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归来,是两张新面孔接应。
柳方是此次归墟主队的星君,踏出归墟界门,径直向两位新面孔走去。
昀晔同辞清神君在另旁说着话等待柳方。
宁羽则将背上扛着的鲤颂石像放下来,尔后非常不客气地坐上石像肩膀。上演着我扛兄弟一把,兄弟托我一把的“相亲相爱”戏码。偶尔接接其他除邪师的话。
御极与桑禾断后,是全队人中,最后跨出界门的同行二人。
“哎……御极。”
桑禾歪头靠近,与御极手臂贴手臂:“跟柳方星君说话的那两位是什么来头?”
“表情好严肃,总感觉是发生大事了。”
御极喜欢她的靠近,微笑着,不由自主也学着她侧了侧头。
“都是北宁的星君。”
“男子是云海,女子则唤佑临。”
云海星君是国字脸,浓眉大眼的型男,目测与御极差不多高大。
佑临星君则是同气质的英女。
佑临半扎丸子头,厌世疏离相,虽是鹅蛋脸,但却有一身好看的腱子肉。
若非是御极提醒,桑禾多注意两人的喉结,该要认为佑临是位冷俊小罗汉。
她身量要比云海稍低些,两人站在一起,是极抓眼的酷飒风景。
桑禾哦哦应着,视线多落在佑临星君身上。
她看佑临,御极看她。
桑禾眼神满是对佑临身强力壮的欣赏与喜羡。
长臂伸挡,御极的修掌遮离桑禾的注意点。
“嗯?”
桑禾不解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伸巴掌挡住她看帅姐姐。
御极敛了微笑,语气变得冷些。
他质问意味道:“为什么是这个眼神?”
“嗯??”
桑禾:“什么什么眼神?”
御极:“你看佑临的眼神。”
“很……喜欢?”
桑禾怔住,蓦然失笑。
她双手搭上御极的手,顺势握住。
“不。”
“只是欣赏。”
“欣赏是欣赏,喜欢是喜欢,两者不可混于一谈。”
“至于喜欢嘛……”
说着,桑禾又顺势把自己的下巴搭在她双手中间的空隙。
“我只喜欢我抓住的这只手的主人。”
御极随这俏皮的话勾起唇角,他回握住她的手与手腕,连手带人,带进他的怀里。
一个霸道而温柔的吻落在桑禾侧颊。
移离时,他轻轻在她耳际前回应:“说到要做到。”
“我记下了。”
……
“咦额。”
昀晔正与辞清说话,稍抬眸,就被御极那“不值钱”的眯眼笑酸到。
“怎么了?”
辞清以为出了归墟也难安分,又有什么突然状况发生。
跟着昀晔的视线,辞清正好瞧见桑禾萌萌地搭握着御极的手,与御极有说有笑。
约是受美好的温馨感染,辞清心头跟着雀跃小确幸,亦弯了弯唇角,嫣然浅笑。
昀晔日常倍感开心的事之一:看见他的辞清露出笑容。
于是乎,昀晔瞬扫对御极的嫌弃,星星眼,唇抿弧欣悦上扬。
那“不值钱”的模样在空气中“有丝分裂”,由御极面容复制,精准粘贴在昀晔脸上。
……
“啧啧。”
“两边都在撒狗粮。”
目睹两方的宁羽无语着脸,眼不见为净,他叹气,挪了挪他好兄弟的雕塑。
鲤颂便正身对上柳方星君的背影。
宁羽寻到相伴知己般,手拂了拂鲤颂并不能被拂动的发丝。
“嗐。”
“还好有你陪我。鲤颂。”
宁羽说道,再次以原来姿势于鲤颂肩膀坐下。
在一人一石像的注视下,柳方忽托掌生灵,因她身遮挡,再加上佑临接收速度利落。
灵光忽现复灭,宁羽什么都没看清。
……
柳方将重要情况同两位星君说清,复又将“春恨切”等物移交佑临归档。
在旁云海,抱拳道:“后面调查,我们可能还需麻烦星君您配合。”
柳方颔首:“归档过程有任何疑问,灵源传达于我即可。”
佑临收下极致压缩物件的掌心灵光,没有马上与柳方他们告别。
而是接着云海的话头:“不仅是归档之事,还有罗什星君的事。”
柳方闻话蹙眉,一茬接一茬,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翻涌心间。
不安、恍惚……
对于罗什,她心间生出更多的是割裂的陌生感。
“罗什星君。”
顿了顿,柳方听见自己艰难晦涩的嗓音。
“可出什么事了?”
*
回到兰陵,初夏竟一晃过去,樱与桃花几乎落尽。
下车步入屋巷,能嗅见湿雨淋过山茶花的馨香。
四月天的兰陵渐有暑气。
五月热起的暑气比四月出现的更频繁,昼光时长亦更悠长。
桑禾褪下的外套搭在臂弯,她的头发因多地辗转而变得凌乱松散。
耷拉下来的鬓侧发丝叫晚风吹得颊肤生痒。
“把衣服给我?”
桑禾将衣服递过去,在御极即将接过时,她转眼俏皮,忽将衣服又收了回去。
御极诧异目光下,桑禾背过身退步近他。
桑禾:“不如你帮我束发?”
御极眼神顿时变得柔软。
“嗯。”
一分钟后。
桑禾感到头上绑住的头发比她先前更松垮了。
眼底的柔软生出了旁支。
是对自己手法的不解。
桑禾摸了摸耷拉得比之前还要厉害的马尾发,迟疑道:“好像……更散了?”
“算……”
大掌罩上她的双肩,御极阻止道:“我再试试。”
第二次后,桑禾字面意思地绷着脸,她感觉满颅顶的头发在跟拔丝糖似的,拥挤在发圈中。
伸手屈爪,桑禾悬空着,还是不忍心去摸她的头发。
桑禾:“还是、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似乎很不舒服。
御极意识到自己似乎用力过猛了。
扶额郁闷,没再尝试。
“嗯。”
桑禾转回身,并将衣服重新交于他。
御极接过衣服,好学的目光跟着少女灵活动作而动。
皙指作玉梳,桑禾将松紧不定的长发捋顺,再将因初始攥抓而遗落的细碎发丝拾起叠束。
长发几绕,由发圈圈固在不前不后刚刚好的位置。
一个清爽又显俏皮开朗的高马尾发型完成。
御极细致看了看,对比先前自己扎得紧过头发型,桑禾的神态比先前他所作放松自在许多。
桑禾则被他认真模样萌到。
为了憋笑,她敛眸,手作拳放在鼻下咳了咳。
“真没想到——”
“做什么事情都很厉害的御极,却在为女孩扎头发这件事上,显得如此笨拙。”
御极没同她斗嘴。
默默展开搭在他小臂上的衣服,盖在桑禾眯眼得意的脸上。
隔着衣料,御极带笑语的声音传来。
“聪明人,该回家办事了。”
……
一趟归墟,从四月过渡到五月。
离开前,客厅中摆着的花还新鲜,现在应该已经干成枯花了。
御极以灵力开锁,轻车熟路先踏入桑禾的家门。
桑禾倒不介意,她随后入内,兼顾关门。
再回首,发现御极已经穿上她新买的男士拖鞋,正站在玄关阶梯上一动不动看着她。
“傻站着干嘛?”
桑禾不解,换鞋,随即趿上放好在她面前的拖鞋。
调戏心起,桑禾想逗他:“等我啊?”
御极也不矫情,大方应下:“嗯。”
旋即,忽又道:“我等你,你也得等一个人。”
“等谁?”
话音刚落,隔门听见楼道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桑禾第一反应不是外卖就是快递,果不其然,下秒,敲门声与吆喝声同时传来:“你好,快递——”
快递?
她最近没有买过什么啊。
而且她一个月多没在兰陵,甚至不能说在人间。
不会是快递员搞错收件人了吧?
桑禾这般想,门外快递员亦停顿片刻,嘟嘟囔囔的话依稀隔门传来。
“门牌号……三十六……没错,是这地儿。”
紧接是手机拨键的声响。
不知打的谁的号码,桑禾的手机没有响声。
桑禾口型对御极:“你说的是他?”
御极颔首。
敲门声再次催促,听动静逐渐烦躁。
“有人吗——快递到了——”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出去接了。
“来啦——”
桑禾应声开门。
见开门是个姑娘,快递员没好气质问她:“你的号码怎么是空号?”
待瞄到守在桑禾身后,冷冷睥睨他的御极,那态度才好起来:“等半天也不开门……”
桑禾见他情绪不悦,就算再解释也无意义,便抱歉地笑了笑,除了道谢什么都没说。
快递员迅速与她对了一下名字,交付给她就赶趟离开了。
是个不小的包裹。
里面的东西还怪沉。
桑禾吃力抱着它,刚要颠一下箱身好着力,下秒,叫御极腾空接抱过去。
桑禾:“这是你买的快递?”
“不是。”
长腿几迈,御极将快递箱放置阳台。
桑禾一般会在阳台拆快递。
桑禾亦步亦趋跟在御极身后,待他用灵力驱策箱子落地,桑禾倚靠在门框上问他:“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那会是谁寄来的?”
“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御极看她,询问道:“介意我用灵力拆么?”
桑禾摇摇头:“不介意。你拆吧。”
于是整个快递箱来了个漂亮的平面解体。
在底板中央,座落一块竖似长方,顶部却不规则的黑亮晶体。
余晖照不透晶体,但桑禾隐约能感应到晶体里面好似包裹了些什么东西。
莫非是肉眼难识?
桑禾想着,开启灵识试图看透,然则很可惜的是,尽管打开了灵识,桑禾还是看不透里面的东西。
她求助于御极:“你看得见里面的东西吗?”
“看不见。”
“要是连你都看不见,我岂不是更看不见了。”
桑禾有些气馁。
“不一定。”
御极对她道:“你不是有仇酒的土行元珠?”
桑禾立即想到祛除仇酒后,意外获得的土行元珠。
御极提醒她道:“两日后是月圆之夜。”
“届时将它融嵌进五瞳水芝丹,你便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