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 第24章 第 24 章

有人说二十一天能养成一个习惯，六年，两千一百多天。尹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细节，比如第一次约沈辞喝咖啡的时候，他往窗户旁边的位子走，走到一半又拐弯，像是在避开什么。

如果输给命运的出场顺序，尹归真是死不瞑目。

游戏往后玩了几轮，孙琳居然中招两次，这人毫无感情经历，问真心话一点都不刺激，直到第四局郁子雯成为天选之子，一众人才热热闹闹地起哄，非要她选大冒险。

冒险任务是与在场的一位男性合作，男生靠在墙上，女生单手撑在墙上面对面坚持五秒钟。

在场男性们纷纷摆手，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陈元青。陈元青无奈地说：“好吧。”

赵彤也不管会不会长胖了，从肖澹手里抢来一片薯片，乐呵呵地看热闹：“陈总要被郁姐攻略了！琳琳快闭眼，少儿不宜。”

孙琳喊道：“我成年了！身份证都带着呢！”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看着郁子雯和陈元青摆好姿势，赵彤说：“我数三二一再计数啊！三——二——一！开始！”

郁子雯抬眼，和陈元青四目相对，心里有点躁。

赵彤故意逗他们，一拍拖延三秒，慢悠悠地喊着：“一——”

“二——”

这两声喊下来就超过五秒了，郁子雯知道赵彤在趁游戏找八卦的乐子，想着晚上回卧室再砸枕头和她大战八百回合。

“三——嗷！”

陈元青飞快地在郁子雯额头吻了一下，郁子雯一怔，胳膊也被推开了。

这轻轻一吻像是在房间投了颗手榴弹，把一众人炸上了天，孙琳最夸张，晃着唐若秋的胳膊“啊啊啊啊”个不停，整儿一个土拨鼠变身。

陈元青摸了摸老脸，有点热乎。他低头笑笑说：“对不起啊，没忍住。”

沈辞刚好看见这一幕也笑了，陈元青能看破他，他又何尝看不破自家哥们儿。这俩人此前还是所谓的“朋友”关系，陈元青放下工作跟过来，估计是要在这美景良时正式告白了。

这场面太刺激，后面的大冒险比起来难免没意思，一群人玩了几局，赵彤肖澹孙琳又抢麦去了，郁子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吃零食，心里巨浪滔天，觉得旁边的陈元青是九十度大火炉，烤的她浑身发烫。

赵彤连唱三首十分过瘾，环顾一圈喊道：“沈老师也来一首啊！还有尹麦霸，今儿怎么这么安静呢！”

陈元青刚才尝到甜头了，无比愉悦，索性捧个场推沈辞一把，走过去点了首以前常和他一起唱的粤语歌，说：“我们沈老师深藏不露。”

他这话是说给尹归听的，沈辞接过话筒说：“别瞎吹。”

沈辞一晚上都没拿麦，前奏一起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尹归几乎是屏着呼吸看他。

情歌，慢歌，很温柔，第一句唱完孙琳就“哇”了出来，又小声感叹：“沈老师唱歌也好好听啊。”

唐若秋点头，又道：“而且沈老师是本地人吧，他粤语发音好标准。”

陈元青在一旁笑：“当然标准了，当时语音课几乎挂了一半，就他满绩。他能用国际音标那一套东西发出来所有语言的音，全国方言肯定也能模仿了。”

孙琳叹为观止，没想到搞学术还有这种用处：“牛，大神的世界我不懂。”

陈元青只说了一半，沈辞发音自然没问题，但唱出来粤语歌的味道还是因为喜欢听。尹归几乎听入迷了，这是他第一次听沈辞唱歌，粤语言情爱像是加了一层滤镜，情怀深厚又复古迷离。

尹归心里升起一股浓烈的嫉妒，嫉妒对象是素未谋面的、那个能时常听到沈辞唱歌的前任。

沈辞一曲唱完在座众人都衷心鼓起了掌，肖澹简直要变成粉丝了，一脸崇拜：“现在大学老师唱歌都这么好呢？”

陈元青争当粉头：“那不是，是沈老师万里挑一。”

赵彤把话筒直接塞到尹归手里：“快快，人沈老师都唱情歌了，咱们也得来一首。”

尹归心里一直堵着，深呼吸几口气也没用。

他忽然想孤注一掷。

尹归点完歌直接站在了立麦旁，孙琳眼疾手快，把灯光调了，房间暗了几度，光束斜斜地打在尹归脸上，小角落像是为他而设的舞台。

很迷人，沈辞想，他自己就是光源。

“老歌啊，”唐若秋听着前奏小声道，“我好喜欢这首的。”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

刘若英的原唱起调很高，男声翻唱版似是有意突出反差，调子压下去，像是夜晚的低吟。尹归微微闭眼，唱完这句觉得自己已经败了。

从前他明明是多洒脱的一个人。

“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

尹归睁开眼，周遭如无人无物，眼中只装得下沈辞。

赵彤原本打算在系统上点个“鼓掌”捧场，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默默收回手，欺负薯片去了。

副歌响起，沈辞几乎不敢看尹归。

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尹归唱歌是专门学过的，不缺技巧，以前玩high了还会给别人配和声。但他今天唱的很克制，好像在讲故事，诉心事。沉浸的感情比飙高音更让人无法抵抗，他每个字都落在沈辞的神经上，若是神经如琴弦，弦已经断了好几根。

吉他和小提琴一起构筑间奏，沈辞觉得嗓子好干，续命似的喝了几口水，没再抬头。

陈元青皱起眉，他知道沈辞不太喜欢这种方式，有点质问的意思。但尹归和沈辞的事儿是别人没办法掺和的感情，沈辞的表情明显不是生气，反而愧疚更多。

第二段唱完“怎么你会变这样”，尹归忽然停住了，只有音乐在响，人声混合伴奏仿佛在继续追问。

还问什么，已经有答案了。

尹归垂眸，说：“切了吧。”

孙琳咽了下口水，还没弄清楚情况，战战兢兢地点进切歌界面，又不敢动。

被亲了一下就开始装木头人的郁子雯忽然站起来说：“来来来，这儿还有个刘若英的粉丝呢。”

尹归没管别人，径直走到沈辞旁边坐下。郁子雯唱不了男声版，换了首刘若英的快歌，气氛终于不那么僵了，但尹归脸色并不好。

他说：“沈老师。”

沈辞“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他听见尹归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沈辞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没想好说什么，但总觉得要说点什么。

可他还没开口，尹归便站起来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郁子雯假装没听见，继续唱自己的。陈元青回头看看沈辞，这人跟傻了一样没有要动的意思。

陈元青叹气，自己追出去了。

沈辞坐在角落里，把水放下，伸手拿起酒猛地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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