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聘你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在冬令刚走之后，顾渊就赶过去看，原本在顾渊面前沉默也不敢多说的顾夫人，跟他说话也有了底气，毕竟是皇后娘娘刚刚来派人送过来定心丸。

在听见顾夫人说的那句话的时候，顾渊反而陷入了沉思：“皇后娘娘平日为人处世的确是不按常理，可是，她总不会在秦王妃的选拔上也这么的通情达理吧？”

“你还在想什么啊，这的的确确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你看今日在朝堂上，娘娘都敢画半面妆羞辱陛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顾夫人安抚他说：“所以啊，咱们的菀菀，并不是废子。”

顾渊看着欣喜若狂的顾夫人，还是觉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以他了解的顾姝，断然是不可能让一个失去了贞操的女子作秦王妃的。

但是却也说不准，这是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疯女人，也指不准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所以过来说这些话安抚。

不管怎么说，最起码有了这颗定心丸，顾渊暂时是不用担心自己嫡长女再在府中闹腾，寻死觅活了。

相比较于顾夫人这喜气洋洋，忙着整理明日要穿的衣服的热闹劲儿，柳二娘和顾欣这边，重新陷入了冷寂。

“娘。”顾欣看着柳二娘，庭院之中本来对她们恭恭敬敬的奴才现如今看见风向转了，又瞬间冷而了这边，都朝着顾夫人那边示好。

人都是这模样。

“皇后娘娘真不就是，确定让顾菀成秦王妃了吧？她都已经，清白都没有了，就真的不怕日后秦王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顾欣不情愿地问。

她实在是不甘心，眼看着自己刚过上两天众星捧月的日子，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她现在再回去遭人冷眼，居于顾菀之下，她是不会甘心的。

“你放心。”柳二娘虽然是后院的女子，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是这点儿还是能看透的。

男人就算是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会综合所有的方面来确定这个女人值不值得娶进门，贞操在女人眼里的确不重要，但是放眼整个北明，也只有顾姝敢说出来这句话。

就算是她沈南越，也得想办法用点手段保住自己的清白。

贞操在男人眼里，跟女人背后的身家地位一样重要，这就是为什么男人再喜欢逛青楼，也不会娶青楼女子回去，就算是娶了，也只会将她当成外室，不会娶成正房的原因。

这一点柳二娘深有体会。

更何况秦王妃，日后是要成为皇后的，一定要有母仪天下的气度，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让皇帝也跟着面上无光，被人指指点点。

“顾菀这辈子是不可能成秦王妃的了，皇后娘娘这是拿他们当枪使对付沈南越呢。”柳二娘说：“你明日只管用你最好的水平发挥，别的比不上，最起码在厨艺这方面，娘相信你一定能拔得头筹的。”

“嗯。”顾欣点了点头，但是听见柳二娘的话，她还是有点不敢确信：“娘，皇后娘娘真的是拿她用来对付沈南越的吗？”

“当然，而且就算是皇后同意了。”柳二娘说：“亲眼目睹过一切的秦王，就算是再喜欢她，也不会娶她的，既然秦王不会娶，鲁国夫人不会同意，你怕什么呢？”

听见自己还有机会，顾欣刚才落入谷底的一颗心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现在咱们也去慰问一下那位马上就要大出风头的嫡长女吧。”柳二娘看着顾欣，笑吟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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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鲁国夫人刚出了顾姝的寝宫，还没有等到路辞安进门，那边酒醒了的高帝就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过来了。

外面的宫人一看见皇帝这架势，就知道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皇帝一脚将门踹开，房间里面的奴婢和侍从看见高帝，纷纷跪下来，顾姝也顺从地跪下来，只不过态度依旧高傲，腰板挺直，丝毫没有居于人下的意思。

皇帝抬起来就是一脚，朝着顾姝心口踹过去：“贱人！”

顾姝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继而歪着头看向皇帝：“你也只有打女人这点本事了。”

皇帝听见她这句话，更是气的额上青筋直跳，刚要继续动手，顾姝就冷冰冰的开口：“无论如何，明日的青云会，我是一定会去的，我是怎么到场的，取决于陛下您下手的轻重。”

顾姝姿态傲慢：“我不怕丢人，就怕陛下落下一个打女人的名声，吓到姜王的那位娇滴滴的小公主，再传到姜王的耳中，就不好了。”

听见这句话，即便是皇帝非常的生气，但是也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大人的冲动。

“你真是个让人恶心的疯女人。”皇帝恶狠狠道：“总有一天，朕要亲手将你这张最喜欢的脸皮给活生生的扒下来。”

“臣妾也很期待那一天。”顾姝唇上染血，一笑便是勾人摄魄。

皇帝心口翻涌，他一刻钟都不能在这儿再待下去了，他看见顾姝的那张脸，就恶心的要命。

皇帝转身出去。

路绍安和别的宫人飞快过来，将顾姝扶起来，很快就有人将救心丸给拿过来，就着白水让顾姝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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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北明城中有人要一夜无眠。

宁斐派人整顿好了一切，将明日前世有可能发生的所有意外，包括马夫，都提前做掉，换成了自己的人，天色将明，泛起了鱼肚白。

沈南越好不容易睡着，却又被噩梦再次惊醒。

她梦见自己被绑在木桩上，在顾彻拿着箭一次又一次地朝着自己射过来，耳边充斥着顾姝和顾茹的笑声，继而画面一转。

她就看见在新婚之夜，宁奕搂着笑吟吟的顾菀来给冷宫里面的自己送礼物。

外面的旗杆整整齐齐排开来，是父母兄长的头颅。

在听见屋子里面的动静之后，罗桑走进来，将灯点燃，看着冷汗涔涔的沈南越，她关切地问：“殿下，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沈南越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来干净的帕子，擦着脸上的冷汗，心砰砰跳的厉害。

“现如今是几更天了？”

“三更。”罗桑说：“原本想着是再过一刻钟就叫殿下起床呢。”

“洗漱吧。”沈南越说。

“殿下，您没事吧？要不然晚上点上安息香？”

“不要这个。”沈南越说：“这个容易睡的太死。”

睡梦中被人杀死都不知道。

其实这样想想，如果能在睡梦中被人杀死，却也远比被烧死来的痛快。

“殿下的远山黛用完了，阿芙快去匣子里面再拿一个出来。”

“不着急。”沈南越缓缓开口：“待会儿自然会有人送过来的，先化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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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南越洗漱的时候，北明朝堂上的朝会已然快要结束了，最近北明没什么大波浪，上奏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眼看着无人上奏的时候，皇帝从案上拿起来一个奏折，目光在下面的群臣脸上扫视了一圈儿：“最后这本，是参楚王的。”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参楚王的奏本实在是太多了，皇帝从来只是批阅，象征性的回复，从来没有怎么认真追究过。

在皇帝眼里，就是拥有这么多缺点，让朝中众人怨声载道的楚王，就算是同样穿着龙袍站在这儿，也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威胁力。

“哦？参臣的？”宁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继而转过头来在朝中各位老臣脸上扫视了一圈：“我最近闭关，应该没有什么得罪诸位的吧？”

听见宁斐这话，台下众人心里早就炸开了锅。

但是都不敢说什么。

“那敢问陛下，这是谁参我的？”宁斐问。

“姜国，文熙公主。”皇帝将奏章递给身边的高公公，让他念。

宁斐更是无辜了：“我与这位公主殿下向来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参我？”

朝堂中的众人都听不下去了，一阵哗然，尤其是褚寂，心道：“为什么要参你，你心里还没数吗？”

高公公开始念奏本，奏本文采飞扬，将楚王的每一桩的罪过都说的清清楚楚。

譬如骂公主殿下徒有美貌，没有脑子。

譬如吃鱼的时候，再次讽刺。

譬如昨日楚王派人送画师和先生来府上嘲讽她。

好不容易念完之后，朝堂上的众人都快要笑疯了，如果不是现如今在大殿上，尉迟烈就恨不得直接笑到捶地，就连一向稳重的秦王宁奕，此刻也忍俊不禁。

“别的罪状我都认。”宁斐道：“但是唯独最后一桩我是不认的，我也是听说那位公主殿下，文辞不行，作画不行，所以才特地派人去教导的，那几个先生都是我找来的京城里面颇有名望的，还费了我不少银子呢。”

“这个，顾阁老应该知道。”宁斐说：“那位先生，我记得您也请过府上给小公子讲课，开价不低吧？”

“不低。”顾玄沉声道：“不过文采方面，那位先生的确很不错，但是只可惜，不太适合我家彻儿，所以又辞了。”

顾玄微微垂眉，他知道，宁斐的确是费了不少银子，因为送到文熙公主府上的人，都是他养的人。

尤其是写这状书的王仲。

原本顾玄还怀疑楚王可能跟文熙公主可能会结盟，但是从昨日王仲回来的种种表现来看，楚王殿下的确跟文熙公主不和。

唯独让顾玄惊讶的是，沈南越竟然将顾平给留在了府上。

原本顾玄不敢动顾平，生怕顾平来个鱼死网破，现如今看来，只怕是不能再留顾平一条活路了。

听着朝堂上一阵哄笑，皇帝打断了，有意要给楚王留一点儿面子：“行了，你也别说了，无论你是好心，还是刻意为之，人家殿下都已经告到了朕的面前了。”

“你也就安安生生的按照殿下要的东西，赔给她。”

“臣。”宁斐一脸无奈：“别的不说，光这天香斋的胭脂水粉，从来都是卖断货的，我哪里能凑得了这么多给她啊，这位文熙公主，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传朕旨意，今日天香斋的胭脂水粉，只准卖给楚王殿下一人。”皇帝看着宁斐：“这总行了吧？”

宁斐虽然是一脸无奈，可是还是不得不谢恩领旨。

从殿上出来的时候，尉迟烈快要笑疯了：“殿下，您说您何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呢？现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啊？”

“你说话注意言辞，你那只眼睛见我赔了夫人啊？”宁斐没好气道。

“那你也是亏大了，现在心情怎么样啊？”尉迟烈贱兮兮地凑过去问。

“非常非常开心。”宁斐笑的一脸得意。

“装吧你就。”尉迟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