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历史 > 江*******秋 > 第168章 第十七章 先更半章

江*******秋 第168章 第十七章 先更半章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7-01 00:08:41 来源:文学城

距离她上次来到这座府邸,尚未经过多少时日。一样的时辰,气氛却截然不同。

顺着指引在客座中坐定,上官陵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眼前的茶具上。竹青色的釉面颇为干燥,显是好些时候不曾派上用场了。

王肃从屏风后转出来,步子似有点轻飘,以至于上官陵有一瞬间错觉他生了病,待细看时,却仍是往日的模样,只是看上去心事重重。

上官陵正欲起身行礼,却见王肃摆了摆手,示意她坐着,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我已经听说了。”他的视线掠过上官陵,落在手边的瓷盏上,“大人今日……是来辞行的?”

“是。”上官陵颔首,“辞呈已递入宫中,明日便启程归国。临行前,特来向王叔道个别。”

王肃漫应一声,食指关节在拇指指腹上无意识搓动着,像在思考别的事。

上官陵注目片刻,道:“王叔气色不大好。可是案子有些棘手?”

王肃蓦然看向她,仿佛怔了一瞬,随即又垂下眼去。

“查到了不少证据……”他说了一句,便又停住了,讲不下去似的。

上官陵极细微地挑了下眉。

看这情形,问题大约就出在这“不少证据”四个字上了。王肃不便透露,她也就更不好追问,况且这本就不是她的事,问候一句是交情,逾越过分就成冒犯了。

“王叔事务繁冗,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她放下茶盏,悠然起身,“王叔可有什么话叮嘱在下?”

王肃也跟着站了起来,对她望了一会儿,似乎确实有话想说。上官陵又等了一会儿,却终究没听见任何嘱托之言。他只是笑了一下,尽管笑容略显沉重。

“多谢上官大人,大人路上保重。”

.

送走上官陵,王肃回转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庭院里那片苍白的日光。案上的卷宗还摊开着,那本账册埋在下面,夹杂在无数文稿中,浑不起眼。

他走过去,在案前坐下,一动不动。

良久,他伸手将账册小心翼翼地抽出,翻到夹着纸签的那一页。

纸面上那一串名字,他从昨天到今天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他都不陌生,每一个都曾在他面前行礼、称他“王叔”、与他共襄王业。有他视为尊长的耆宿,有他亲自提拔的后辈,有与他共事多年的同僚,有几个,曾被他一手扶持、寄予厚望。

他的视线凝在名单上,思绪陷得越来越深。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若真不管不顾交出去,整个朝堂都得掀翻天。这些人的位置谁来补?案子谁来查?罪谁来定?不要说查不查得准,有没有人查都是个问题。

暗地里交给容王定夺呢?那却是给容王出难题了。若要处置,仍是一样的问题;按下不理会,又在他王肃面前显得“不是个明主”。到头来,却像是他王肃以臣逼君,把容王推到前面作难了。

屋外光线暗沉下来,风吹得厉害,地上砂石一阵乱走,打在门窗上,扑扑作响。

王肃回过神来,茫茫向外看了一眼,合上了手中账册。

办是必须要办的,但不能是这等疾风暴雨的办法,须得用抽丝剥茧的办法。

好在此物是他独自带人搜查时找到的,陆丛尚且不知。眼下,只能先扣在自己这里,徐图后计。

.

自从齐景清死后,弹劾王肃的奏章就没断过。大大小小,长长短短,说什么的都有。刚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在闹,这几天却如滚雪球一般,一天比一天多。今日早朝,更是一口气呈上来十几份,堆在御案上,厚厚一摞。

王鏊懒得看,然而臣子们并不肯给他省心,不依不饶地在朝会上就开始发难。

“大王,臣要弹劾王肃!”

老当益壮,声如洪钟,是左谏议大夫。

王鏊正半闭着眼揉太阳穴,闻声从眼皮底下漏了一点视线给他。

“又是王叔?”

“正是。”左谏议大夫义正词严,“齐景清一案,臣本不愿再多言。但近日臣听闻,王肃在办案之中,对大王的敕令阳奉阴违,独断专行,排除异己,不容他人置喙。此等行径,与奸佞何异?”

王鏊瞧了王肃一眼。王肃立于班中,身姿神情皆与平常无异。

“可有证据?”

左谏议大夫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这是参与办案的数名官员联名上书,言王肃办案之时,从不与众商议,动辄斥责同僚,甚至将不附己意者调离。此非独断专行,排除异己而何?”

奏章呈上,王鏊接过来看了几眼,合上扔在了一边。

“王叔,可有此事?”

王肃微一躬身:“回大王。臣斥责调离之人,在办案中敷衍塞责,屡次拖延,甚至暗中掣肘。臣以为,查案如救火,容不得拖沓。若因此开罪了人,臣无话可说。但若说排除异己——”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臣所查者,罪证而已。异己与否,不在臣考量之内。”

王鏊点了点头,忽然灵机一动,看向班中另一个方向:“陆相,依你的见闻,此事真相如何?”

陆丛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不急不缓地往御座前踏出一步,躬身一礼。

“臣……”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臣身为副主审,与王叔共事多日,有些话,本不当说。”

王鏊摆手:“但说无妨,本王要听的是实话。”

陆丛垂着眼,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

“王叔办案,确是雷厉风行。有时臣等还没把话说完,他已经定了调子。臣也劝过几回,王叔总说‘案子拖不得’。至于调离之人……”他轻叹了一口气,“臣只知那几位的确是调走了,缘由为何,臣不便过问。”

王鏊冷哼了一声。

“这么说,王叔确是独断了些?”

“臣不敢说王叔有错。”陆丛忙道,“王叔也是为了查案,用心良苦。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只是旁人难免有些议论。臣听了,也只能劝他们以大局为重。”

王鏊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再次瞧向王肃,却又发现没什么可问,陆丛的话语和王肃的解释并不冲突,要他二人当堂质辩也毫无道理。

他又开始头疼了。

正在此时,左谏议大夫的声音突兀响起。

“大王,臣还有事奏禀!”

“还有何事?”王鏊忍耐着火气。

左谏议大夫似乎觉出他的不悦,但此刻已不好打退堂鼓。

“臣……臣近日听闻,王肃在搜查齐府时,曾寻得一物。此物来路不明,王肃却未按规矩归入府库,而是私下带出,交给了……”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往旁边飘了飘,“交给了昭国丞相……上官陵。”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群臣开始窃窃私语,王鏊更是竖起了眉头。

“王叔,果真有此事么?”

王肃容色不变,俯首答话:“大王明鉴,确有此事。臣在齐府后园井中寻得一只瓷瓶,内装药丸数粒,太医署无人能识。臣听闻上官大人见多识广,便前往请教,以求查明来由。”

左谏议大夫立刻接话:“大王请看!他自己也认了!东西既已搜出,便该入府充公,等候处置。他却将紧要之物自行扣留,与人私相授受,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王肃蓦地转头,目光陡然锐利。

左谏议大夫猝不及防被这目光一射,不觉怔了怔。

“大王,恕臣失礼,但臣须得问问左谏议大夫——那东西太医署都验不出来,他怎知是紧要之物?他对此物如此留心,倒像早就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处似的。”

左谏议大夫脸色一变:“你……你这是含血喷人!我只是依规矩弹劾,何曾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还……还有!大王,王肃与那上官陵往来密切,此次查案多有共谋。上官陵乃昭国丞相,非我容国之臣,我国办案何须外人指手画脚?恳请大王彻查王肃,查清他与那昭国丞相,究竟有何私交!”

“此案背后匪伙,行迹遍涉两国。因而依照合议章程,请昭国丞相协同办案。此事亦曾经过大王准定,并非我以私交相邀。你顾左右而言他,究竟想掩藏什么?”

“我何曾要掩藏什么?大王……”

两人你来我往,殿内嗡嗡声越积越厚。有人附议左谏议大夫,有人低声替王肃说话,更多人只是交头接耳、面面相觑。御史台那边又站出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往里头添柴火,也不知是帮腔还是搅局。御史中丞彭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似有话要说,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陆丛垂着脸好似睡着了,对四周一切充耳不闻。

王鏊坐在御座上,只觉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如潮涌来,钻进耳朵里,搅成一团浆糊。这个说王肃专权,那个说左谏议大夫别有用心;这个要彻查,那个要辩解;这个喊“大王明鉴”,那个喊“臣冤枉”……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一句也不想再听。

“够了!!”

他一拍御案,站起身来。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

王鏊喘着粗气,眯着眼睛扫过底下群臣,却发觉头昏眼花,什么也看不清。到最后,他只得狠狠吸了口气。

“退朝!”

.

寝殿内没有点灯。

虽说卧病,但也没人敢怠慢容王,是王鏊自己吩咐不许点灯。光太刺眼,明烁烁晃得他脑仁疼。太医说是邪气入体,最宜静养,避风,避光,避人。由是,王鏊只好独自个儿躺在门窗紧闭一团漆黑的寝殿里发梦。若放在平常他绝不能如此听话,奈何眼下着实没力气折腾。

他睡得很不安稳,每过个把时辰就醒一回。醒了也只空望着头顶黑沉沉的藻井,没有别的事做。

不过……似乎也不是真的没事。他偏了偏脸,琐窗里透进来一点月光,白惨惨的,垂怜般的落在案角的几封奏章上。他还没来得及看,但也不想看。他知道里头写的什么——不是弹劾王肃,就是替王肃辩白,要么就是拿更麻烦的事情为难他。看也白看,越看越头疼。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

被子太厚,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蹬了两脚,把被子踢开半边,凉意立刻窜进来,他又打了个哆嗦,赶紧拽回来。折腾半天,出了一身虚汗,黏腻腻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他忽然有点想哭。

堂堂容王,连觉都睡不安生。白天被那群人吵,晚上被自己折腾。谁都不敢信,谁都不能信,可他偏偏谁都得用。

要是四王兄还活着,这劳什子王位怎么也砸不到他头上。有四王兄罩着,当个富贵闲人多好。

四王兄……

他忽然睁开眼睛。

榻前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悬在半空,与他正对着面,仿佛在向他望着。月光从背后透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里。

王鏊愣住了。

那身形……那姿态……他太熟悉了。

“四……四王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抖,像是从别人嗓子里挤出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仍只是望着他。

王鏊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又干又涩。

“我真是病糊涂了。”他自言自语,把脸埋回枕头上,“四王兄……四王兄早就……”

“早就什么?”

一个声音响起。

极其轻柔,却又极其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王鏊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脸。

那个披着光晕的人影,正从半空中一步一步走下来。

随着他的脚步,金光越来越亮,渐渐照彻了他整个人的样子,眉眼衣袍、乃至一发一丝都清晰可见。

王鏊忘记了动作,呆呆看着那张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容。

那人落定榻前,在床沿坐下,离他很近,近到王鏊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眉间浅淡的褶皱,看清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王鏊额前的乱发,将手掌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掌心是温的。

“五弟。”他低低开口,熟悉的嗓音瞬间拉回了久远的光阴,“我回来了。”

.

次日夜里,王肃应召入宫。

他本以为容王病情有变,匆匆披上外袍便赶了过去,一路上心里翻来覆去,思忖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君王安心养病,朝堂上的事他会尽力处置妥当。谁知一步跨入寝殿,他便愣在了当地。

王鏊精神奕奕地站在奏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卷帛,正在俯身细看。高烛映耀下,他的脸庞甚至透出红润之色,从头到脚哪有一丝病容?

王肃愕然过后,赶忙行礼。

“大王,您的身子……”

王鏊闻声抬头,向他瞧了一眼,那眼神全不似昨日。没有疲惫,没有烦躁,没有那份“谁都不想见”的厌倦,而是一种奇怪的……笃定。

“王叔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朱笔,转出御案,笑吟吟走到王肃面前,亲自将他扶起,“本王已大安了。”

王肃抬起面容。看得出,眼下容王不仅身体不错,心情更是上佳。

可是,昨日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夜之间竟能神速病愈?什么灵丹妙药能有如此奇效?他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身为臣子,到底还是应该恭贺一声。

“大王吉人天相,神明护佑,实乃社稷之幸。”

王鏊忽地笑了,那种笑意王肃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王叔说得好!”他频频点头,“这正是神明护佑。”

王肃一怔。

王鏊绕着他踱了一圈,浑身洋溢着轻盈雀跃的气息。

“本王昨夜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悬在半空,周身都是金光,从天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他坐在本王榻前,握着本王的手,和本王说了许久的话。”

王肃的心猛地抽紧。

“那人……是谁?”

王鏊低头一笑。

“四王兄。”他喃喃地道,“他就是本王的四王兄。”

王肃端视着他含笑的脸,脑海中像是起了雾。

先王第四子王隋?那不是早就……

“大王。”他定了定神,按下心头惊疑,“四殿下他……已经过世多年。”

“他没有死。”王鏊目光熠熠,“他被神明接走了,如今是带着神明的意旨回来。他说神明选中了容国,从今往后,容国便是神的属地。只要虔诚供奉,神明便会保佑容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王肃不语。片刻后,方才沉声问道:“怎么供奉?”

王鏊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幅卷帛,递到王肃面前。

“你看看这个。”

王肃接过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封诏书,却不是寻常的诏书——是措辞古怪、前所未见的诏书。上面写着,容国从此皈依神明,为神属地,每年择吉日举行祭祀大典,向神明献祭“选中的侍童”,以表虔敬。

王肃的手微微发抖,只觉眼前一片光点晃得厉害,后脊一阵阵发冷。

“大王,这……这是什么?”

王鏊盯着他,突然笑了。

“王叔怎么?不认识字了不成?”

王肃竭力控制着几近失控的身躯,好一会儿,总算恢复了些安定。

“臣愚钝,不知献祭……选中的侍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王鏊淡淡道,“每年选一些孩子,献给神明。”

“孩子?”王肃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生生压了下去,“大王,齐景清的案子刚刚查出,那些被送去化乐城的孩子……”

“不一样。”王鏊打断他,“那些是恶人做的恶事,这是神明要的供奉。王叔,你不懂。”

王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王鏊那张平静得近乎虔诚的脸,忽而想起齐景清死前那句“你不懂”。当时他以为对方说的是自己不懂他的苦衷,现在他总算明白了,齐景清说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不懂”。

他沉默了很久。

王鏊脸上的表情开始转为不耐。殿内的烛火跳了几跳,似明而暗,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险些吹灭。

“大王。”王肃终于启口,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商议今年的赋税,“臣斗胆,请问大王——那神迹除了大王,还有谁看见了?”

王鏊眉头微皱:“只有本王。”

“那神谕,除了大王,还有谁听见了?”

“……也只有本王。”

王肃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王鏊的神情稍稍变了。

“王叔这是不信?”

“臣信不信,不打紧。”王肃缓缓道,对视着他的目光沉甸甸的,“臣只问大王一句——那个所谓的神明,可曾拿出什么凭证?”

王鏊一愣:“凭证?”

“比如……让献祭的侍童,变成死而复生的王子。”

王鏊瞪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王肃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大王说神明选中了容国,说今后容国是神的属地,说每年要献祭孩子……这些,都只有大王一人见过、一人听过。臣斗胆问一句,若那不是神明,而是妖邪,大王该如何自处?若那不是神迹,而是幻术,容国该如何自处?”

王鏊气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肃!你……你这是亵渎神明!”

王肃没有反驳,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王鏊心里发毛。他蓦然想起,这人在朝堂上被群臣围攻时,也是这样的目光。每回他以为自己已将他压制住时,都是这样的目光。他有点后悔起来,就不该和他商议这事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肃已开口了。

“大王身为容国之主,万不可怀有妾妇之志。”

王鏊脸色一白。

“你说什么?!”

王肃的话语依旧平稳,平稳到近乎沉重:“妾妇寄命他人,以附从为业。倘若主家败落或被敌手侵吞,便改事其敌。然而妾妇虽依附于人,所奉者终不过是一己之身。大王乃我容国社稷之主,若行苟求之事,出卖的却是千万百姓的血肉。九泉之下,何以面对列祖先王?”

王鏊的脸色由白转青,痉挛的手指倏然扣住了王座的螭首,一股仿佛被当众剥去衣冠的赤`裸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下一刻,他猛然从座中跳起来。

“你懂什么!”他高亢的声音在空阔大殿中显得尤为尖利,“凡夫俗子,安能窥视天意!本王所见神迹,岂是尔等庸碌之辈能够妄议?!什么妾妇之志?本王这是……是承天之命!”

“你不是要凭证吗?”他骤然想起什么,冷笑一声,“本王问你,你可是暗藏了一份名单?”

王肃呼吸一滞。

那份名单——他扣在书房里,压在镇纸下,连陆丛都不知道的名单。

王鏊捕捉到他面色瞬息的凝固,笑意更深了。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他缓步走近,声音里飞扬着一丝奇怪的得意,“这朝堂上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本王的眼睛?”

王肃怔怔地看着他,一阵凉意不知从何处席卷而来。

王鏊晃回御座,依旧将那幅卷帛铺开。

“本王知你忠心,可你也要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能懂的。那份名单,你要藏就藏着吧,看在神明的份上,本王不予追究。不过你也要给本王一个面子——别再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干碍本王的大事。”

他神态懒散地靠进座中,扯了扯前襟,浑不在意地挥手:“本王乏了,你且出去吧!”

王肃默然行礼,辞出殿来,拖着沉重如铅的脚步走下台阶。今夜无月,亦不见星辰,唯有远处几盏灯火,仍在零零落落地亮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