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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11章 第十一章 关山难越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3-05 13:50:46 来源:文学城

自□□至朔方二百余里,路途险阻,鸟兽渐稀。举目顾望处,唯见峰峦峨峨,燕旗猎猎,遥映着灰蓝的穹隆。

寒山何苍茫,凛凛岁云暮。

“什么人?军营重地,不得靠近!”长戈呛啷一响,交架挡住纵马而来的旅客。

上官陵低头,借着微昏的光线打量了一下面前持戈而立的少年军士,轻轻一笑,跳下马背。

“在下从成洛而来,带了些许土仪和家信一封,烦请转呈谢琬将军。”

军士瞅她几眼,见她笑得好看,倏而微红了脸。“你等着!”他抛下一句话,一把拿过上官陵手上信封,转身奔进了大营。

上官陵也不着急,伸手捋了捋马鬃,安抚着这位一路同行的伙伴,一面耐心等候。不多时,便见一名戎装少女手按佩剑,快步向着辕门走来。

“阁下便是上官公子?”少女身姿挺拔,英气勃勃,说起话来也是干脆明快,开门见山。

上官陵一看见那副似曾相识的面容,便已了然对方身份,上前一揖为礼:“在下上官陵,见过谢琬将军。”

“公子好客气!”谢琬跨前一步扶起她,笑道:“公子既是兄长的好友,也便如我的挚友一般,不必如此见外。”

她生性本就大方,军中历练久了,全无寻常宦家闺秀娇娆扭捏情态,又因是哥哥介绍来的人,心中更觉亲切,径直就握了上官陵的手臂叙起话来:“公子可是遇到什么难处?凡是谢琬力所能及,定助公子一臂之力。”

“并无难处。”上官陵微笑道,“只是离开成洛时带了许多特产,我一人也吃用不完,思及将军驻边在外,或许想念家乡风物,便送些来给将军。一来免得浪费,二来也好替这马省些力气。还望将军莫要见弃。”

谢琬朗声笑了起来:“你这个人也真够直接,把自己吃剩不要的拿来送我,却连个好听的借口也不肯编。就不怕我生起气来,打你军棍么?”

“谢璇将军温谦儒雅,我猜作为同胞姊妹,将军也定非气量狭小之人。何况将军乃名将之后,治军必定法纪严明,就算要处置我,也必有军法可依。在下不过白送些物产,不知将军要依哪一条军纪责打在下呢?”

谢琬原本就是戏言,见上官陵一派坦然,毫无一丝窘迫,应对间不慌不忙条理井然,不觉更增了一分敬重,道:“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那就谢过公子了。”伸手接过上官陵递来的一坛酒,低头闻了闻笑道:“这是洛中的贵妃酿,名品倒是名品,只怕将士们喝惯了烈酒嫌淡。”一转手扔给旁边的小校,“拿去给大伙尝个新鲜吧。”

小校答应一声,欢欢喜喜地抱着酒坛子跑去了。

“公子远来于此,没有立刻就走的道理。”谢琬指挥众人搬好物品,回身拉住上官陵道,“我这里虽无美酒佳肴,却也有些山菌野味,不妨留下吃个饭,我还要好好问你一下我哥的状况呢!你可不许隐瞒啊!”

上官陵见她热情,只得应允。两人并肩且走且谈,正说得高兴,忽听营外一阵急促马蹄声,一名斥候奔了进来。

“报将军!戎族集结兵马,正往西屏谷移动!”

谢琬神色陡肃,一指传令官道:“立刻传令集合。加派人马打探,随时回报。”回身对上官陵道:“上官公子,只好请你多候片刻,待我回来再为你接风。”

上官陵自不在意:“将军请便。不过有一件事,还请将军留意。”

“何事?”

“那屏谷南口甚狭,山上土质又松,前阵大雨冲刷了几日,怕是已经堵成了有进无出的死地。将军务要后至,不可先至啊!”她淡淡说罢,翩然一笑,“上官陵在此,静候将军佳音。”

这一等便等到了月明星稀。

谢琬回帐时,只见上官陵默坐在客席上,眉目低敛,倚几把玩着一块玉璧,烛光偎着她清俊的面容,照出一片静影。谢琬正当少女芳华,面对此景顿时起了玩心,也不叫上官陵,蹑着脚走到她身后,正要吓她一吓,却在视线不经意扫到玉璧时突然愣住。

“你……怎么会有这个?”

上官陵正自想心事,耳边猝不及防冒出来个人声,不禁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谢琬,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手中玉璧,倒也无意隐瞒:“将军觉得眼熟?这是令姐谢瑶将军生前之物。”

“不错不错!”谢琬连连点头,面庞因激动而涨红,“的确是大姐的旧物。可……”她难以理解地抬头看向上官陵,“此物……怎会在公子手中?”

上官陵低眸,抚摩着指间玉璧,似乎陷入了回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年桓昭两国在九原一战,无数边民流离失所,年仅三岁的她亦是其中之一。父亲应征入伍早已战死,母亲携着她逃亡,渡江时不幸罹难。时年幼弱,孤苦无依,举目所至,惟有硝烟滚滚,遍野哀鸿。

她不敢自己乱跑,只好躲在道旁的树丛里。从黎明躲到黄昏,眼看着难民过去了一波又一波,正忧惧黑夜将至,如何煎熬得过,忽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她竭尽目力张望,来者只有两人,马背上的身影秀拔窈窕,俨然是女子。她再顾不得许多,心一横蹿出树丛,张开手臂挡在道路中间。

谢瑶奉命带着副将赶去长杨联络盟友,不料半路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心下大惊,赶忙勒马,低头一看,竟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幼童。她毕竟女儿心肠,见那孩子神色哀戚又坚忍,满眼泪花又强自止住,不禁怜意大起,遂下马询问:“你为何站在这里?又为何拦我?”

幼小的上官陵奶声奶气地开口,答了一句让谢瑶颇感吃惊的话。

“小女无所适,愿从将军鞍马!”

谢瑶转头和副将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他们二人为了潜行方便,俱穿着便服,怎么竟会被一个孩子看破身份?

谢瑶就问:“你怎知我是将军?”

上官陵低垂下头,似乎不敢看人:“我见将军气度不凡,英姿飒爽,非寻常女子可比,这里距战场又近,因而妄测。”

她说这话时,声音干涩而犹疑,脸也始终低着。但她本身只是个孩子,迟疑胆怯都在情理之中,谢瑶二人也就未曾疑到其他。

副将在旁笑道:“这孩子聪明又有志气,将军不妨收下,将来若成大器,也是我北桓之福。”

于是她就被谢瑶从桓昭边境一路带去了长杨,并在那里遇见了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人。

这些事若细说起来,不免牵连出太多隐秘,她便隐去了详细,只是模糊地道:“在下幼时患难,曾蒙谢瑶将军施以援手,相处甚欢,后来分别时,她便赠我此玉。不想一别经年,她却已……”

谢琬眼中泪光闪动,神色也转为黯然。大姐一代巾帼,年少有为,若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北桓又一位奇女子,建立不世功业。谁知红颜命薄,竟于双十之龄不幸身殒。

上官陵收了思绪,见状宽慰:“将军亦是年少有为,令姐泉下有知必定含笑,又岂愿将军为她神伤呢?”

谢琬自觉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去泪星,整理好情绪,转开话题道:“对了,我还没谢谢你。这戎军甚是奸诈,竟然以小队诱我,若不是下午你告诉我南口堵住,让我心里有数早作布置,只怕还真是生死难料。哥哥信中说你有理国之才,想不到居然还知兵,真是越发让人佩服了。”

“知兵?”上官陵听她用词夸张,不禁失笑,“分明是将军机警。我不过恰好蒙对路况罢了,算哪门子知兵?”

“公子又谦虚了。”谢琬也笑,“这天时地理,向来是兵家第一要紧事,这回确是我疏忽,公子若不介意,明日陪我一道看看这附近的路况地形可好?”

朔方地处塞外,天候与成洛不同,此时已早早入了寒节,沿路看去,但见苍山兀立,白草连天。

晴空下两人两骑,并辔而驰,及近一处沙碛前,分别勒马,双马长嘶却蹄,同时停住。

上官陵坐在马上,回望来路,不禁难抑赞叹:“人言朔方风景奇绝,诚不我欺。”

“奇绝都在其次,”谢琬笑道,“关键是险阻。凡要从这儿过关的客商,没有不抱怨路难走的。笑话,要不难走,就凭咱这点人马,戎军老早就破关而入了!”

上官陵点头:“的确好地势。”

两人滚鞍下马,放马去河边饮水休息。

旷野无行人,极目送归雁。往昔只道江山独好,至此方知地迥天高。上官陵翘首,望向茫茫天穹。

千里横云蔽白日。

“你在看什么?”谢琬走过来。

“云。”

“云?云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云,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谢琬好笑,“我在朔方待了这么久,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啊!”

“我是说,和南国的云不一样。”上官陵收回视线,却又像望去了更远,“忆江以南的国土上,云朵不论是大是小,是晴云还是阴云,边界线都很完整清晰,颜色层次也比较均匀。我如今来此,才算见识了什么叫‘风起云涌’。”

“那当然没得比。这地方树少,风大。”谢琬笑笑,仰头遥目空中云迹,如重笔拖染而成,指点着道:“要是风刮得狠了,比这更厉害的样子都有。”一转头,正瞧见上官陵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问:“怎么了?”

上官陵道:“我只是在想风土人情四个字。”

“风土人情?”

“嗯。你看天下的云,本质并无差别,形态却又南北相异,随风变幻。”上官陵语调徐徐,清眸中一片悠渺风色,“仔细想来,天下的人不也是一样?天地间有天风,人世间亦有世风,凡人生长其中,岂不也为世风吹拂塑造而成?有多少是自己的本心呢?”

征蓬如幕,旋飞着绕过她身边,卷入天边残云。谢琬一时听怔了,注视了她好一阵,叹道:“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喜欢东想西想。要我说,人哪有不被环境影响的?只要不违背大义,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将军心中,什么是大义呢?”

“我读书不多,懂的肯定也没你多。”谢琬略微腼腆地笑了笑,“在我看来,家国天下,就是大义了吧。”

“家国天下……”上官陵轻轻重复了一遍,道:“但为了家国天下,有时候会伤害他人,甚至是无辜之人。”

“那也没办法吧?”谢琬皱了下眉,“就像打仗,为了保家卫国,总是免不了牺牲的。”

上官陵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正说话处,马蹄声由远而近,谢琬回头一看:“怎么了?”

“报告将军!”士卒下马跪地,“岗哨探查到敌营!”

望楼上旌旗飞扬。

这楼建造的地址选得巧妙,登高远眺,正可望见辽远的地平线上,无数毡帐连成一片。在这萧瑟的风景里,犹如一道柔软的丝绒镶边,点缀着荒凉的苍野。

上官陵跟着谢琬走上楼来,只觉风力更大了,凛冽如刀般割过人的面颊,生疼。两人一齐眺望着远处的敌营,俱是沉默不语。

良久,上官陵开口:“这些戎兵常年在这边骚扰,想用一两场败仗就让他们退却,的确不大可能。”

谢琬无奈地笑了笑,她驻守朔方不是一日两日,哪里不明白这些?便随口道:“若非如此,也不用我一直守在此地了。”

上官陵默不作声地扫视过下方,头微低着,辨不清神色。半晌,忽道:“过不了多久,也就快年关了。”

“那又怎样?”谢琬忍俊不禁地看了她一眼,“这些戎族可不过年。”

“谁管他们过不过?”上官陵一挑眉,“我是说,如果能够说动他们退兵,将军也不必久驻此地,可以回家过年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闲淡,仿佛漫不经心,但此刻听在谢琬的耳中,却着实比宫中乐师们的演奏还要美妙动人。

佳节将至,哪个边将不思归,哪个游子不思亲呢?

谢琬也就不禁有些意动:“若能说动自然好,可是……谁有这个本事呢?”

上官陵转过脸来,意态从容。

“啊……”谢琬恍然,“公子有意?”

上官陵清楚明白地点了点头。

谢琬一喜,忙问:“公子需要些什么物品,多少随从?我好吩咐备办。”

上官陵竖起一根手指,微笑道:“只需快马一匹。”

“那随从?”

“不用。”

谢琬一拧眉:“那怎么行?”

“真不用。”

“那些戎族之人剽悍野蛮,公子独去不妥。”谢琬坚持道,“我还是调几个卫兵保护公子。”

上官陵一把拉住她。

“将军不必费这个力气。”她悠然地道,“在下少时曾从名师习学剑法,自保绰绰有余。”

谢琬还要再说什么,被她一挥手止住。

“我一人一骑,万一有事逃跑起来也方便,多跟来几个,出了事我还得顾着他们。”上官陵眼尾微弯,“将军果真为我着想,就莫要给我添这些麻烦。”

谢琬见她如此说,也就真不好继续坚持,只得道:“那你千万小心!”

“放心便是。”上官陵洒然一揖,转身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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