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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112章 第二十五章 秋兰为佩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3-29 20:55:05 来源:文学城

绿杨烟,杏花雨。

一夜过去,昔日豪贵成阶下囚,商州的繁华却未曾因侯府的变故减损分毫。渡口舟舣成群,往来穿梭不断;集市商铺倚叠,叫卖说笑不绝。晏飞卿贪恋繁华,又巧遇故友,立刻把回宫的心暂且放下了,谢璇护从晏飞卿,去留听凭她的意思。晏飞卿便得以随心所欲,一大早拉了上官陵到集市中游玩。

商侯乃王室子孙,谋逆更是大案,上官陵不便自作主张,于是连夜具折禀明详情,快马发往临皋请朝中指示。诏令来到之前,除了收押案犯,她也没有别的事可做。晏飞卿拉她出去玩,倒也是个考察民情的机会,便顺了她的意思。红药和江蓠自然跟着上官陵。韩子墨忙了一宿,正要回家补觉,便也同路而行。

“那个商侯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你说给我听听嘛!”

晏飞卿精力旺盛,一面沿街看新鲜,一面还跟上官陵聊着昨夜的案子。她虽然和谢璇一起,帮上官陵围攻了侯府,擒住了商侯,但前因后果缘由始末,她还是云里雾里。

上官陵便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许是因为太简略,立刻又引起了晏飞卿一连串的疑问。

“既然连你一个外人都能想到商侯的问题,为什么鲁家人自己却想不到?按说他们不是应该更了解吗?”

“未必想不到。我当初拜访鲁家,说起案情,他家郎君神色有所迟疑,言辞似有隐瞒。我估计他是有所猜测的,但可能畏于侯府的权势不敢泄露。”

晏飞卿本是随口一问,见上官陵答得认真,不由玩心大起,故意要跟她稍微较劲一下。

“他家郎君有所隐瞒,你难道不怀疑就是他干的吗?哎,我可不是要给商侯开脱,就是觉得这一点很奇怪啊!”

“孝郎的动机不足。他作为鲁府唯一的公子,杀害善公对他有害无利,即便二人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他必须下手,也完全不必用刺杀这种方法。他身为府中人,有机会选择更隐秘的手法达到目的,投毒,或者制造意外,都要好过弄出刺杀案来惊动官府。”

“这样啊!”晏飞卿恍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怎么会想到鲁家的账本里有吴荣他们受贿的证据呢?”

“我是按常理推测。”上官陵道,“山神邪祀这事,不是一村一县的做法,而是遍及整个商州,因此太守绝不会毫不知情。从禁猎之令来看,官府甚至很可能推波助澜,但助长这种风气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最可能的解释就是敛财。祭神很多时候是绝佳的搜括手段。”

“嗯,所以吴荣不干净……但这跟鲁家有什么关系?”

“张屠户曾经说过,善公下葬时,县令太守都亲往祭吊。善公不过是个富商,虽在邻里中有乐善好施的名声,但并无什么惊动官府的功业建树。那究竟是何种亲密的交谊,让吴荣不惜劳苦移驾县城,亲自哀悼他呢?”

“这是不是就叫‘窥一斑而知全豹’?可是,万一你猜错了呢?”

“猜错了就当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怕错疑了人家,所以没有先动吴荣,而是去鲁府诈了一诈,结果……不出所料。”

“你也真是运气好。”晏飞卿笑,“对了,王隋是谁?昨晚我听你问过商侯。”

上官陵为了叙述简便,方才略去了这一节,现下听她特地问起,无法绕开,只得原原本本把鲁绡儿的事告诉了她。晏飞卿听完,大为唏嘘。

“这个王隋可真是没良心,好歹鲁家曾把他当座上宾,竟然一点情面也不讲!绡儿也是瞎了眼看上他……哎,你当时既然知道了情况,为什么没把绡儿赎出来?”

“我那时感到有人暗中监视我的行迹,所以不便出远门,是委托朋友去打探的情况。情节既未明朗,也不好预先给他添麻烦。若是我亲自到场……”

“就算亲自到场,我猜上官大人也不会给她赎身!”

韩子墨的话声突然在后边响起,晏飞卿诧异地回头:“为什么?”

韩子墨笑道:“不然若再来一出非君不嫁,那可如何是好?”

他的本意自然只是打趣上官陵,却不知红药恰好在旁。那姑娘偏又不笨,听得这一句,怎能不明白言下所指?登时觉得难堪,便借口行馆中还有别的事,独自躲开了。

晏飞卿一贯没什么心眼,何况对前事一无所知,更察觉不到细微处的暗流。她的心思仍然牵系在鲁绡儿身上。

“绡儿真是可怜,被王隋抛弃,家里也不要她,父亲还死了……怎么会有这么惨的人?谢将军。”

谢璇正在看上官陵,忽然听别人叫自己,不禁愣了一下:“嗯?”

晏飞卿如花笑脸凑到他跟前。

“我想走之前去宜笑楼一趟,行不行?我去把绡儿赎出来,反正也不费事!只是又要耽误几天,绕一点路,你没意见吧?”

“没有。”谢璇非常随和,“都听你的。”

回到行馆,四处不见红药的影子,上官陵有些担忧。之前在外边,不好把其他人晾在一边,于是暂且按下了红药的事,此时得了空闲,便不免担心那姑娘胡思乱想。

出了房门,她闲步往竹林走去。这座行馆原是某个旧贵族的园林,池阁花木,曲桥流水,颇有清幽之致。几竿翠竹摇曳在静池边,偶有微风徐来,水动文光,荡漾出一道娟丽的人影。

“红药?”

悦耳的声音传来,坐在池岸上沉思的红药吃了一惊,赶忙起身。

“这儿风凉,大人怎么到这儿来了?”

“知道风凉还坐了这么久。”上官陵语气温和,目视着她微微地笑,“若是心里不舒服,可以和我说。”

她的身段本就修长,春风时起,吹拂得襟带飘荡,竟比身后的翠竹更俊逸几分。

红药看得发怔,一时忘了言语。

上官陵只当她不好开口,索性陪着她在池塘边坐下,脱了自己外衫罩在她肩上。

红药低头道:“大人虽是好心,可别人看见,更要说我意存攀附了。”

韩子墨正直归正直,却到底体察不到女孩儿微妙的心思。红药固然知道他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却也并不能因此解除心中郁结。理是理,情是情,情理之间,有时竟能如此互不相干。

上官陵知道说理无益。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她突然问这个问题,红药很是意外,思索着道:“大人有自己想做的事。何况大人满腹经纶,若不扮作男子,就不能入朝为官。就像鸟儿有翅膀却不能飞,鱼儿有鳍却不许它游,一辈子过得多难受?”

她言语简单,道理却极明白。上官陵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浓了。

“可是在很多人眼里,我这样是离经叛道,不安分,或者贪恋权势。”

“大人当然不是这样的!”红药忙否认,又有点生气的样子,“天底下总有些不晓事理的人,自己脑子朽了,看谁都有毛病。大人何必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横竖又不是为别人活的。”

上官陵不言语,只是眸光凝莹地望着她。红药初时不解其意,过了一会儿,忽然醒悟过来。

“我懂得大人的意思了。”她绽开笑靥,神态有点腼腆,“是我不好,让大人费心了。嗯,时候不早,我该回屋了。”

上官陵颔首,接了她还回的外衫,目送她远去了。

身后骤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固然是好心劝解,可这样到处宣扬自己的隐秘,不怕招来麻烦吗?”

上官陵回头一看,原来是谢璇。

她女扮男装的事,既然能被桓王知晓,看谢璇的模样,大概也已不是第一次听闻,上官陵便无意欺隐,坦然道:“算不上到处宣扬,红药早知道我的事。”

“哦?”

谢璇踱过来,在上官陵身侧坐下,与她一同眺望着对面池岸的景致。

“我不太了解,她是从小伺候你的侍女吗?”

上官陵摇了摇头,想想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红药的来历,以及当初昭王赐婚之事跟他说了一遍。

“原来韩大人那句话是这个意思。”谢璇恍然,继而淡淡一笑,“其实我觉得,你当初的确有点多虑。她既然喜欢你,便自会接受一切。”

事实上是不得不接受。谢璇知道,即便抛开感情,单从身份上,红药就没什么拒绝的资本,更何况境随时移,情逐境迁,等到木已成舟,就算那姑娘心里觉得委屈,也不得不“认清现实”,再难跳出已成的藩篱。

“或许。”上官陵语气沉静,“但我只是不喜欢把本属于自己的责任转嫁给他人。”

“其实我觉得……”谢璇看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我觉得,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

“嗯?”

上官陵回视着他,没理解他的意思。

谢璇无奈地笑了笑。

“我是说……当然不只是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在关系亲近的人面前,你可以放纵一些。哪怕任性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如果你们的感情足够深刻,对方一定可以包容。这也是一种……亲密的表示。”

上官陵蹙眉不语,良久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

谢璇一愣:“什么?”他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上官陵目光悠悠,拂过近处的岸草,远处的波光湖石,一直飘向高邈的暮云。

“一个人是否选择自我放纵,与旁人有什么相干?我也曾有过深为敬爱的人,也曾愿意永远侍奉他、陪伴他,不论发生何事……但在我的记忆中,他从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放弃对自身品性的恪守,从未在我面前有过半分失态,直到临死的那一刻。从那时起我就想,今生今世,我要同样如此。不迁怒、不诿过、不轻薄,不将自己的情绪和过失转嫁他人,这岂不是待人应有的尊重?与关系的亲疏远近何干?难道一个人待你好些、亲密些,你反倒可以唐突她、伤害她、无视她的尊严,甚至让她遭受损失吗?若是那样,她何苦与你亲近呢?”

“修身一事,从来就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她敛眸一笑,清隽的眉目间愈显风骨,“与感情的深浅无关,这是我的秉性。”

谢璇神色怔怔,望着她清风霁月般朗然的风貌,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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