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游鱼 第21章 太极阴阳分八卦，灵蛇镇妖辟新途

五水众人惊奇地回看五水道长，“小章予，别装了”章予脑海中响起五水道长的声音。他没动嘴，只是一脸慈祥，佛像似的坐在中央。章予不动声色，把耳聋演得淋漓尽致。

五水道长见章予不动，一拍脑袋，笑眯眯道“诶呦我都忘了，妙淼啊，你和章予有什么话就到一边说吧。云敛，去把门关上，咱们师徒几个继续说。”

三水得令，由着章予把她拉回屋里。这么打了一通，整座楼的人却是毫无察觉，回到房中殷子夜还与萧祚谈天说地，见她们进来，殷子夜甚至只是草率地打个招呼，就继续转头要聊天。

倒是萧祚闭上了嘴巴，指着章予衣服下摆关切地问怎么回事。

章予这才发现衣服下摆被火燎了个洞，大概是风吹起来的时候碰到了。

“无妨”章予随意地摆摆衣服，揽着三水坐下，把今日蒋故门找过来说的那些又和三水讲了一遍。

刚说完，无尘推门进来，和三水打过招呼，倒头就睡，感觉是累极了。

“别睡啊”章予拉着他领子把他拽起来，“你怎么样，要为风绻出征了？”

无尘眼睛都不睁开，胡乱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脑子好累，我要睡了。”

章予是没什么意见，起身要去把窗户锁上，殷子夜忽然发难：“小予啊，实话实说，你和建国昨晚去干嘛了。”

章予赶在殷子夜开口之前，用食指抵住殷子夜的嘴，先发制人“你刚才和萧...建国兄在房间里说什么，什么爱不爱情不情的，可别以为我没听清。”

殷子夜就是这么容易被岔开话题，章予严重怀疑她一个人闯荡江湖的生存能力，不过她大概是能在被骗子危及生命之前把骗子解决掉。

“刚刚在说我们建国的结发之妻，那可是刑丞孙长巾的女儿呢。”殷子夜兴致勃勃地怼怼萧祚，“建国你给我们讲讲”。这等八卦让床上昏昏欲睡的无尘都醒来，眨眼间他已经坐到茶座上装模作样地饮起茶来。

萧祚刚才大概是讲过一遍了，现在面对她们却不愿意再讲，只是移开视线，嘟嘟囔囔的，“没什么好讲的，我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屋里闷热我出去透透气。”

刚跨出门去，他又折回来。要指着殷子夜，却又觉得这样不礼貌，于是他把食指改成手掌，用很别扭的样子威胁殷子夜“你也不许说。”

殷子夜憋着笑做了个把嘴巴缝上的动作。章予歪着头问“什么故事让他害羞成这样，是不是我这个年纪不适合听的。”

“你什么年纪，你这个年纪多少人孩子都有了。”殷子夜翻个白眼，怼着章予的脑门把她探过来的头按回去。这下她又想起章予了“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如实交代。”

章予举起双手：“真没什么，就是出去玩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强抢民女的，顺手解决了。”

“就这样就要一晚上？”殷子夜不信。

“然后碰上巡查的官差了”章予垂头丧气，想起来都觉得肉疼“被以武林大会前私自使用武功的罪名罚了好多银子。”

殷子夜很幸灾乐祸地拍掌大笑起来，一旁无尘也不饮茶了，又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蒋故门说到做到，她们五人无一例外抽到同队，由太极洞阴口入。前几日建国的陈睡和秦醒分在两队，陈睡撇着嘴来找万言，用一副快哭的表情强装凶狠地对万言说，“我这次一定会打过你的。”

万言点点头，伸出手拍拍陈睡肩膀。

上次在萧之祈面前三叩九拜的刀门大师兄，和云敛分到同队，他们两个人站到一起，那大师兄比云敛高出快一个头，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等重要时刻，做师父的也都来给弟子送行。风沧澜、万辞和殷子夜站在一起，出乎章予意料的是，风无程站在风沧澜身边，低着头，章予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与初见时候气质大不相同。

钱老板在一边泫然欲泣的样子，挥着手帕给魅宗弟子加油。五水道长站在人群之外，仰着头不知道看向何方，章予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只看见宫墙之上有一边黑一边白的衣角。

这样的场合，长公主居然也来了，不过章予只看见她的马车停在有点距离的地方，未见其人。

一片喧闹之中，蒋故门气沉丹田，手朝着身后一指，大喊“武林大会，现在开始。”

众人被禁锢多日，如今终于可以一展神通，一时御剑的，随风飞行的，施展轻功的，在空中争先恐后。

“早到有什么好处吗？”章予问无尘。

无尘摇摇头：“没什么好处，不过很有成就感。”

章予咧嘴一笑，牵住三水和萧祚的手，朝无尘使个眼色。无尘挑挑眉，拉住万言，又不情不愿地朝着萧祚伸出手，还要声明一番：“这是章予的意思昂”。

“抓紧了”章予左右看看，感受到久违的张狂气质来，“虽然没什么用嘛，不过我们就是要做第一”她双眼一闭，鬼踪步。

之后万辞又来过，说她之前忘记说，所谓阴阳两口，阴面凄苦寒冷，阳面酷暑炽热，越是向洞中走，温度越是适当。进入本身，就是一道关卡。

她们五人用了这世上最快的功法，自然也是最快到达，让那些以轻功好而沾沾自喜的人面子掉了一地，愤愤地看她们好几眼。

这洞中果然严寒，纵然她们提前都准备了大氅，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章予搓着手，看着面前三条岔道。“你们说，走那条比较好。”她一说话，面前一片哈气。

五人皆是无言，一时门口堆了一群弟子，有耐不住性子的，已经兵分三路冲进去了。陈睡和她们都走阴，他看见她们，凑过来问“你们走哪边。”

章予摊手：“不知道呢”。

陈睡少年心气，一挥手“那我先走这边。”说罢，就朝中间跑去。

“你在手上画什么呢？”萧祚看章予丝毫不着急，反而是比比划划，不由问道。

章予不先回答他，只是笃定道：“往左走”。

另外四人不疑有他，随着章予从左边进入，通道极窄，一次只能容纳两人，走了许久，才总算是宽敞一些，她们五人可以并行，不知不觉间，周围已没有其他队伍。

“你为什么觉得走这边”萧祚问。

“因为太极图”章予比划着，“把太极图结合八卦来看，我们是太极图的惊门而入，那么要走到阴阳鱼眼，便应该朝着休门而行。也就是朝左。之前建国兄说诸葛歌是个道士，那么他应该很看重这个才是。”

“既然如此，那宝藏应该就在鱼眼之处。”无尘给出猜测。

章予却否定：“也未必，太极图没有一定的画法，阴阳本就混为一圆。我刚刚其实是赌了一把的，之所以很笃定的样子，也只是想给大家多点信心而已。”

三水接着章予说：“你刚刚在入口处良久，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折返回来吧。”

“对”章予点点头，悄悄挠了一下三水手心“所谓迷宫，未必那边是一定不通的，我猜错误的路也有方法拐回正途，只是要多走些冤枉路。而且规则上说要度过许多惊险，才能获知藏宝地点。那么获知地点的方式或许是集合所有惊险给出的线索，也或许是遇到某几个惊险，才会掉落线索。这样看来，反而是走对路的人，会先遇到惊险，我们要准备好了。”

三水看章予一眼，趁着其他三人都小心翼翼地前行，凑到章予身边小声说“不错嘛章予，小时候吃毒蘑菇没把你毒傻。”

章予正要回话，忽然听见万言立枪的声音。她一抬头，才发现面前有无数只蛇虫，源源不断地朝这边围过来。四下望去，没看到人。

万言行动力最强，二话不说一跃而起，提枪狠狠扎下去，领头的蛇被一击毙命。萧祚无尘也拔剑而上，剑气先将虫蛇逼退几米。

可惜虫蛇众多，又应该是被一大波人远程操控着，枪尖都太难应付这样大规模的虫潮，只能起延缓作用。不过章予却一点都不着急，扭头看三水，她手腕上的蛇吐着丝，蠢蠢欲动。

三水不急不忙地走上前去，只是沉静道“这题可出到我头上来了，就是不知道这虫子，死光了之后还有没有补给。”

青蛇吐着舌头，隐隐约约听到嘶嘶的声音。放到任何一片森林之中，玉龙都不是一条多显眼的蛇，硬要说的话，只是比别的蛇看起来更大更青一点。但也就是这样一条其貌不扬的蛇，在那万虫厮杀之中活了下来，沾着数不清的血毒，爬过一具具大大小小的虫尸，缠到三水手腕上。

在章予和三水过去的十几年中，它一直都是一条规规矩矩的小蛇，章予有时候拉三水手腕碰到它，它也只是缩回脑袋，钻到三水袖子中更深的地方。

三水感觉到了，就会给章予刚刚可能碰到玉龙的地方抹上一些膏状药物，并解释说“玉龙是我们那届的蛊王，周身都沾着毒的，你以后要小心一点。这是解毒的药膏，现在还没有渗入皮肤，涂这个还来得及。”

在章予的印象中，玉龙一直是乖乖的，像是她小时候养在盒子中的蚕宝宝。有时候三水忙起来无法照料它，它就在确认三水安全之后自己溜出去觅食，之后再自己回来，爬到三水手臂上定居。

可是现在它长着嘴，漏出信子和尖牙。只是这样，已经有很多虫子不敢靠近，默默往后退，而那些不怕死的，敢爬过来的，都在碰到玉龙的瞬间抽搐着慢慢不动了。

“玉龙”章予听见三水说“好久没吃饱了，今天吃个够吧。”

章予睁大眼睛想看看三水怎么解决这些虫子，她却扯下袖子上一块布蒙住章予的眼睛，“章予，你不是最怕虫子了吗，别看了”她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