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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东窗事发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3-05 13:50:46 来源:文学城

太微宫。

成玄策坐在御案后,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毕恭毕敬垂手而立的殷时存。当年一样是在这座宫殿里,大权在握的殷时存君恩正隆,为了扶植亲外甥,借着历练的名义让父王将自己逐出王城。如今地覆天翻,白龙归海,还不依旧乖乖做他的阶下之臣?这才叫风水轮流转,形势比人强。想到此,他心中大快,启口笑问:“可知本王召你何事?”

殷时存躬身,答得规规矩矩:“老臣愚钝,不敢揣测圣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成玄策收回视线,抓起案上几张纸,“昙林送来国书,说是王后新丧,意欲求娶我国公主。”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依旧看向殷时存。

殷时存恭敬道:“昙林紧邻我大桓东陲,联姻笼络于我国有利。诸公主中,唯有千机公主适龄未嫁,但昙林距此路途遥远,公主年少质弱,恐不胜其劳,不如择选宗室之女应其所求。”

成玄策端视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趣味。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父王不喜王后,却对这个与王后同宗的丞相宠信有加。殷时存倒真善于体贴上意,不用一句阿谀之词,偏偏每句话听起来都如此顺耳,如此正中下怀。

“那依丞相之见,派谁去合适呢?”

“晋安侯之女长乐郡主,年已及笄,尚未议婚,柔顺知礼,堪当此任。”

成玄策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却问:“殷焕是你什么人?”

“正是犬子。”

“昨日在端门遇见他,看着挺稳重。和亲路远,正需要个稳重些的护送,本王有意托他这个重任,丞相以为如何?”

“犬子能受王上赏识,老臣感激涕零。”殷时存回答得恭顺,心头一片惨淡。他多年为相,步步小心,却因那夜意存观望,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太子期望的反应,竟至于牵累亲子。送亲至昙林路远辛苦,办得妥帖没什么功劳,出了差池却罪过不小。

告退走出宫殿时,只觉北风吹得越发猖狂了。

“哟,丞相大人。”

青年对面走来,远远就认出他,笑意和善,轻轻巧巧地施礼。

“轩大人。”殷时存看着他年轻的面容,心头暗叹岁月不居,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位新贵的前程,可比他亮敞多了。

“我年纪大了,近来总觉力不从心。”他对轩平笑道,“轩大人青春年少,才能出众,若能协助本相共治百官,岂不是社稷之福,国家之幸?”

“丞相厚爱,轩平感激之至。”轩平微微一笑,“但所谓有司者,各司其职,各安其分而已。庄生云‘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下官虽然位卑职轻,亦不敢失己之分。”

“哈,大人保重。”

“丞相保重。”

见殷时存走远,轩平这才转身,通名入殿。

成玄策见到他很高兴,候他参拜完毕,笑道:“我就觉得奇怪,怎么登上王位以后,见你们的面反倒难了?琬儿来这里的时候,也不肯多待一会儿。”一面唤人上座。

“是臣等见王上难了。”轩平在他的示意下落座,“说起谢琬将军,臣正有一事回禀。”

“什么事?”

轩平斟酌着言辞道:“她好像……认识上官陵。”

“嗯?”成玄策一怔,“她说的?”

轩平摇头:“这只是臣自己的猜测。”便把秘书院中见到的情形详细禀告了一遍,思量着道:“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谢琬将军长期驻守边关,上官陵来成洛时她又恰好不在朝中,两人怎么会相识呢?”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应该不会。她的反应……实在很明显。”

“咱们也别瞎猜了。”成玄策摆手一笑,“本王把她叫来问个明白就是了。”说着便召来执事太监,吩咐道:“你到谢府去一趟,传谢琬过来见驾。”

“是。”

谢琬来得很快,见到轩平一同在座也没有多想,如常见礼:“臣谢琬参见王上。”

“免礼,来坐。”成玄策指指另一侧的空位。

“谢王上。”

成玄策抿了口热茶,对谢琬道:“说出来你别笑话,叫你来不为别的,只是轩平有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非你不能解答。”

谢琬一听这话便笑:“以轩公子的才智尚且百思不得其解,臣就更解答不出来了。”

“你认识上官陵吗?”

谢琬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殿下……问这个干什么?”她低下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使它看起来尽量放松,脑子里嗡嗡的。

成玄策和轩平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底。

谢琬没敢看他们,端起旁边的茶水灌了几口,急忙放了回去,手微微发抖。她突然发觉殿里安静得出奇,甚至足以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成玄策忽然轻笑了一声。

“也不过是好奇。上官陵之前来访,本王觉得此人与众不同,心中赏识,有意长期结交,无奈他性情颇为高傲,令人难以亲近。你若和他有旧交,倒是再好不过。”

“正是如此。”轩平接话道,“两国贤臣志同道合,越国相交,将来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谢琬听他们说得温情脉脉,言辞语气中都是赞赏鼓舞之意,稍稍安定了一下心情,道:“其实……也算不上旧交,只是略有一面之缘,而且他曾经叮嘱过不可透露他的事,臣不愿背信,所以才不知如何开口。”

轩平刨根问底:“为何不可透露?”

谢琬叹一口气,话都到这份上了,自知绕不过去,只得实话实说:“他那时像是被同僚排挤,怕他帮我退敌的事传到昭王耳朵里,更受猜忌,所以叮嘱我不得透露。”

成玄策越听越奇,眉头一挑:“帮你退敌?”

“当初在朔方,多亏他亲自出马,方才劝得戎军撤兵。”

成玄策眼神渐转幽昧,五指慢慢捏紧,低沉地问:“你是说,当时戎军从朔方撤退,是上官陵的‘功劳’?”

谢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脸色,心头敲起了鼓点,有些坐立不安。

“是……是这样的。”

殿中寂静如死。

良久,才听得轩平很慢很慢地吐出四个字:“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落在地上,无比沉重,无比轻微,无限感佩,无限怅然。

轩平想笑。

但有人比他笑得更早。

“好一个上官陵!”

成玄策怒极而笑,豁然立起,“轰”的一声,御案被整个掀翻,笔墨纸砚奏章公文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王上息怒!”

殿中侍候的宫人一瞬间全部跪倒,慌张地收拾残局。谢琬跪在地上,心中惊乱而又迷惑。

成玄策无视地上众人,几步跨到轩平面前,一把抓紧他的手腕,怒色如火,冷笑不止:“你我君臣,竟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此等祸害,绝不可留!”

“王上,”轩平冷静得多,“使团离开已有数日,必须立刻派人追回,若有任何误会,也好当面解释清楚。”

“王上,”谢琬开口启请,“臣愿亲往追回使团,请王上恩准!”她并不是笨蛋,到此地步,已经猜到内有重大隐情,除了想要挽回事态外,更想亲口问问那个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成玄策视线落在她身上,安静了片刻。

轩平道:“如此更好。”

谢琬既然与上官陵有此“旧谊”,她亲自去追,倒是比别人更多一份筹码。

成玄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即点头:“准了!”

“你带足人手立刻动身,务必将上官陵和沈安颐带回成洛。”

“臣领旨。”

行看万里白云轻。

车声辘辘,蹄声得得。好天气令人心情霁朗,顾曲坐在车上哼着小曲,再挥一鞭。

赶车的事原本用不着他亲自上,但他自称不好意思白白蹭车,于是自告奋勇地抢了御夫的差事。薛白很不客气地嘲笑他:“你就是手痒。”顾曲同样不客气地反驳:“什么眼神?我这明明是炫技!”

顾三公子的御术,用他自己的话说,顾家子弟里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要不是眼下道路不够宽阔道旁枯木丛生,他定能把赶车一事玩出花来。

不能愉快地发挥长材,顾曲有些郁闷,他一郁闷,注意力就没那么集中了,手上忽然一个没拉稳,车身晃了两晃。

薛白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执辔如组啊,两骖如舞!’我就不指望你舞了,好歹稳一点行不行?”

顾曲好笑:“您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站着说话啦?车顶这么矮,我想站也站不起来啊!”

顾曲嗤嗤发笑,准备开口揶揄两句,忽然神色一敛,上身斜偏。

疾光一点,打进车帘。

沈安颐坐在车里,正听两人斗嘴斗得有趣,身子忽然被薛白一拽,整个人压低下去。

“怎么……”

话没问完就自动住了口,她诧异地看着薛白从板壁上拔下一只飞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害怕。

马车同时停住。

“顾曲,怎么了?”薛白扬声,冲外面喊道。

顾曲的声音响起,似含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嘲讽:“冤家上门,讨买路钱来了——薛白你也出来吧!”

薛白皱皱眉头,掀开车帘钻出去,脸一抬,骤见前方狭隘的路口上,一群黑衣武士拦住了去路,当头一人横刀而立,威风凛凛。那头领后面一名黑衣人一看见薛白,就指着她道:“殿主,琴果然在她身上!”

顾曲丢下缰绳环起手臂,靠着马车道:“向大殿主,咱们之间的事情,与旁人无关,要打换个地方,顾某奉陪到底!”转头对刚从侧边按马赶来的上官陵笑嘻嘻一拱手:“上官公子,咱们后会有期!”说罢竟不待任何人答话,纵身一跃,没入旁边的树林。薛白紧随而去。

向锷的目标原本就只是顾薛两个,见此情景便不再管上官陵等人,大刀一挥领着徒众追进树林。

上官陵折返车窗边,出声问询:“公主,您没事吧?”

“没事。”沈安颐拨开帘布,神态气色俱如往常,递给她一只飞镖,“薛姑娘十分机警,方才又多亏了她。”

上官陵接过飞镖察看了片刻,微露讶色。

沈安颐少见她动容,顿觉稀奇:“怎么了?”

“这个山形标识,看起来像是过忘山门。”

“过忘山门?”

“江湖中有三大名宗显门,第一便是过忘山门。其声威势力比起玄都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上官陵把玩着飞镖,语调沉缓,“想不到我们这一路上,竟与三宗门中的两宗扯上了关系。”

沈安颐眉宇渐凝。她一向不太懂得,也不愿意掺和江湖恩怨,归国之路本就坎坷辛劳,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

“我们原本和人约好同行,现在却因遇到麻烦半路抛弃同伴,于义有亏。”

“的确如此。”

“可是……”沈安颐面色踌躇,“如果插手,怕也会因此得罪于过忘山门。”

“不可避免。”

“那……”沈安颐越发头疼了,无如之何,只得看向上官陵:“这事怎么处理?”

“人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薛姑娘两次救护公主,没有临难相弃的道理。”上官陵微微一笑,“公主稍坐。”

她转身扬首,向后方卫队高声道:“众人听令,在此保护公主,不得离开一步!”

“遵命!”

树林里剑气回荡,尘土飞扬。

向锷一刀挥下,被顾曲又一次躲开,后面的枯树替他遭了秧,咔咔断裂开来倒在地上。向锷避开断木,正欲举刀再砍,忽听身后一声清越的招呼。

“还你个东西!”

他一转身,尚未看清前方所站之人,便见一点寒芒猝然掠近,胸口一霎剧痛。

“殿主!”

其余杀手惊见首领倒地,不禁骇然。有几个疾向出手之人冲去,却见那人身形一晃消隐不见。

“撤!”

看着过忘山门众人退走,幸运脱身的顾曲和薛白大喘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拍拍胸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是走运了!刚刚那是谁?”

头顶树杪摇晃,一道人影踏枝而下。

“上官公子?”

薛白一时惊呆,继而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

“你好厉害啊!我跟顾曲联手也只能跟向锷打个平手,你居然一招就杀了他。”

上官陵却道:“我没杀他。”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下手轻重,那一镖打得准,足以令对方重伤昏厥,却又并不致死。谁的命不是命?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下杀手。

“不是吧?”顾曲一下跳过来,“你脑子坏啦?这么好的机会不干脆干掉他,留手干啥?”

上官陵看他一眼:“杀人是要偿命的。”

顾曲愣了愣,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将碰到时忽有点心怯,于是胳膊拐了个方向变成挠自己头:“你这个性太较真了,江湖里恩怨仇杀多常见?官府一般管都懒得管。”

“官府不管,不代表没有亏欠。”

她心中自有衡量,很多事情做与不做,只是遵从自心的审断而已。上官陵抬眸扫一眼,见他二人不解,也不欲再就这个话题详谈,只道:“他受伤不轻,估计得躺上一阵子,我们赶紧上路。”

二人一齐点头:“好。”

数日快马加鞭,谢琬在官道上截到昭国使团一行。

“贵使请留步!”

她此次带来的都是精选的追风神骏,一句话间,已然赶到使团队伍前头。

收缰勒马,定眼看时,却是一愣。

“阁下……就是上官陵?”

问话问得迟疑。她记忆中那个谈笑自若,丰神秀澈的少年,和眼前这位领队使臣实在毫无相似之处。

难道是同名同姓?这可真成了天大的乌龙!

正在满心尴尬疑虑,面前相貌厚朴的使节开口了:“在下昭国副使姜伍,上官陵大人另有他事,和我们并不在一处。”

谢琬又一愣,刚刚释怀一点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就请姜副使代为启禀贵国公主,我王有要事相商,请公主回驾成洛。”

“公主不在。”

脆甜的嗓音兀地响自车中,车帘掀起,却是采棠。

“这……”谢琬大愕,当下竟顾不得礼仪,急忙上前一把将车帘彻底掀开,车厢里空空荡荡,除了婢女采棠,哪还有第二人?

采棠不说话,姜伍也不吱声,都在盯着她看。

桓王指名索要的两人一个都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谢琬暗自转动心念。王上的命令是带回上官陵和沈公主,但却没交代过如果这两人都不在该拿使团怎么办。无端扣留别国使团不是小事,桓王既无明令,她身为臣属,岂能擅自为之?

“敢问上官大人和公主现在何处?”

采棠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上官大人只说有事,令我们自行回昭国,不必等候。”

也罢!谢琬暗叹,当务之急是找到上官陵。她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精力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只得道一声“冒犯”,挥手放使团离去。

“将军,现在怎么办?”

谢琬攀上马背,坐在马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们虽然两路分开走,但行程应该不会差太远。”她很快定下主意,指挥众人:“大家分成几个小队,分头搜索附近所有通行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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