓣花瓣,这钟器便会往下一分。此器离你约五丈高低,只需五瓣,直到五花瓣落尽,你就将永远囚于缚灵城。而你身上灵气,也会成为莲内之物的养息。”

“那掉落的时间一瓣算多长时间?”

折扇尖儿敲了敲下巴,红面郎君笑嘻嘻答:“随机啊。看我心情~”

桑禾两眼一翻,想骂人。

“你摸摸良心,这公平么?”

两手一摊,红面郎君耸肩无奈:“我也没办法,谁叫这里是我家。”

“奸人!不对……奸鬼!”

红面郎君不怒反笑,桑禾一记拳头犹若打在棉花上。

他倒是带了温柔哄她:“要是你的人能找到你,就算你赢,怎么样?”

桑禾:“我赢了,你就得把我的人还给我!还有,五瞳水芝丹……”

“也给你们。”

“你当真愿意,把五瞳水芝丹给我们?”桑禾表示满满怀疑。

爽朗一笑,君豪爽应下:“定都拱手相让!”

可那笑语并未明媚多久,忽闻急速沉下,阴险意味十足。

“但,若是他没找到你,你就得把你手腕缠的半环玉赠我。哦,还有你这躯肉.身,也要自愿舍弃于我哦。”

桑禾闻罢不解,这人要的东西全都在她意料之外,而且,他也太轻易松口了吧?

会不会有诈?

“意下如何呀?”

他追着,一下打断桑禾试图深思的节奏,桑禾一面踌躇谨慎,一面又生怕因她畏手畏脚而错失良机,毕竟若是赢了,得到了五瞳水芝丹,便是不负此行种种波折。

可若是输了……

桑禾表面低头沉默,心内已然天人大战打得不可开交。

大抵心下更加信任御极,挣扎良久,她抬眸望高:“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