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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133章 第四十六章 金台受印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4-20 21:11:53 来源:文学城

关于“女王陛下如何打算”这件事,不仅是钟离煜的疑问,也正是沈安颐自己的未决之计。上官陵受召入殿时,就见座上女王目光精铄,脸色郑重,不时微蹙一下清丽的眉尖,似在思索着什么。她是机敏之至的人,观此情形气氛,便知今日传召乃有大事相商,当下却仍不动声色,平静如常地行礼。

“臣上官陵参见陛下。”

“丞相免礼。你看看这个。”沈安颐一面说话,一面拾起御案上的文书递给她。

上官陵接在手中一看,目光立时一跳:“容国密函?”

“不错。”沈安颐道,“容王想与我国缔约,共举大军,从东西两路共伐北桓。你看……可行么?”

上官陵的视线在那几页薄纸上扫了一遍,随后收回,恰与沈安颐眸光相对。继位数年,眼前君主早已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柔弱多思的质子公主了,她的言行日益威严果断,却在此刻流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接下来的决定,将会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前途命运。

“陛下。”上官陵忖度稍时,心下已有主张,“臣以为应当先探清容国的真实意图。虽说容王被迫向北桓称臣,以其个性多半心有不甘,缔约之意未必有假,但仍不可不防。何况容国自从换相,朝中情形愈益复杂,容国就算诚心联军,能出上几分力也尚未可知。最好遣使与容王面议此事。联军事务繁杂,很多细节也必须经过会谈。”

“本王也有此意。”沈安颐沉吟着点头,“但派谁去却是个难题。”

若单论才智,最好的人选当然莫过于上官陵本人,可她身份太显,若令她去,很难不引起北桓的怀疑警惕。

“不如让宫无忧去?”上官陵忽开口,“去年容国曾向我国赊购稻种,他是度支尚书,对外正好以此事解说。作为六部尚书之一,令他出使,对容王那里也可表明陛下看重此事,不显得轻慢失礼。”

沈安颐一想,果然如此,不禁莞尔:“丞相思虑周致,此事便由你全权安排。”

宫无忧这趟差事办得迅速,不过一个月便返报回朝。除了容国现状、议盟细节之外,还带回了一个出人意表的消息:北桓也恰好派遣了使者去容国。更令上官陵意外的是,据宫无忧说,那主使名叫钟离煜。

“下官打探过,北桓的使者是去催收贡赋的。桓王因其宠妃有孕,要求容国加赋为贺,容国上下皆愤恨不已。加之那使者似乎曾在容国被监押过,容王以为这是北桓的轻慢侮辱。与我国缔约联军之事,倒谈得格外顺利……”

上官陵听在耳中,默然不语。钟离煜的真实身份,宫无忧当然一无所知,也就不太可能主动向对方透露什么,但即便如此,以钟离煜的才智,未必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钟离煜固然是她上官陵亲自推举的密间,可即便是她自己,也不敢担保他能时刻忠心。虽说用人不疑,但在如此大事上,最好还是不要心怀侥幸——钟离煜对昭国的忠诚,她不妨抱以乐观,但却不能指望。何况就算钟离煜不泄露,随行的其他北桓臣属也都不瞎不聋。为今之计,只有从速准备,先发制人,尽可能赶在北桓有所反应之前底定其事。

上官陵思量既定,起身道:“宫大人辛苦了,你先休息吧。我这就去见陛下。”

沈安颐正等着她。

“宫无忧的奏折,本王已看过了。你也都知道了吧?钟离煜……”

她话未说完,便停了下来,目光凝在上官陵沉着清俊的面容上,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钟离煜的事,且不必谈它。”上官陵启口,对视着她的眼神中如有深意,“只是臣有一问,倒要先请问陛下。”

“丞相有何疑问?”

“陛下所图者,究竟是北桓的土地呢?还是北桓的民人?”

话声入耳,沈安颐心下一动。

上官陵的志趣,她向来清楚;上官陵的为人,她也深谙于心。此时此刻,军国大事面前,万绪纷然之际,这人一开口,不言敌国情状,不议谋划布署,却先抛给她这么个题目,用意可想而知。

“人无地不安,地无人不固。”沈安颐微微一笑,“不过本王所求,其实既非北桓的土地,也非北桓的子民,而是海内归一,天下息兵。”

“陛下志向高远,臣钦佩。”上官陵亦噙笑看着她,“可陛下马上要准备的,却是要动刀兵、增干戈的事呢!”

“本王明白丞相的意思。”沈安颐肃容道,“最好的法子,当然是德博而化,不攻而得。可德化若要深入人心,非得长久熏习不可,古之圣王皆有百余岁,却也不能完全免于征伐之劳。当今之世,年短命促,彼此皆以诈力相高,若不能趁着当前的优势速定大计,长久拖延下去,只是徒令世间战祸不息。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本王也知,这并非至善之法,只是眼下可用之策。等将来强敌覆灭,本王自然要收刀入库,以礼义合众。”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愈显低沉,自己也渐渐陷入了沉思。上官陵凝视她良久,微笑道:“陛下有此觉悟,实乃社稷之幸。既如此,臣以为,就更不必担心钟离煜的事了。”

她话锋倏转,沈安颐猝不及防,不由一怔。

“丞相何出此言?”

“陛下。”上官陵端然一礼,“只要陛下能够贞志不休、守正不移,北桓纵得一时之便,又怎能胜过陛下王道之师?钟离煜如若变节,也只会是他自己的不幸,而非陛下的损失。陛下何妨丢过这一节?有没有钟离煜,我们该怎么准备的事,都得一样准备。”

沈安颐双眸一亮,心间顿觉朗然。

“丞相一席话,令本王茅塞顿开。”她释然笑道,“便如丞相所言。你立刻组织人手,明日会同六部尚书,共商备战事宜。”

“臣遵旨。”

别的方面倒也不存在太大问题。虽是眼下才着手正式的战争规划,但早在先王生前,昭国就已开始按照征讨或抵御北桓的方针进行种种准备,这么多年过去,贫薄的也逐渐积厚,欠缺的也早已补足。唯有一件事,仍然令沈安颐头疼不已。

“此次出征,乃是大战,战场上势必得安排一位主帅统筹全局。但如今可资调用的几位将领,论战功,论名望,论年资,都差不太多。不管让谁坐这个位置,恐怕其他人都难以心服……”

“李老将军年事已高,月前旧伤复发,近日才好些。本王实在不忍、也不敢让他贾尽余勇,可除他以外,又能让谁担此重任呢?”

宫无忧陪着她从殿门行至复道,又从复道走上宫楼,只觉这一趟走得似乎比往日快了些。大战在即,主帅人选却难定,女王陛下的心情,只怕比今日的步履更急切。

“陛下。”他沉吟着开口,“臣斗胆举荐一人,或可担当此任。”

沈安颐蓦然回身,深炯的目光投向他:“谁?”

宫无忧俯首,字字清晰:“丞相上官陵。”

“丞相?”

瞬间的微愕过后,沈安颐半是宽慰半是忧愁:“好倒也是好。只是她未曾上过阵,是否冒险了些?万一有个好歹,本王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名主帅了!”

“陛下目前需要的,乃是将将之才,而非将兵之才。丞相名高位显,誉闻及邻,又知人善任,理事通明,必能使诸将信服。至于上阵……他并不需要每回都亲自上阵,何况丞相亦非不自量力之人,怎会做扬短避长之事?”

《列国志·昭志》:王嗣立七年,民殷国富,士不畏死。会容王请联兵共攻北桓,王许之,欲以丞相上官陵为将,陵辞之再三,王曰:“寡人闻‘德不著于国者,不可使为政;信不立于军者,不可使将兵’,丞相理国平允,国人莫不称仰,是以相托大事,君其勿辞!若辞之,是弃寡人。”陵乃拜受。

上官陵刚一走进庭院,便望见抱膝坐在兰圃边的代长空。他正闭着眼睛晒太阳,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可上官陵知道,那只是一种惹人误会的假象。

现在无需师父提醒,她也对自己微妙的处境心知肚明。本已是一人之下的国相,如今竟又兼得了大将军的职权……除了礼制名分以外,实在与君王也无异了。陛下把将印交托给她时,态度很是诚恳,她相信陛下并无别意,确实是因情势所限,事出紧急而权宜行之。可落在别人眼里,恐怕就远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等到她帅师离朝,国中难保不会有流言兴起,时日一长,陛下看待她的眼光还能如初么?

然而,眼下正是国事紧要的关头,她又岂能因畏惧己身之祸殃而退避远走?

凉风初静,梧枝移影。艳红的日头倚住了青峦,酡颜如醉,沉沉欲坠。

天固无情,却也有日月做它的精魄和丹心。

当她从沉思中抽回神来,蓦然发现师父早已睁开眼睛,看了她不知多久。

上官陵静等着,等着听他的教训。

可代长空自始自终也不曾说一句话。

末了,上官陵只得自己先开了口。

“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只要陛下不失仁于天下,世上便无上官陵,又有什么坏处呢?”

代长空极其安静地注视了她很久,久到她觉得腿都有点发酸的时候,忽而幽然一叹。

“也罢。你既这么想,我也就不必多嘴了。什么时候出发?这回恰好赶上,就让为师助你一臂之力吧!”

上官陵颇觉意外:“师父也要随军?”

代长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你师娘要跟着当军医,小昀要跟着当监工。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上官陵忍不住笑:“师父的剑艺,原是玉中和璧、曲中白雪,拿到战场上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代长空瞅她两眼,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你这丫头,说话还是这么刁钻。你就打量着为师这把剑只能单打独斗,到了千军万马之中就成了花架子?”

“岂敢?”上官陵正了颜色,“既承师父美意,徒儿自当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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