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死者?”沈舒窈反应过来。
死者虽然死因很惨烈,但是面容是清晰可辨认的。傅斯敏能在进门时远远瞥到就能认出身份,她肯定和死者是相识的,甚至非常熟悉。
应戈抬眸和傅斯敏的目光撞上,她拍拍手站起身。
傅斯敏抱臂冷哼一声,笑道:“岂止是认识啊。”
……
现场勘察结束后,应戈安排着人把塞金的遗体送到市局进一步尸检。
这家废品站位于老城区某家菜市场附近,周末的早晨,大家出门买菜遛娃,见到这场景心中的八卦之心燃起雄雄烈火,她们从正门出来的时候就和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吃瓜群众来了个面面相觑。
应戈偏头朝着拎勘验箱的刘沛明吩咐说:“刘沛明,你过来疏散一下人群,不然等下遗体不好搬出来。”
说罢,便拉着傅斯敏穿过窃窃私语的吃瓜大队。两人坐进车里。
“咪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斯敏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的,随手打开了下车前没有玩完的华容道小游戏:“就跟我说的那样呗,好心人帮我报了仇,解决了塞金并把他的尸体丢到了废品站。”
应戈很少有机会能够听傅斯敏亲口说关于她在卧底时期的事情,她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追问:“塞金是你之前卖命的老板吗?”
这种基础的情报还是可以跟江畔市局的刑侦支队长分享的,傅斯敏也不吝啬。
“我两个老板早就死得透透的了。鸽鸽,我跟你说过的,金三角新旧派的四个毒枭组成了很不稳定的四边形合作关系,秦骇在两年前的联合缉毒行动中被当场击毙,去年年底加陵也在行动中被击毙,就剩下了掌握两个暗网运营权力的加陵和Sooyea,这两位之间的仇实在尴尬,塞金被Sooyea追杀这全球到处跑,我上一次看到他的相关信息还是在葬礼后被欧启东绑架。不过,凶手我用脚都能猜出来是谁。”
应戈顺着她的话:“凶手是你说的那个Sooyea?”
“现在案子的关注点在于,他为什么要把塞金的尸体费劲千辛万苦运到这里来?我几乎没有见过Sooyea的真颜,他这个人只活跃在暗网和北美地区,不怎么回东南亚,要回国也是待在仰光或者曼德勒。他虽然是加陵的亲女婿,但我能见到他的机会寥寥无几。”
应戈思索了会儿:“事出有因,近半年来和这个犯罪集团牵连的案子很多,无论他怎么布局,我们只能见招拆招。”
Wonderful!
华容道小游戏被解开,系统夸张的赞美语音在整个车厢里回荡,傅斯敏靠回到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现在缅北F4就剩Sooyea一个不死鸟,他现在是一家独大了,还是小心为上吧。”
-
市局的专业法医团队火速对尸体进行了解剖,从尸检报告上来看,死者跟沈舒窈现场根据尸表分析出的结果一致,死者就是被高压电电击死亡的。
同时,她们还提取了好了死者的DNA,在过往内网记录在案的数据一比对,还真在前科人员里核对到了死者的身份。
塞金,缅甸籍,二十年前靠着在金三角制作倒卖老辈子毒.品发家,人脉关系强厚,掮客拆家遍布亚洲,进入2005年后互联网技术高速发展下,新贩卖模式兴起,电商代替了传统线下危险的碰面,他的生意也随之慢慢衰败了。
暴利的行业诱惑力极大,在其中捞到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财权的毒枭自然不愿意收手,挤破头皮也要抢占一席之地。
他手下刚好有一处名为“狂潮”的暗网,看起来正是他努力的结果,通过过往交易的数据来看,“狂潮”的生意还不错。生意太好就容易招惹祸端,塞金因此被国际刑警通缉至现在,过去的几次抓捕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就这样的风云人物,竟被人扒.光光离奇抛尸在江畔这座小破城市的废品站里。
陈嘉俊带着这样一份惊天大情报去报告郑局的时候,郑局原先还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翻看资料,还开了听书软件在摸鱼。
郑局听完,一口热茶差点没从嘴里喷出来,嗷嗷地就去摇人了,说这个案子要专门开个会,让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接下来的指示。
看了郑局这如临大敌的炸毛模样,陈嘉俊就边煮他的养生花茶,边啧啧称奇。
“我开始第一次见郑局跟炸毛肥猫一样,就差跟我哈气了。哟哟哟,我是看这个案子的难度不小,怕是又要拖许多时间了。”
应戈和陈嘉俊办公桌就面对面,没有其他人在队长办公室时,这里就特别清净,窗户外边小鸟在枝桠上叽叽喳喳的声响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应戈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手机,界面正是微信聊天群,她这落伍中年人甚至都没设置聊天壁纸。
“命案从无,有案子就认真仔细地办不就好了。”
陈嘉俊闻言隔着两个台式电脑的缝隙里给应戈比了个大拇指。
应戈没理他,回复完微信消息闲下来,她就随便在手机找能查看的东西打发时间。
戴在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整点会自动振动一次,应戈被它吸引,鬼使神差地就在手机页面里翻找到运动手表APP图标点进去。
现在运动手表花里胡哨的功能很多,重点还是监测健康状况,APP上有应戈各个状况的的记录。应人机因公常年熬夜,再加上年纪上来了有些数据肯定不如年轻人,自律如她就会靠坚持晨跑和泡健身房来补上短板。
傅斯敏刚买完新手机不到半个月又想买个运动手环,跟应戈分析一晚上自己到底要不要买后还是剁手了个和应戈同款的手表,只有配套的编制表带颜色不一样。
应戈那会就吐槽傅斯敏说,她怕不是去抢银行了,哪来那么多小金库购置电子装备。
手表的各项设置傅斯敏不会弄就丢给应戈,应戈帮她设置好后顺便还在APP上关联了傅斯敏的数据,以家人的身份,应戈有权限查看傅斯敏近日的健康数据。
反正现在也无聊得紧。
应戈以某种十分舒适的姿势瘫坐在椅子上,随手找到了傅斯敏的头像点进去。
……等一下。
应戈发现了傅斯敏这个月有好几次被标记成了心脏早搏,她的焦虑值每天都在中上,甚至最严重的焦虑是出现在睡眠阶段。
傅斯敏把她的睡眠记录睡成了心电图。
欧米伽,现在是应戈的心脏有点不舒服了。
碰巧郑局一个电话打过来了,硬生生把应戈的思绪给打乱。
他摇完人了让应戈她们收拾收拾准备开会。
-
刑侦支队遇到命案必会开会,各位大领导团团围坐在长桌前,座位都是按照职位大小依次排位的,傅斯敏作为个微不足道的小警员,那自然是自己胳肢窝夹着文件,拎张红色塑料凳自己乖乖地道角落里去坐着了。
一般情况下,刑警为了出外勤方便是很少有机会能在工作时间里穿制服的,市局也不会对刑侦的着装有什么太大的限制,平时仅靠工牌分辨身份。
会议室里只有高层的领导会将整套制服穿在身上。
应戈轻车熟路地准备上去打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PPT,谁知刚站起身就被郑局叫停了。
应戈:“?”
傅斯敏闻言停止了摸鱼,偏头看了这坐在长桌另一头主位的老头一眼。
郑局挺着他的将军肚,啪得拍响桌子站起身,说:“这个案子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接下来转交给南榆公安局办理,晚些把今天现场勘察的资料交接给南榆的兄弟们吧。”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她们倒只见过应戈把市局的案子揽过来自己办的,没见过案子会转交给异地办理。这种情况倒只能用涉案人员与领导有亲缘关系,为避免**特意回避。
于是所有人又纷纷看向不明所以的应戈。
郑局见状解释:“死者塞金正是Y省公安厅查了几年的制毒走私案的重要犯罪嫌疑人,他身上可背着好几个红头通缉令呢,我们这小地方刚好遇上了。”
他话音一顿,有和傅斯敏对视:“小傅,等会散会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昂。”
傅斯敏嘴角一扯,摆了个自己知道了的示意假笑。
局长的办公室要比支队长办公室气派多了,至少不用好几个人挤在一块办工,沙发茶几的摆放空间都宽敞许多。
郑局引着傅斯敏进来,锁上了门就自顾自去接壶水开始烧。
他礼节性地问了句:“你喝茶吗?”
“我喝热水就好了,现在身体不太好,怕乱喝东西喝死了。”
郑局闻言便给傅斯敏用塑料杯倒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两人面对面坐下。
傅斯敏也不跟他废话:“你找我,是因为塞金的尸体被抛尸在江畔这事吗?”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通常是很直接且高效的。
“他的死,跟你有关系吗?”郑局以问句回答了她的问题。
啪嗒啪嗒。打火机盖子被傅斯敏打开,她偏头点了支烟:“怎么可能是我动的手,他这傻子自从卷了‘狂潮’跑路,我重伤回国后就再也没见过彼此了。”
郑局听着傅斯敏的话,没开口。
“我就算真想杀他,警察不可能找到尸体,我不可能会如此刻意地把尸体扔到老城区废品站这么个流量大的地方,不然跟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傅斯敏吞云吐雾,“只是有好心人帮我还了回去。那天我觉得自己要被电死了,还好没把脑子电怀,不然这么大的损失我能找谁赔。”
傅斯敏对要杀塞金这事没啥兴趣,她只对自己老板下手,且众所周知塞金是有个大仇家的。
傅斯敏这样的特殊人员,任何关于过去卧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省厅怀疑上她。
“省厅专案组的人只是让我问问你,小傅你警惕性不需要这么强。”郑局说,“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少抽点,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晚年考虑考虑。”
烟蒂燃烧过的灰烬长长将要落下,傅斯敏皱着眉,郑局把茶几底下的烟灰缸拿上来并推到她面前。
她弹过烟灰后,将塑料杯里的水一口喝了大半:“为什么你们怎么忌惮我却还要把我放在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郑局拿过热水壶重新将杯子倒满,出言安抚:“这是省厅喝各市协商的最终结果,楚厅他们这么做,自有他们的安排,是为了更好地保障你的生活和人身安全,你不要想多。”
傅斯敏伸了个懒腰:“嗯,我也可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后,她站起身举步:“随便你们怎么想,我现在跟队办案走了一天,肚子很饿,不陪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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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转交了案子,大家突然间就失掉了当前的奋斗小目标,摸着鱼熬到值班时间结束就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难得能在白天背着勘察箱到处跑的情况下,晚上还能在家里和床相思守。应戈和傅斯敏显然都不愿意浪费好时光。
应戈争分夺秒把卧室的四件套和地毯换了,拿着拖把到处收拾,傅斯敏洗过澡就穿着新睡衣枕在洗衣液安心的香味里刷手机。
豪气的应人机今晚下班就带着傅斯敏,两人到附近商圈的iPhone专柜里买了新手机,甚至还是iPhone 15 Pro Max(白色)。
现在就独留应戈一个人拿着小12低人三等。
所有准备做好的最后一步——关灯睡觉。
傅斯敏今晚看起来没啥兴致,一个人酣畅淋漓地刷新手机,应戈躺上床强硬地要求她关掉手机睡觉。
没收掉不自律的咪咪的电子产品。
应戈在定好第二天的闹钟,给手机插上充电器,身后的黑暗传来哈哈大笑。
“咪咪你干嘛?”应戈抬手一拍傅斯敏。
傅斯敏笑个没停,好半晌才勉强压制下去,搂着应戈,脸紧贴着她的背。
她解释:“刚刚刷到的视频太好笑了,我反射弧很长的,鸽鸽。”
真丝睡衣以凉感和舒适著称,傅斯敏灼热的呼吸透过睡衣的孔洞喷迸在应戈背上。
应戈背手捏捏她的脸:“笑够了就睡觉吧,咪咪,你不要贴我这么近,好热的!”
“那你就热着吧。”
……
应戈的睡眠质量也是一碰就碎,床边萦绕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费劲睁开眼。
怀里空落落的,床的另一边并没有人。
应戈回头,身后的梳妆台前,傅斯敏正愣愣地面朝镜子站立。
她刚醒来,开口时鼻音有些重,问:“咪咪,你怎么不睡觉啊,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傅斯敏没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她。
“那你怎么不披件衣服呢?你还病着,天气又这么冷。”
应戈话音刚落,傅斯敏就转过身举步朝着卧室门走去。
待应戈看清她手里拿着的剪刀和一撮头发时,人已经走出卧室了。
应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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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