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 第18章 病入膏盲

许神仙的屋舍没什么讲究，甚至朝向都不太好，门前还种了棵招鬼的槐树。

在众人敲了半天门以为其不在家或不愿意开门准备破门而入之时他开了门，面色憔悴，头发似乎还没有打理，杂乱成草，他扶着门框问：“有什么事？”

问话这边还是白玉京最在行，两人默默退到后头。

“问问你们村长，赫云平。”

许神仙面一沉，白玉京摁住门让他关不上，“不说，”他另一只手上多了半面铜镜，“这是什么，村子懂点阴阳的也只有您，纸人是你做的?”许神仙面对白玉京的威胁没有要答话的意思，只是用力的想关上门。

白玉京：“这件事情和赫过有关系，是想让他还阳?”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颉村人不作死就可以安稳活着，谁让你在这？”

白玉京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一个两个都骗鬼呢。

沧江雨插话：“那守灵的那几个人为什么死了？”

许神仙没有回话。

白玉京凝了一滴弱水，轻轻在手里绕了两圈就成了一条水色的锁链，他走上前逼的对方连连后退：“好好说嘛，困在锁魂阵里的是谁？……你会不会说话。”

他等了好久，最终听到一声微弱的叹息。

“少年，何故呢？难为我这个廉颇老矣。”他用只有白玉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身上似乎少了两……”“我知道。”

他摊开手：“严刑逼供你们可以试试，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说。”白玉京也没废话，把锁链缠到他身上连同椅子绑在一块。

沧江雨、石蕴玉开始在房子四处看着，这才注意到其实很黑，除了门口连个能透光的小窗户都没有，他的床头和桌子上丢了一些简易的符纸，放了几罐铜钱，还有白纸钱，以及多张用血写下的东西，厚厚一沓，约数百张。

湛湛天青紫云开，朱李二仙送魂来……

“三魂七魄归位咒？”沧江雨随手拿了一张晃了晃，“招谁的？赫云平还是赫过。”许神仙闭上眼睛不回答半个字。

“为什么不能说，要我们逼你开口吗？”沧江雨半弯着腰，柔声柔气的说。

“颉村现在除了你，再没有人跟村长很久之前认识？”石蕴玉问完后又自顾自的点点头，许神仙掀开眼皮，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村里其他人心里盼着赫云平死，你倒给他烧纸钱。我猜的。”

石蕴玉对上他那死气沉沉的眼，“苦海无边。”

“你猜错了。”

许神仙垂下眼，扯出一个笑，“东风还又，谁又说的清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箪瓢亦乐哉。是非成败转头空，谁又道的明。”

白玉京把他桌子上面没吃完的糕点塞到他嘴里，“伤春啊，你要不也道几首西江月？”许神仙差点被他噎死，但不耽误他恶心白玉京，“你一定是个英雄好汉吧，现在也挂念着我给我口吃的，那东西也是为了救人没的吧？”

白玉京俯视着他，轻轻竖起食指抵在唇侧，笑的的醉人，刺骨的恶意。若非要说他现在的眼眸是什么样的——雨雾水细中朝着枯萎开的残荷，湿润、死气沉沉。

“现在要去捡铜钱吗？”沧江雨想不到其他办法，可是又觉得这个不稳妥，正在犹豫不决。

白玉京：“嗯，我捡。”

沧江雨：“平分吧，这样子每人都是两个，我多拿一个，风险降到最小。”

白玉京：“不，我拿了三个了。”还是来回路上趁他们不注意的事。

“你有病吗？”石蕴玉的手??到他头上，“欠打是不是？”

病入膏肓的白玉京微微蹭了蹭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