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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47章 第十七章 莫问前程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3-05 13:50:46 来源:文学城

登临阁。

师若颦刚走进院子,迎头就见晏飞卿携着几个女弟子笑嘻嘻地奔了过来。

“师父,你可回来了!”

少女扑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搂住,仰着粉似桃花的脸儿撒娇:“早上走得那么早,故意不想带我。宫里现在什么模样?君上还跟以前一样么?有什么新鲜事没有?快给我说说!”

师若颦凝视着她,脑海无端陷入空茫,思维渐渐停滞了下来,懒于对这世上的一切做出任何反应。人说生老病死无从替代,乐者自乐哀者自哀,她从前不屑一闻,如今大限临到眼前,才猛然忆起这些话来,只觉心底既酸又苦。飞卿,飞卿,你活得多高兴啊!可知为师已身陷死地,命途将绝?

她顾自沉思默想,忘了答话,以至于神经粗糙如晏飞卿,也不禁察觉出了异样。

“师父,你怎么了?”

师若颦突然回魂,给了她一个虚懒飘忽的淡笑:“无事,陪我上去看看吧。”

高阁岿然,指天矗立。弟子数千,庭前执礼。

这是她一手创下的基业,是她一生最得意的杰作。哪一部典籍放在哪一栋书馆,哪一条情报收在哪一间密阁……她全都了然于胸。多少心血倾注于此?多少光阴耗费于此?物换星移人事非,雕楼未改旧门楣,到底有什么是真实的呢?恐怕只有它了。多好啊,她想,在临死前,她还能有幸回到这里,俯瞰这国土最后一眼;她还能沿着旧路再走一遍,被弟子们环绕着、追随着,看她们玉指纤纤,将春光指点。

师若颦手扶梯栏,缓步而上。这里的每一级台阶、每一块石砖、每一道门槛……她都无比熟悉,却又恍如非常陌生,熟悉的面目,此刻落在眼界之中,竟是陌生的观感。

是她来到了一个虚假的登临阁?还是她实际度过了一场虚假的人生?

这荒谬的一念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摇摇头,自嘲似的哑笑了一下。

“飞卿跟我进来,余者门外等候。”

“是。”

眼前是最后一道房门。

师徒二人推门而入,在琴台前站定。

“飞卿。”师若颦开口,声音稍显沉滞,看着晏飞卿的目光却仍温和柔软。

晏飞卿乐颠颠地凑过去:“师父把我单独叫进来,要给我什么好东西?”

师若颦有点哭笑不得,或许真是她太宠着这个徒弟,养得她时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样子。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替晏飞卿理了理衣领鬓发,道:“我很快就要走了,以后师父不在,你要……学会管理自己,别再整天这么孩子气……”话没说完,嗓子已不能自禁地哽住了,眼圈一红,赶忙扭过头去。

晏飞卿吓了一跳:“师父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去多久啊?有什么事吗?”

师若颦摆摆手,阻止她近身探看的动作,一手捂住嘴,半俯着脸,只觉气息混乱不能开口,半晌才算调理清楚,硬起语气:“你听明白了没?可要记着!”

晏飞卿心想您都没说明白,我听明白个啥?嘴里却只是敷衍:“听明白啦。”

“还有。”

“还有?”

“我走之后,你就立刻离开长杨,远远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晏飞卿这回没应声,她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师若颦侧头看了一眼她惊异的表情,了然道:“你是不是以为,君上喜欢你的琴,任何人都伤不了你分毫,自己安全得很?”

晏飞卿被说中心里的小九九,顿时就尴尬得想埋下头去。师若颦注视她片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你哪里知道。”师若颦转回头,手臂撑在琴台上,脸色沉凝了下来,“覆巢无完卵,长杨早就自身难保了,我养了你十几年,不愿看你白受牵连。”

晏飞卿的表情已经从惊异晋升为惊悚,磕磕巴巴地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师若颦低下头去,指尖轻轻抚弄过身前的琴弦,带出一串低柔叮铃。从晏飞卿的角度望去,竟似有几分神伤之色。

“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如今王无功,国不治,君上却沉迷女乐,全然不务实事。”她停下话语,没有继续深说下去,只是勾了一个冷淡的笑:“飞卿,你要牢记师父的话,才不会做枉死鬼。”

“师父……”晏飞卿挠了挠耳根,感觉今天着实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师若颦不说话,调头就往外走,不防动作太大,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砰咚一声,撞在了柜格上。

她蹲下去扶凳子,视线恰好落在最下方一排的格子上。

下面几排有柜门的格子,基本是用来放杂物的,平时也很少有人收拾,她却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怔了怔,继而犹豫地伸出手去,打开了柜门。

晏飞卿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师父要拿什么……嗯?是画儿?”

师若颦拿着一条卷轴站了起来。其实说卷轴也不对,因为只有卷没有轴,说白了就是一张卷起来的画纸。

师若颦眉头紧拧,用力抿住嘴唇,神情激动了起来。一刹那,浑身的冷淡漠然全都消失了,她仿佛面临大敌,非得严阵以待,方能稍觉安宁。

这纸上难道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晏飞卿心里胡思乱猜着,一转眼,画纸已在师若颦手中抖开,鲜明清晰的图像落入视野,令她猝然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师若颦也正目睛不动地盯着画面上的人,说不清是什么语气:“她叫上官陵。”

“真的是她?!”晏飞卿这一惊尤甚,“她是女的?!”

“怎么?”师若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转过脸看向晏飞卿,“你见过她?”

晏飞卿干咽了一口唾沫压惊,老实地点头:“在北桓……见过。”

师若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脸上写着清晰的讽刺:“她要是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一定很高兴。”

“她和师父……有仇?”晏飞卿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思维范畴,要是上官陵和师父有仇,为什么还会屡屡帮助自己?她大惑不解地注视着自家师父,急切等待着一个答案。

师若颦道:“当年我灭连越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就是被她横插一脚打乱,结果到现在……你也知道了。”

晏飞卿仍然不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上官陵不是昭国人么?灭连越与她何干?破坏师父的计划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师若颦突然语塞。如果要解释这一切,就不得不牵扯到死去的那人,甚至连带扯出自己往昔所做的一切,她已经保护了晏飞卿这么久,又何必在临死之际,将她卷入自己过往的恩怨?

“也许是为了报复当年被我抛弃吧……”她信口胡诌了个理由。

“啊?”

师若颦只觉累得慌,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于是长话短说:“当初被君上指定做我徒弟的,其实是她,但是后来我收了你,把她送给了别人。”

“这么说来……”晏飞卿顺着自己的思路走,顿时发现了新世界:“上官陵本该是我师姐?!”

师若颦扯扯嘴角,无所谓地丢下画纸:“算是吧。”

二人踏出房门,忽听楼下一阵骚乱,紧接着脚步声震动入耳,一大群腰悬长刀、孔武有力的甲士冲上楼来。

“哪个是师若颦?”领头一个手举诏书,大声喝问。

师若颦道:“我是。”

那人便不再多问,手臂一挥,身后众人手持铁索一拥而上,意欲锁拿师若颦。

晏飞卿和众弟子又惊又急,横身一挡一招出手,冲在前边的几个不曾防备正好挨着,连退数步。捧诏甲士见状大怒,高叫道:“师若颦献假剑欺君当死,我等奉旨擒拿,抗拒者同罪!”

众弟子俱是一愣,晏飞卿尤其震惊:“假剑?这……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那把殚思剑是假的。”师若颦道,“我命当绝,不必多问了。”说罢举步欲走,衣袖一紧,被拂玉拉住。

她的小弟子眼泪汪汪,一贯乖巧温驯的面容上溢出愤懑:“是不是林阁主……”

“不是!”师若颦一口否定,她环视过众人,语气坚肃:“林阁主受君上钦命掌管登临阁,与我亦无私仇,你们不可胡乱猜疑,更不可有旁心。我死之后,尔等师事之!”

去者不可挽,来者不可知,不论天下局势如何,至少长杨不能自乱,登临阁不能自斗。

“不!师父!”

晏飞卿只觉天都塌了,大哭着扑向师若颦,被抢上前来的甲士们一肩撞开。她腿肚一软,难以自控地跪倒在地,耳边嘈杂混乱,泪眼模糊中,只见师若颦被围上去的一众甲士锁住,拉扯着带下楼去。

奚阳城,王叔府。

“云泉金芽雪岭葵,红香绿玉斗芳菲。”清香淡雾里,茶客神色欣欣,悠然举杯,“南北两种佳品,竟能同杯而饮,王叔的品味当真与众不同。”

“雪葵性寒,佐以金芽调和,不致伤了脾胃。可还合轩大人的口味?”

轩平嗅了会儿茶香,浅浅抿了半口,含在唇舌间细玩,良久缓缓咽下,只觉齿颊余香,喉间爽润。

“好水,好茶。挑剔如在下,今日也不得不被它降服。”轩平放下杯,抬眼向王肃一笑:“不过,王叔今日,怕不仅仅是让我来品茶的吧?”

王肃没有立刻回答,修长手指一动不动地搭在竹节形的壶柄上,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不说话,轩平更不心急,闲听着外边虫噪鸟鸣,慢吞吞地将一杯茶汤抿得见了底,方才听得王肃幽幽开口。

“昨天夜里,督查令在一间妓馆抓到了朝中几位大臣,据其中一位周骏大人交代,那晚轩大人也在。确有此事么?”

“此事的确。”轩平认得干脆,“昨日在宫中耽搁得有些迟,他说怕待客不周,请上官大人和在下吃个便饭。上官大人不胜酒力,席间去了别屋休息,在下见天色已晚,便自行离开了。”

他娓娓说着,语气轻松随意,俨然问心无愧的模样。末了,点漆般的眸子向对面一转,笑得斯斯文文:“怎么?难道王叔怀疑轩某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既然提起大人,我自然要了解一下情况。”王肃平淡道,“大人清者自清,想必不会介意于此。”

轩平但笑不语。

王肃又道:“被抓的这几位大人俱是大王身边的宠臣,大王得知此事相当震怒。轩大人昨日既在,应该对当时情况知道得更详细,依阁下之见,该如何处置他们为好?”

“王叔这就猜错了。”轩平摇摇手指,“在下昨日只是和周大人吃了顿饭,对别事并未留心,至于其他几位大人,更是连面都没见,哪里清楚什么详细?至于如何处置,容国自有容国的法度,依律惩治便是。轩某一介外臣,怎好妄加议论?”

好一个“依律惩治”!王肃静静瞧着他。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得轻松,但要知道无罪无惩,眼下众臣和容王争执的关键就在于到底定什么罪名。

王肃把玩着茶杯。这人的狡黠他是之前就有所领教的,此刻又是一问三不知,话里话外把自己摘得无比干净,他情知这样周旋下去探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好换一个角度摸底。

“郑大将军认为这是对太后的大不敬,当以欺君之罪论处。”

“那王叔的意思呢?”

“罪重刑轻、罪轻刑重,都属治狱不当。他们若当真心怀不敬,欺君之罪也不冤枉。”

轩平无声一笑。王肃这话说得,人家内心怎样又没法挖出来看看。那几个倒霉鬼究竟是不是不敬,到头来不还是外面各方力量博弈的结果?

他也不道破,只说:“既然王叔和郑大将军意见一致,那就照此了结好了。”

王肃收回视线抿了口茶,心中冷笑。他是首辅,所有朝政的总理大臣,如果无视容王的心情赞同了郑彪,容王愤怒和戒备的重心会理所当然地转移到他身上,而郑彪只需躲在后头,事成,他自然如意;不成,他也损不了几根汗毛。

比起几个幸臣,手握重兵又不大安分的郑彪才更令他担心。

“我只怕有人挟私。”他再次看向轩平,眼神一动,更幽凝了几分。

轩平并不讳言:“您是说郑大将军?”他轻笑一声,不信地摇头:“据我所知,郑大将军和那几个人没什么恩怨。”

“轩大人似乎和他相交甚密?”

轩平目光一闪。

“几面之缘而已。”他欲盖弥彰地应付一句,含笑起身:“时辰不早,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他心里清楚,王肃绝不会因为自己一句单薄无力的否认打消怀疑,反而会加重对郑彪的疑虑。但王肃更不会想到,他此番前来容国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联军,也不是为北桓拉拢郑彪,而是要把这个大将军当作一杆枪,搅动起容国的内乱,从而使容国无暇插手外部的事。王肃的怀疑没有错,甚至很有先见之明,然而却没有意识到,他的忧疑防备恰恰是将隐患变成事实的绝佳推手。

馆舍。

“请问……上官大人是住在这里吗?”

红药抱着木盒,向刚从里边出来的一个老汉发问,脸颊红红,带着点不安的期待。

老汉弓腰驼背,拿着个大苕帚,见她说话就把耳朵冲过来,用手招着嚷嚷:“啥?啥官?这里边住的都是官!”

红药这才知道他耳背,好在毕竟不算离题太远,只得提高了音量:“我是问:上官大人!”

老汉瞪着她,一脸震惊:“杀……杀官?谁,谁要杀官?”

红药无语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憋一口气,扯开嗓门吆喝:“是上!上下的上!上官大人!”

老汉这回终于听明白了。

“噢!噢!上啊……上官大人……上官……上……”

他还没“上”出个结果来,后边蓦然响起个清朗利落的声音:“你找我?”

红药回头一看,门里走出来一名少年,清神秀骨,眼波湛然,可不就是上官陵?

她顿时生出些不明确的羞惭,双颊红得更厉害了,赶紧将盒子捧上,匆匆忙忙地道:“我是来给大人送还衣服。”一面说,一面低侧着头,又不住地从眼角偷瞟上官陵,手臂伸得笔直,脚下动也不敢动。

上官陵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正是头一夜落在小瑶池的那件外袍,衣面上的酒渍已被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得纤尘不染,整整齐齐地叠放在盒子里。

“多谢姑娘。”她简洁地道。

“不用谢我。”红药笑了下,手指紧张地纠缠着衣带,“是我该谢大人才对。”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向上官陵望了一望,感觉她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话好讲,便动了动脚踝准备走开。

“姑娘怎么称呼?”上官陵突然问。

红药挺意外,眨了眨眼,问一答一,更无余字:“红药。”

“哦,红药。”上官陵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又问:“红药姑娘,昨夜的事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

红药腼腆地笑,如果不是上官陵挺身而出替她挡去了那杯酒,现在的她怕是早已被唯利是图的鸨母赶了出去流落街头。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然不会忘记这番恩情。

便听上官陵道:“那你可还记得,昨夜我离席之后,另外两位大人待到了什么时辰?他们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红药愣了愣,随即皱住纤细的眉头,努力地回想。

“他们也没有待很久。您离开以后没一会儿,那位轩大人就走了,周大人说天太黑,就没有走,就在小瑶池歇宿了。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吃菜喝酒。”

轩平早一步脱身,周骏留下被抓了个正着,倒是和今日朝中流出的消息吻合。上官陵低忖毕,问她:“那轩大人走之前,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没有说很清楚,就说回去睡,外面住不惯之类的。不过我送他到大门,看他像是往西街去了。”

“你送的他?”

“嗯。紫樱姐姐伺候周大人歇觉去了,便剩了我送客。”

“原来如此。”

上官陵心中已然明了,对红药露出一个微笑,诚恳道:“多谢。”

西街不是回馆舍的道路,却能直通到郑府。看来自己所料不错,周骏并非主谋,只是无意识地做了别人的津梁。至于郑彪和轩平……

她抬起头,望见天上乌云堆叠,片片压近。凉爽潮润的空气里,隐然有风雨欲来的气息。

红药回到小瑶池的时候,老鸨正踏着门槛倚在门框上剔牙。

“哟!这不是红药姑娘么?这早晚就赶不及地攀高枝儿去啦?”

红药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提起裙子就要进去,却被老鸨一把揪住了衣服。

“你往哪儿走?你不是有主意得很?还回来干什么?敢是离了老娘,连口饭也讨不着嘴儿吧?”

红药不吱声,用力想挣脱出来,感觉她的唾沫星子喷溅到了自己脸上,赶紧嫌恶地狠擦了两把。

老鸨见她不搭话,只当她心虚气短,手上撅得越发来劲,声音也更加大起来,夹杂着污言秽语:“你可算如了愿了!托你的福,今儿个一早,官府就派人来把小瑶池给封了,喔唷那叫厉害啊!老娘好话说尽,也没顶个屁用!我说你个没人要的浪货贱种,吃老娘的喝老娘,还咒老娘关张!现在好,遂了你的意,高不高兴?啊?!”

她盯着红药,眼神直如饿狗见了肉,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撕咬两口。

红药被她揪着左右乱晃,眼前晕得不行,被她骂骂咧咧的刺耳声音不断攻击耳膜,只觉脑袋里嗡嗡乱响。她烦躁起来,没耐心陪她扯皮下去,举起胳膊抓老鸨的手,想把它掰开。

老鸨突然“啊呀!”一声尖叫。

原来那红药心情正躁,动作又快,下手也没仔细,指甲尖扣破了老鸨手上一小块油皮,遂惹得她大呼小叫起来。

“反了你了!敢扣老娘!我看你是骨头痒!”她整个脸因生气扭曲起来,猛力一推将红药推滚下台阶。

“来啊!给我打!”

一声令下,门后钻出五六名满身横肉的大汉,个个手提粗棍,照着红药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

红药还没爬起来,又被立刻打翻在地。棍棒急如雨点,又重又狠,打得她嗷嗷直叫。几个大汉壮得像牛,将她瘦弱的身躯围在中间,她躲没处躲,只好在地上来回乱滚。大棍不分轻重地落在她头上、脸上、胸前、背后、腰间、腿上……一棍棍,打得浑身青紫斑驳,到处都是粗重棍痕。她痛得要死,死又死不掉,眼泪不争气地滚了满脸,偏又拼命死扛着不肯求饶。

“老娘不发威,就真当老娘是软柿子。”老鸨站在上边剔着指甲,恶狠狠地朝下边呸了一口,“我今儿让你明白明白,你的命是谁给的!”

棍棒声忽然消失,几个大汉停住了动作。

“怎么不打了?我叫停了吗?”

大汉们回头看看她,指了指地上的红药:“她昏过去了。”

老鸨走过来,伸腿在那姑娘身上踢了两脚。

“这么不禁打?得了!把她跟那几个丫头一起,送到化乐城去。咱这儿庙小,治不住这种倔骨头,天天给老娘生事!只好麻烦城主那边管教了。”

云外轰隆一声雷响,天色骤暗了。

烛火摇曳的香室里,纱帘静静低垂。

“城主!”一名身着短打的男子快步走到纱帘前,“启禀城主,惊门门主死了。”

帘后响起一个声音:“怎么回事?”

“他去五龙山收‘供果’,遇上玄都府的人,死了。从尸体上的痕迹看,应该是战败自尽。”

“玄都府?”那声音染上一丝玩味,“能确定?”

“有几个玄都府的弟子把他的尸身送到大杨村埋了,附近的暗桩后来悄悄检查了伤口,像是被和光剑所伤。”

纱帘后出现短暂的静默。

“收供果的事派个属下也就是了,他怎么亲自去?”

“负责那一片的属下前阵子旧伤复发死了,他刚好去那边巡查,一时兴起自己上阵,没想到倒了霉。”回话的男子停了停,带着点担忧地询问:“城主,玄都府乃是武林名宗,实力非凡,我们该如何应付?”

“应付?”那城主发出一声不屑的低笑,“你以为他们能找到这里?卓秋澜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略有修为的凡人,你还真当她手眼通天?”

“把心塞回肚子里吧!不要自乱阵脚。”他随意挥了挥手,全不放在心上。禀报者深深一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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