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御极立即一把将她搂在怀侧,同时另手不忘继续正事,欲做通灵阵法的最后呼应的下潜。
“我现在不是独自一人。”
桑禾抬头,“啊?”
御极不客气道:“待会儿合界,由你来控场。”
话毕,他坚定道:“我很需要你。搭档。”
“好……好!”
桑禾不自觉从那低落的状态活跃起来:“我需要如何控场?等下会出现什么重大情况?”
“诶,对了,合界是上下界合并的意思?你怎么看出昀晔神君他们要合界的?”
御极就近先答:“下界虽为地基,但终究受限,若没有上界的同时配合,想要合界,根本无法成功。方才结界动荡,是因为他们在切断上下界的映照,收回影侍雕塑在上界浮立。其本质用意,不过于在试探我们是不是自己人。”
桑禾:“如若我们是自己人,我们就会想方设法与他们汇合?”
御极:“没错。如若我们是自己人,我们必然会选择与他们合界。合界是我们与他们汇合的唯一办法。”
桑禾索性自答自前问:“所以不是他们要合界,是我们双方都存有合界的想法,自然懂得彼此互相试探下的心思。”
可自答完,疑惑又浮上心头。
桑禾纠结道:“那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又怎么确定我们有没有看到影侍雕塑?万一没有看到,该当如何?”
御极抬头,以动作引导桑禾同他一道向上看。
通感不曾结束,上界顶端的中央,一口巨大窟窿明晃晃暴露。
桑禾立即想到他们随幻妖入界时,曾暴发的爆破响动,也知道促成响动与窟窿的始作俑者皆是御极。
灵光闪动,桑禾恍然大悟道:“是了!上下界能轨迹同步!莫非早在我们入界,他们就已经感应到我们的到来?”
御极:“嗯。我们入界,反倒加强了两界的链接。”
“一开始,他们应该没想过要将影侍雕塑的轨迹同步于上界。我们入界算是契机,他们才想纵术法,驱动影侍雕塑长久浮立在我们面前,以作提醒。”
桑禾:“难怪我入界第一眼不曾看到有人像雕塑——原来本就没有影侍雕塑!我还以为是我看花眼了。”
御极认证道:“你没有眼花。”
事委清明,桑禾唯心系控场之事了,即问道:“合界过程可是会出现什么问题?我又该如何控场?”
御极道:“至于控场,我担心那些石化雕塑或被结界本身反策,在二界合一时,攻击对向奔赴的双界中人。未雨绸缪,若有此况,需由你纵术法遏制。”
话罢,昀晔忽补上一句:“我怀疑昀晔他们是遇到了什么特殊麻烦。在试探上界情况的同时,也在试探单界破解的办法。”
桑禾:“你怎么看出来的?”
御极:“双覆结界,下界遭外者试验,上界必受其紊乱。故而在此结界中,除我们立足圈地,外围皆失控。”
桑禾默默听着,冷不丁再次感慨:“怪不得你游刃有余。”
御极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在憋什么坏?”
“哪有憋坏?!我是认真的!”
“那你说说。”
桑禾酝酿了一下,徐徐接道:“你游刃有余,是因为你懂的实在太多了。又因为懂得多,就算遇到困难,你也根本不需要害怕。”
桑禾说着,双手还同步比划,真的一副很认真在解释的模样。
御极看着她这模样,默默别过脸,唇角止不住上扬。
“还有呢?”
桑禾:“遇到什么困难,你一下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非但清楚情况,还总能立即解决。”
御极禁不住想捧哏:“所以?”
“所以!”桑禾合掌拍手,以示团圆大总结:“怪不得你这么厉害!”
御极眉眼的意气风发压不住。
平静半晌后,御极也有想对她说的话——
“再厉害之人也不是一蹴而就,你所说不差,我应该重复了许久这样的生活。”
“次数多到,早已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
话出,御极眉头紧了紧,如此坦然真心的话,他终归不习惯轻易说出口。
故而换言道:“等你接触多结界了,你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我会亲自教你。”
桑禾雀跃道:“那我算不算是你的学生?”
御极收紧怀侧之手:“算。”
“‘人间传有古训:一日为师,终身为夫。’”
“何况在更早之前,你就已是我的。学生。”
“笨啊!”桑禾敏锐纠正他:“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御极笑意更深,道:“哦?是么?”
“可我没有做他人父亲的癖好。”
桑禾回味过来,脸一红。
恶龙的陷阱呐!
大抵他们总是心有灵犀,桑禾这边腹诽完,御极便脱口而出她腹诽过之词。
“最后的陷阱,构建完成。”
御极收掌,阵法彻底成形。
那抹桀骜不驯的恶劣于唇弧扯动,一如初见。
未等桑禾好奇发问,御极率先俯身在她耳际说了几句话。
桑禾自御极几句话之后,清澈眼神立即复杂起来。
不过,她并不认为这复杂不好,相反因为这几句话,她明显变得期待与亢奋。
*
一刻钟掐半的时间,昀晔同宁羽将浮立上界的影侍石雕移离空间。
映照结束,宁羽收手,昀晔却仍在继续驱动着上下两界的同步。
“您这是……”宁羽欲语顿塞,错愕后惊呼道:“要合界?”
果真见得整个空间时隐时现分化出轮廓重影。
宁羽脸一白,大惊失色道:“神君不可!”
“上界还不知道潜藏了何物,巨响又是出自何变故,若贸然合界,恐是不妥!”
适逢话落,柳方星君所处地方骤然出现了异常。
位于结界边缘的二位同时被吸引,紧接异常显形,只见一火灵阵法于柳方星君双足下出现,圈层迭代,阵法通明,阵随其主高调昭告着嚣张霸气。
天上地下,万灵各界,鲜有人用火灵启阵,如此狂妄阵法,很难猜不到是谁的手笔。
“是御极大人!”
宁羽仍是惊讶脸,尔今惊讶不再是惊慌失措,反观是喜上眉梢的诧异。
火灵阵法尚未成形,阵法链接苍穹的位置有光柱状的火影色,看去类比火纸红灯笼。
众者观之夺目,在光芒不断加深间,那“灯笼”面上竖显大字,是为二字:合界。
宁羽才回神过来,昀晔神君在切断上下界映照后为何直接做合界之举——御极与桑禾也进了仇酒的识海,他们所在位置,正是双覆结界中的上界。
阵法显现的大字明示,直接表明御极与桑禾看到了影侍雕塑的映照,更是表明,他们知道下界困着的也是自己人。
分道而行的队伍,阴差阳错并行在同一结界中。
恰逢时机,身后的辞清也有了新动静。
一刻钟时间到,用时不多也不少,辞清将施法结束的鲤颂石像准备完毕。
目睹火灵阵法的出现,她立即知道他们的计划又多了几成成功的胜率。
昀晔手上动作不曾松懈。
接住御极的明示,他吹纵萧音也为在场所有人立足的地界,奏勒出属于他们的另一阵法。
这代表着,待两阵法彻底成形,可由两阵主人直接合界,分道而行的两班人马便能重新汇合。
已知昀晔一行人位于下界的结界外,虽为结界外,却是与柳方星君所处的结界内,一道为识海当中的正向区域。而御极二人,则在上界的正向结界内,所处位置亦正好与柳方星君所在区域双覆重叠。
因缘际会,昀晔本策无奈作赌的计划一举翻身,成了稳妥而可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