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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江湖游鱼 > 第64章 红烛交颈醉春夜,寒匕惊心血刃光

萧祚回神看过来,是啊,不必再患得患失了,如今眼前人已是心上人,再也不必不安了。

各一缕发,恩爱不移,长长久久,并蒂连理。

礼官高声跪奏:“请皇帝皇后降殿。”

章予侧过头来看萧祚,笑靥浅浅:“陛下,礼毕了。”

萧祚点头,去扶章予的胳膊。袖袍宽大,萧祚抬手,几乎能将章予身形都遮起来。

他在这样的姿势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烛,千盏万盏,

将寝殿酿成了一瓮温热的、流动的酒,呼吸间皆是醉人的香气。

浮光跃金,纱幔飘然,壁影随着这纱流动,碎金流淌成河,涓涓细流,缠绕在萧祚扶住章予的手臂。

重重叠叠,一幕一幕,拢着熏香细细的烟,寻风而动,吐纳似殿宇呼吸,似他们二人同心相依。

茵席一路铺展至龙榻边,其上纹绣的并蒂莲与比翼鸟,栩栩要飞起来,倒是果然像是鹊桥。

烟雾缠上榻边垂落的,以明珠与金粟缀成的流苏。

流苏之下,榻上床褥锦色深浓,不知绣了多少重鸳鸯交颈的纹,只看得一片光华潋滟,叫萧祚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牵着章予,一步步踏入这片暖融的酒水之中。

不知是否是合欢酒烈,萧祚的心剧烈入殿上鼓乐,要蹦出来似的。

侍官奉上合欢被来,便红着脸退下了。

萧祚向章予道:“若是早知道迎娶你要这么多礼节,我必再早些娶你,入宫就做少年时候的结发夫妻。”

章予伸手去抚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哄着他:“我倒是觉得如此甚好,天地为证,万民同鉴,实在是沧海桑田也化不灭的牢靠。”

殿门在二人身后合上,将百官贺颂、礼乐钟鼓,尽数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殿的华艳,与掌心相贴的那点微潮的温度。

“小予”萧祚唤她,身体也向前倾了些,便是在她耳边用气声说的。

章予瑟缩了一下,似乎是被他的气息烫了一下,又依靠回他的怀抱中,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何时,她华丽繁杂的首饰已经卸掉,如今只剩下单薄的里衣,在怀中,萧祚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跳动。

幸好,萧祚想,幸好与我一般急促。

他抬手,去碰她的眼睛,她睫毛打在我手心,微微颤动,有点痒,但是他甘之如饴。

他索性将章予的眼睛都捂住了,她难得有些紧张,一只手扶着萧祚的腰,另一只手去攥他的手。

“小予,”萧祚握着她的手去揽她的腰,她与他因此更贴近了些。

萧祚对这一切有些胆怯了,似乎是大喜大悲之后生出太多不真实感了。

他问她:“我可以吻你吗?”

章予便笑起来,她没有回答,而是踮起脚尖来,直接贴上了萧祚的唇瓣。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他尝到一点清甜的酒气,是合卺时那匏苦酒的回甘,也尝到她唇上若有似无的胭脂味道。

萧祚很快夺回了主导权,试探般地,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章予的睫毛颤了颤,又缓缓阖上。

萧祚揽着章予腰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章予手被他抓着,背在自己的身后,这时候轻轻地挠他的手心。

萧祚觉得像是得到了赦令,自己也是那新帝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之时,被放出来的罪犯,交换是献给自己的神明一吻。

吻骤然加深,萧祚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骨髓般的,去咬章予的嘴唇。又在尝到血腥味之后缓下来,去舔她唇上的血珠,吻也变得缱绻而绵长。

他引导着她,启开齿关,唇舌交缠,气息相融。

方才饮下的酒,仿佛此刻才真正蒸腾成醉意,冲上头顶,让人目眩神迷。

那佩在章予身上的佩玉,硌在彼此之间,却只成了这亲密无间里令人心安一点实际感。

她的呼吸时而停滞时而急促,化在他唇边,天地摇动,地老天荒。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唇齿才稍稍分离,只是依旧额头相抵,鼻息交缠。章予严重蒙着氤氲的水雾,抬眼皮轻轻地看萧祚。萧祚却比章予更激动似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进赤红的衣领。

章予就伸出手来给他擦眼泪,指腹温软,“怎么激动到要哭了。”

萧祚隔着眼中的水汽去描摹她的脸,用指腹去擦她微肿的唇瓣:“我只是没想到,”萧祚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颤抖。“你终于是朕的皇后了。”

章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因此声音闷闷的:“嗯,我早知道我们会有今日。”

萧祚俯身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去描摹她手心的爱情线,再和自己的手严丝合缝地贴到一起,恍惚如此,爱情线便能相连。

“之后,这朝中诸多事宜,还要我们一起管理才是。若是你感到无聊了,我便让三水他们进宫来陪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三水和万言都可以,子夜姐也可以,但是无尘不行。”

章予安抚似地亲他的颈窝,笑的时候呼出来的气洒在他的脖颈上。

“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还是无趣,我允你出宫去,经营饭馆也好,路见不平也好,你想做便去做,不过千万要小心。”萧祚此时絮絮叨叨说不尽这些,他在心中想了千遍万遍,恨不得将章予说过的每句话都刻在心头才好。

章予抬起头来,噙着笑,去啄他的嘴唇。萧祚这下不知如何言语了。

她的手指在他背后打圈:“我看陛下倒不甚急迫。”

萧祚脸上倏然红了一片:“朕也未想到朕的皇后这样心急。”

章予温顺地由着萧祚半扶半抱着,被拥到寝榻之前。

萧祚蹲下来,为她除去舄履,他太过虔诚,开春之时祭奠先祖,萧祚都不似今日这样尽心。

他就因此错过了章予看向他发顶时骤然冷冽的眼神。烛火晃动了一下,不知哪来一股妖风,将残烛吹灭。

殿内刹那间变得昏黑、冰冷,萧祚只当是恰巧,却也担忧章予在漆黑之中感到害怕,于是他抬起头,想要安慰章予。

他笑意盈盈,沉浸在极度的幸福之中,却对上了一双冰冷陌生的眼睛。

他尚未理解这眼神的含义,已然听见章予说:“终于到这一刻了,这么多年我真是演够了。”

“什么?”萧祚只能问出这样迟钝愚蠢的问句

章予冷冷一笑:“这许多年来,我一直在你身边的演那个不学无术的蠢笨大小姐,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将你刺杀。”

萧祚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了,那句“什么”在他嘴边划了一个圈,又被他咽回去。

即便这时候,萧祚也想为他心中那个章予正名:“她并不蠢笨的。”

他极其难以置信地、缓慢地伸手要去碰章予的脸,他的手落了空,被章予扭头躲过。

章予嗤笑一声,似乎连回忆都不愿。从前他们那些同甘共苦的岁月,在章予眼中不过值得她一声嗤笑。

她眉目间的嫌恶再藏不住,倾盆得地淋落下来。

箭雨,铺天盖地的箭雨,萧祚看着他,恍若那日城墙上的箭雨纷纷扬扬地刺进他的身体之中。

他终于想起了,隔着遥远的称得上幸福的岁月,想起数年之前的兵刃刀剑,想起年乌衣的军队举着清君侧的旗帜,乌泱泱地涌入皇宫之中,想起诸葛歌高高立于祭坛之上,挟持天象以令诸侯百姓。

想起他励精图治,想要开启却还没开启的宏伟图章。

原来不过是历史重演,原来上天还不愿容纳我,即便片刻的幸福都不愿给我。

可是,他在这样的幻灭之中仍有一丝让他自己也感到不解的理智,“你为什么要帮我打回皇城呢?”

他抬着眼,凑近她,依旧是咫尺之间的距离,他们在这个距离之中喝过合卺酒,拥抱过,亲吻过。如今却要在咫尺之间迫切地渴求从她眼中能够看到一丝伪装、一丝玩笑,哪怕一丝不舍也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章予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因为我要做皇帝啊,先帝驾崩,皇后悲疼欲绝,无奈接管诸多政务。”

“萧祚,”章予倾下身来,一手握这萧祚的下巴,将他的脸抬更高些,“我得亲自取走这些。”

她的手背向身后,这回却不是因为萧祚揽着,而是不知从何摸出一把匕首来。

他太熟悉这把匕首了,多少次章予用这把匕首挡在他面前,多少次生死,这把匕首大抵救过他的宏图壮志,如今也要取走自己的命了。

萧祚不死心,他缺氧溺水般的去逮章予的手:“你要这些,我给你便是,权力、荣华、地位,我给你便是。”

章予不言语,只是高高地举起匕首,冷冽的光晃到他的眼睛。

他闭上眼了,绝望之中,竟没有泪水......

“萧祚!”什么在晃动他,只是他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等待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想要睁眼,眼皮却沉如千斤。

“萧祚!”谁在呼唤他,声音听起来好生耳熟。

是小予吗?小予果然只是和我开一场玩笑吧,小予怎么会想要杀我呢。萧祚的心跳反而比刚刚更剧烈些。

他又想,会不会小予杀了我,却没能如愿做成皇帝,而是被侍卫刑丞处死,在九泉之下与我相逢了。

这样不行啊,萧祚想,我早该向孙长巾讨要人情,要小予无论做什么,刑司都不能动她。

——即便是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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