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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123章 第三十六章 何恨王郎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4-20 21:11:53 来源:文学城

桂蕊零落,秋尽江南。

梁悬黎独自坐在芸窗内,默默凝望着廊下几株山茶。这是他从故乡带来的珍品,养在书斋前,以增晨咏夕诵之兴。多年来,这些佳友敏知时岁,开谢有常,如今正值花期,却未传出一丝芳信,先开的几朵,也已形状颓靡,翠减红衰。

是今年的霜太重,天太寒,连你也承受不住了么?

问花花不语。

梁悬黎收回视线,落在案头的物件上。郎中令的银印青绶,陆相出手可谓大方。他因出身草野,多年来一直被同朝为官的高门子弟打压,想不到今时今日居然“时来运转”。

前来送印的阿客见他面无喜色,顾自想着心事,不禁纳闷。

“你升官了,难道还不高兴吗?”

梁悬黎向他看了看。

这孩子好运地从北桓军的刀斧下捡回一条性命,并因豁命守关被封为骑都尉,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加官进爵纯是凭了什么功勋。

梁悬黎不打算戳破他的幻想,但也自认没有什么功勋。

请降本是局势所迫。受君之托,略尽人臣的绵力,纵然不成为他个人的耻辱,也实在不是光荣的事。陆丛之所以对他如此提拔,不过是将他看作可以拉拢的“王肃党”而已。

“德不配位,必有祸殃。我怕自己受不起。”

他喃喃地说了这一句话,阿客歪着脑袋看着他,似懂非懂的样子。梁悬黎点了一炷香,从旁边的小竹箩里摸出了几枚钱币,拢在手里不时地掂量。

他绝少为了私事问卜,但眼前歧路的选择,恐怕影响的不仅是他的仕途,还包括他的性命。

只好破例了。

六爻排定,卦象既成。

梁悬黎的眼神逐渐黯然下去,流露出难以自禁的悲意。

“无人可亲,为时所弃……唉,天命!”

收卦起身,他很快克制住了情绪,恢复了温厚和蔼的模样,对阿客道:“走吧,我送你回王叔府。”

王肃罢官在家,不便过问朝政,每日不过养花种草,听闻梁悬黎送阿客回来,又是欣喜又是意外。

“他也不是不认得路,你又何必亲自相送?”

“顺便罢了,我这次来,主要是向王叔辞行。”

“辞行?”王肃目光一凝,“你要辞官?”

“凫雁知春暖,鸣蝉知岁寒。”梁悬黎道,“并不是一定要等到斧钺加身,才能看清利害的趋向。良医识于肤腠之疾,达士避于微渐之患。王叔亦是通达之士,心中想必明白。”

“我知道。”王肃点了点头,“先王的赏识,给你带来的多是负累。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我的委屈在王叔面前何值一提?”梁悬黎道,“如今吾辈道穷,王叔也该为自己着想,避一避才好。”

“能避到哪里去呢?我身为王叔,怎能因为一时不被重用,就离弃国君,逃隐自全?”

“君臣以义合,义既不合,又何必坚持同道呢?微子逃殷,无累其名;比干留国,身死谁悯?只怕你留到最后,也只是给自己招祸而已。”

“‘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我受先王之托辅佐少主,不止是君臣之义,也有血脉之情。大王年少,不能让他明辨是非,是我做叔父的过失。”王肃叹息,抬眸望向面前青年,“你的责任已经尽了,是容国欠你良多。从今以后,回归乡里独善其身也不错。”

梁悬黎觉得自从文忆年死后,王肃待人接物的态度发生了许多变化,情绪的波涛从前只在他心底深处回环流荡,如今却日益向外层浮动了。就比如此刻,他凝视自己的目光竟令自己心生不忍。

梁悬黎不愿再看,垂眼后退,深深一拜。

“王叔珍重,悬黎别过了。”

轩平近来抱病在家。

他的病纯是气出来的。容国的贡赋送到成洛,在国库里还没躺上几天,钟离煜就怂恿桓王兴建蓬莱宫,还搬出前朝名相的话说什么“王者四海为家,非大室无以广其威”。大战得胜,容国称臣,成玄策志得意满,听到此议十分称心,轩平苦劝不能阻止,回到家中只觉胸闷气短,第二天浑身发冷四肢酸软,竟然闹起病来了。

房门无声开启,有人步履悠然,踏进了他的卧室。

轩平头脑昏沉,睁不开眼,等到那人来到了床前,他才勉力把眼皮张开了一线。待到辨清那人的模样,他陡然一个激灵,身上的病气都消退了三分。

“这么吃惊干什么?”

忘岁月话声平淡,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轩平不及反应,喉头本能地一滚。

“教主……”

“听说你病了,为父特来看看你。”

忘岁月提了提衣,在床边坐下,见他眼神清明了起来,便问:“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教主赐药。”

轩平坐起来,就在榻上倾了倾上身当作行礼。忘岁月微微颔首,算是受礼。

“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想是近来天气转冷,疏忽了些,才不慎染疾。”

“恐怕不止是天气的缘故。”忘岁月慢条斯理地道,“我早就听说了,你跟那个钟离煜不对付,昨天又为了建造蓬莱宫的事争执许久。可是为了这个烦心?”

轩平见他了然于胸,索性点头承认。

“大战方休,正应休养生息。如今却大兴土木,建造奢华无用的宫室……不但劳民伤财,更会使得人心不平,内外怨望。实在不智!”

“劳民伤财,内外怨望……”忘岁月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那又与你何干?”

轩平愣了愣,随即垂下了头颈,语气带上几分小心。

“我身为人臣,当然要为国计虑。何况,借助北桓的力量平定天下,不也是教主的计划吗?如果北桓内政不安陷入乱局,岂不也给教主添了麻烦?”

忘岁月注视他半晌,突然低笑出声。

“你实在很入戏。不过,无论北桓安定还是混乱,都不妨碍本座的计划。与桓王合作,不过是当时的条件下一个比较便利的选择罢了。我可以选择他,也可以选择别人,关键在于何者对我有利。说实在的,眼下北桓还是不要太安定的好,桓王的力量越强大,我就越需要依赖他,而依赖他,就意味着被他控制。那样,本座的转圜余地就小了。”

轩平默不作声。他原先就知道教主和桓王两人同床异梦,但现在听来,教主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那……教主现在有何计划?可有轩平效劳之处?”

忘岁月笑了笑,袖幅一招,手中多了一只药瓶。

“桓王也不小了,膝下却没有一个王子,终究不成体统。听说贤妃最近得宠,本座知道你与她相熟。”

他慢慢说着,把药瓶搁进轩平掌中。

“设法见她一面,令她服下此药。十日之内,只要桓王召幸她,必能喜得麟儿。这也算是你做臣子的一份忠心。”

忘岁月的消息一点不错,晏飞卿的确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

她并不是不擅长交际,只是从前去国离乡独在深宫,心内哀怨不安。后来晋了位份,又有钟离煜做外援,遇到疑难问题帮她参详,底气便足了起来。她的个性本就开朗大方,秉持着钟离煜“以和为贵”的方针,太监宫女和低级嫔妾大多对她抱有好感。说是安定六宫,但晏飞卿实在是权欲心不够,以至于很多事在她做来都像是率性而为。其他妃子因而不大防范她,成玄策又觉得她举重若轻而毫无心机的样子十分有趣,君恩众望俱在身,她的地位越发稳固。

但也有人抱持异见。

“娘娘心性纯善,可得一时荣宠,却非久安之计。”

说话的是个年长的宫女,名叫玉茗,位居宫中司簿,也是桓王的近侍宫人。桓王待她的态度,与对其他人格外不同,别有几分对尊长的敬重。这份特殊待遇,据说是源于很久以前,她曾多次冒着触怒殷后的危险帮助年幼的太子,甚至一度被贬入掖庭做杂役。她本是殷后陪嫁宫女,深得信重,却能如此正直慈爱,呵护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太子,成玄策因此感佩于心,继位后便封她做高级女官,予以厚待。

晏飞卿向来耳听八方,这段过往自然有所风闻。玉茗的性情比较沉静,除了本职工作外,很少评议宫中人事,难得开口给出一句劝告,晏飞卿便不由打叠起了十二分精神。

“玉茗姑姑,这话怎么说?”

两人在花园中漫步,百花已落,寒梅未开,近旁没有闲杂之人,玉茗说起话来便随性一些。

“我是看到你,总想起先王后和陈贵妃。想当初,她们也和你一般,温良和善,不争不抢,谁知造化弄人。”

晏飞卿极是讶异。若说贵妃温良和善便罢了,可那殷王后为了帮儿子抢王位无所不用其极,哪里像是良善不争之人?

“你说的是先王后……是殷后吗?”

玉茗见她疑惑迷茫的模样,了然道:“我知道你对她有偏见,毕竟她后来对太子做的那些事……但话说回来,她也有她的苦衷。”

“哦?”

晏飞卿最喜欢听故事,顿时生出勃勃兴致,忙挽了她的胳膊央求:“到底是什么苦衷,好姑姑,你说给我听听嘛!”

玉茗面露为难,懊悔自己一时嘴快,假言推脱了两句,然而晏飞卿不依不饶。

“也罢。”她最后拗不过,无奈得很,“反正也过去了这么多年,相关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告诉你就告诉你好了。”

“这才对嘛!”晏飞卿遂了意,笑得快活。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年纪还小,没事喜欢到处走动,因我是王后身边大宫女,也没几个人能管着我。先王不大看重规矩,那时候我就喜欢跑到宣政殿后,或者重明殿前,看那些大臣来来去去,各种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人。有一次,宫里来了一名外地行商,带来许多奇巧玩意,有自己走动还能报时的铜马,有能学人说话的喇叭,还有能装下一个城池景观的琉璃球,里面的旗子树叶还能飘动……我看得稀奇极了,就回宫说给王后听,王后便将他召来看新鲜,他也常主动献宝入宫。谁知一来二去,两人竟然彼此倾慕,私情相许。”

“啊?”

晏飞卿万不料打听出来一桩宫廷艳闻,登时脸红耳赤。

“她……她已身为一国王后,怎会看上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

玉茗瞥她一眼:“你觉得桓王好看么?”

成玄策?晏飞卿的脸颊更红了:“那……当然是好看的。”

玉茗叹一口气。

“那人当初也是这般好看,而且性情还更讨喜。十几岁的少年人,初入宫掖却毫不畏缩,言语机灵,行事体贴,一双眼睛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的。可叹王后那时正因王上新纳了陈贵妃而备受冷落,她也是年华正茂芳容未老,被如此俊美少年时常关怀,竟然动了真心,甚至想抛下后位随他私逃。”

可是看之后的情况,明显没有成功。晏飞卿一时竟对那个坏王后产生一丝同情。

“那后来呢?”

“这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玉茗说到此,微微地苦笑,“那人在成洛没待多久,办完了他的事就离开了。想想也在常理之中,他年少有为,前程大好,怎可能为着一场风流债亡命天涯呢?”

晏飞卿不胜唏嘘。

“那王后岂不很伤心?”

“伤心都在其次,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意外怀了身孕,又急又怕,日日以泪洗面。先王听说,以为她独守冷宫伤心,倒起了怜惜之意,前来探望她,反倒掩过去了。只是也从此有了麻烦。”

晏飞卿不解:“怎么掩过去了,反倒麻烦呢?”

玉茗看着她天真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朝野皆知王后有孕,这是天大喜事。尤其那些世家老臣们,因为陈贵妃得宠,一直生怕王上宠妾灭妻,如今王后却先有孕,若诞下王子,自然社稷可定,不怕贵妃专宠扰乱朝纲。内外无数眼睛盯着,生怕此子有失,王后那时已深感悔恨,更怕被孽种窃据东宫,却无隙下手。何况毕竟是自己骨肉,她也不舍。奴婢见她太过苦恼心中不忍,便劝她也许是个女孩儿,养在身边作伴也好,不过多费一点米粮。”

“那这孩子最后到底生下来没有?”

“生是生下来了,可又有许多波折。”

“什么波折——嗯?玉茗姑姑,你怎么要哭似的?”

晏飞卿很是贴心,立刻拿了手帕替她擦脸。玉茗偏头避开,咽了几口气,眼圈的红晕淡去几分,方才继续和她说话。

“后面的事,你果真要听么?”

晏飞卿好奇心切,忙忙地点头。

玉茗眼神复杂地瞅了她半晌,终是笑了。

“也罢,我看你待桓王倒是一片真心,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万不可对他人说起,连桓王也不行。”

晏飞卿一口答应:“好,我不说!我谁也不说!您快告诉我!”

“我当时虽然那样劝解王后,其实自己心里更没底,暗地里询问太医,他们都一口咬定是男胎。我怕王后得知更想不开,便不敢告诉她,自己默默地想办法。说来也巧,王后怀孕没多久,陈贵妃也有了身孕。我苦思无法,做了一件傻事。”

“傻事?”

“陈贵妃性情温柔,待人亲和,平素对王后也很敬重,虽然有宠,却从不恃宠而骄。我偷偷跑去见她,求她答应我一件事,并且必须保守秘密,为此我愿今后给她当牛做马。她很吃惊,但还是答应了。我就告诉她王后所怀实乃那个少年行商之子,王后为此子所苦,欲杀而不忍,唯一寄望是生下来是个公主而非王子。我希望她配合我,等王后临盆之时,若是公主便罢,若是王子希望与她产下的孩儿交换。这样,如果她生的男孩,我便告诉王后实情,同时她的儿子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太子;如果她生的女儿,便就此瞒下,也可解除王后心结。”

“她听完后答应得很干脆,甚至是坚决,并且再三叮嘱我安排妥当,务必保下此子。我当时满心感激,没有细想她的态度,只知道自己的难题解决了。陈妃做事的确稳妥,她担心自己与王后产期不同,在先王面前声称害怕王后加害,请先王将她放逐冷宫。之后又设法弄来催产药,算着王后临盆之日提前诞下孩儿。数日之后王后也顺产了,果真是个王子,我便按照预先约定与陈妃交换,王后以为自己生下女儿,松了一口气。我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皆大欢喜,却没有想到……唉。”

晏飞卿机灵了一回,心里产生一个猜测,试探着道:“是不是因为只有陈贵妃生下了王子,所以先王还是将此子立为太子?”

“不错。”玉茗点点头,苦笑再次泛上嘴角,“虽然大臣们反对,认为立嗣太早。但先王觉得在贵妃孕期将她贬入冷宫已是极大的亏欠,如今贵妃生子又有大功,竟决心似铁,力排众议立了太子。”

“我见弄巧成拙,心中懊恼,但又不敢声张。陈贵妃自然也不会声张。好在那时王后娘娘忧愁已解,每天带着公主过得很是安乐。我就想,这样也好,只要娘娘平安喜乐,错有错的好处。我一个小宫女,愁不着什么社稷大事,王上非要把王位传给别人的儿子,那是他自己糊涂!”

晏飞卿听得“噗嗤”一笑。虽然得知成玄策原来不姓成让她惊讶,但她喜欢的是那个人,无关他的血统,所以听到真相也很坦然,心里只觉得这故事一波三折,有趣得很。

“你还笑呢!”玉茗轻轻推了她一下,又叹了一口气。

“纸终究包不住火,娘娘后来还是知道了。那时候已经过了几年,两个孩子也大一点了,有一天娘娘带着公主逛花园,恰遇小太子也在那里玩耍,她平素不大留意,这时却不知什么念头,对着他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太子眉眼间很有那个人的神韵。她心里嘀咕,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发觉公主更是酷肖陈妃。”

“她就有了一个猜测,回到钩陈宫,劈头便要我老实交代。我见事发,不敢再瞒,只得一五一十全说了,求她就算不顾念他人,也要为自己和亲骨肉考虑。”

“我还是低估了娘娘的胆魄。她思考一夜,第二天直接领着公主去了贵妃宫,对陈贵妃说‘你的女儿我还给你,也请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贵妃抵死不认。正在争执时,王上突然来了。王后便请王上看公主,问是不是貌似贵妃?王上一看果然如此,王后说‘我没有夺人骨肉的爱好,相信贵妃也不会有’。贵妃只好认了公主,却拒不承认太子是王后所生,而是坚称自己生了龙凤胎,因听说王后产下死胎心生同情,所以将女儿送去权作安慰。当日贵妃在冷宫生产,具体的产期被瞒住了,连先王都以为王后与贵妃是同日产子。”

“太子不肖母,贵妃不松口,王后也拿不出更多凭据。于是先王做主,让公主认回生母,但体谅王后无出,仍将公主放在王后膝下教养。”

玉茗眼睑轻垂,嗓音若有哽咽:“其实她有另一个选择——让我去先王面前自证,坦白一切。可偷换王子乃欺君死罪,娘娘怜我性命,最终只得自吞苦果。”

晏飞卿见她伤情,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劝慰。好在玉茗经事已久,并不沉溺情绪,很快收起感怀,又和无事人一般。

“其实我不太明白,”晏飞卿疑惑道,“陈贵妃为什么不让太子认回王后?难道霸占着别人的儿子那么有意思吗?”

“她主要还是多虑。”玉茗叹道,“我当时也不懂,过了很多年以后终于明白了。她是怕王后仍然怀恨在心,将太子领回去后将对他不利。其实如果当时真让太子回到王后身边,后面也没有玄晞王子什么事了。”

晏飞卿正在出神,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脑袋,半晌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少年行商叫什么名字?他后来可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

“那人自称王姓,单名一个隋字。他后来再无音信,也不曾听说他回到过成洛,想必是不可能知道的。”

王隋?那不是绡儿的那个薄幸郎么?晏飞卿当即一怔,旋即又觉得自己联想太过。玉茗说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人若活到现在,少说也是个半老的人,怎能骗得绡儿倾心?天下这么大,同名同姓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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