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除杂碎不过片刻功夫,居然便叫你们先我一步了么。”
符平雪缓步往前走,声音慢条斯理。瞥了一眼慕容泽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他身旁的慕容光身上。
怪道这地方分明关押着一庄之主却一个杀手都没有,原来是符平雪先一步清场了。林柏思量着。
她注意到符平雪左臂黑衣上有几处隐晦的血迹,但从他行走的体态看身上并未受伤,想来那该是他厮杀时溅上的旁人的血液。
慕容泽往前一步挡在了慕容光身前,沉声道:“你早就知道我父亲在这里?”
“呵。”符平雪很是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口气,“若你还想让慕容光见到明日的太阳,就别像个傻子一样挡在这里。”
纵然距离不近,林柏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异常之处。
符平雪向来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倨傲神情,然而此刻那双睥睨的眼睛里似乎还多了一些压抑着的东西,像是怒意,又像是单纯的不耐烦,晦暗不明,隐忍着彷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现在这模样的符平雪绝对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林柏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正想劝慕容泽不要和他硬刚之时,他却动手了——
骤然间,符平雪拔剑出鞘,当空挥起玄铁剑,剑刃所指之处,正是慕容光所在之处!
“住手——”光听慕容泽的声音林柏便能感觉到他出了一身冷汗。
“锃——”喊出声的同时,慕容泽同样手握剑柄,挥剑出鞘欲格挡!
却已来不及!
“嘶——”
两道剑光闪过,一快一慢,交错落下!
玄铁剑纯黑剑影闪过,一剑落下,却没有溅出鲜血——原来符平雪对准的是覆在慕容光身上的铁链而非他本身!
慕容泽死死的盯着符平雪,眼见他没有对父亲不利,紧绷的下颚才稍微放松下来。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眼里满是不理解,问道:“符公子,你究竟有何目的?”
莫说是他疑惑,连林柏这个局外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符平雪其人,果真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
分明上一秒还在出口嘲讽好似要将你全家灭门,偏偏下一秒又出手相助。不论他的相助究竟出于何种目的,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不屑于表示出哪怕一点善意。
他是那种会用要将你碎尸万段的狠厉态度救你的人。
一个疯子。
林柏心中有些寒凉,这人如此捉摸不定,莫不是真如慕容泽所言,被那毒师叶天弦影响了心性?看来以后确实要努力远离这人才行。
“什么目的?”符平雪有些嘲讽地勾起嘴角,“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救慕容光,仅仅因为我不愿看见对面人得势。”
“纵然慕容山庄再废物,我也绝不容许那人吸食你们的血获得哪怕一丝一毫生机。你该感谢我的施舍。”
此话一出,慕容泽瞳孔一缩,面上惊疑不定。
很显然,对慕容山庄出手的是和符平雪有仇的一方势力,导致他甚至愿意帮助慕容山庄,但他没有要解释更多的意思。
慕容泽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问道:“符公子,多谢你出手相助,先前如果不是你带路,我也找不到这地方来。请问能否告知在下,对慕容山庄出手的究竟是何人?”
“不能。”符平雪道,嘴角浮着一抹玩味的笑,“倘若此时便将一切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岂不是会很无趣?到那时我还看什么戏呢?”
“……”
这人好欠揍啊。林柏满脸黑线。
慕容泽同样一言难尽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转而问道:“那么不知能否请符公子履行我们先前约定的条件,为我父亲驱逐灵蛊。”
本以为符平雪会将悲鸣剑拿出来当挡箭牌,要求剑到手后方肯治疗。
谁料他这次居然没有废话,冷哼一声后便将慕容光放倒在地,收剑入鞘,俯下身子开始驱除灵蛊。
他拿出一袋银色长针,将数十根银针逐一插入了慕容光头皮穴位上。
绕是林柏前世见过针灸,眼下也不免看得头皮发麻,慕容泽更是周身一僵,一脸担忧地看着慕容光。
不过几瞬,慕容光便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人形刺猬,昏迷中的他似乎无意识中也感到了几分不适,眉头深锁,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符平雪突然目光一锐,看向了慕容光脑袋中央的那一枚银针。他起运内力,划破自己指尖露出几滴鲜血,沾染在了那一枚银针之上。
似乎是被他的血液吸引,从银针下端忽而慢悠悠爬出了一条几乎透明的虫。
这便是潜藏在慕容光体内的那条灵蛊了。
虫身不长,短短一寸,形似刚孵化不久的蚕,但体色更加透明,唯有头上的两点眼睛是血红的,看起来分外诡异。
甫一爬出,那条灵蛊却像是有智识似的察觉到了危险。扭转身体就要重新进入慕容光体内,符平雪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拿出了一个小玉瓶,不容反抗地将那条灵蛊收入了瓶内。
“为何蛊虫已经被驱逐,我父亲却还是没有醒过来。”慕容泽小心翼翼地扶起慕容光,有些紧张地问符平雪。
“你太小看灵蛊的威力。”符平雪将灵蛊收入袖口,随意答道。
慕容泽点头,转而郑重地说:“符公子,无论你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你救了我父亲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我慕容山庄欠你一个人情。”
“废话那么多,悲鸣剑拿出来。”符平雪冷淡地打断了慕容泽。
“悲鸣剑?”慕容泽这才想起来,虽然已经找到了父亲,但悲鸣剑却还不知所踪。
他沉吟片刻,道:“慕容山庄绝不会容许外人掠夺悲鸣剑,待我父亲苏醒之后必然会将悲鸣剑找回。请你放心,届时我一定会如约履行先前的条件。”
“说了半天还是虚的,你们正道人士就爱来这一套。”符平雪冷哼,颇有些不屑。
慕容泽正欲再说,却见符平雪转身抬腿,猛地在墙壁上踢出一个凹陷。
林柏清楚地看到那一处凹陷呈现出了一种极为规则的形状,而绝非纯粹的外力能造成的形状,也就是说,符平雪触动的,是一处机关!
下一秒,周边突然响起一阵天崩地裂的震动,以慕容光所躺之处为中心,四周土地开始向下塌陷,在慕容泽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和慕容光直直陷落了下去!
“……”
不过一瞬之后,一切便重归平静。
彷佛什么震动,什么塌方都是错觉。
只是地上,却少了两个人。
林柏看得心惊肉跳,这算怎么一回事?符平雪一言不合就把慕容父子一块埋了起来么?
这……我现在真的还活着吗?或者说,我还能活多久?林柏一愣一愣地看向符平雪。
符平雪这时方转身,看样子原本是要往前走,却好似因为对上了林柏的目光而有几分异色,他挑眉:“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在这的话应该在哪呢?九泉之下吗?林柏汗颜,弱弱地问道:“敢问符公子,慕容泽他们这是……”
“死了。”符平雪笑了,笑得开怀,笑得猖狂,笑得饶有兴味,最可恶的是,他居然笑得那么好看。
“符公子,你可能有点误会。我并不是一个很擅长听笑话的人。”林柏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僵硬异常的笑。
“巧了,我也不擅长讲笑话。”符平雪双手抱于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得林柏背后发凉。
“真的……了吗?”自觉实在吐不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林柏一边冒汗,一边模糊地问道,“那我怎么……?”
总不能是一个斩立决,一个是凌迟处死吧。
符平雪森然一笑,邪性十足:“计划有误,本以为你也在塌陷的范围内,没料想你这么好运,居然还留在这里,活了下来。”
“……”难怪你刚才看到我在这里的时候那么惊讶,林柏沉默,突然觉得小命不保。
“……”
两人对视,一瞬间的沉默。
下一秒,林柏飞速迈开腿,往反方向奔跑,那一刻她真恨自己是个武功废柴——
果然,才刚跑出没几步,林柏就被符平雪拎住了衣领,与先前她被符平雪拎着运轻功时老鹰捉小鸡的姿势一模一样。
“跑什么?”符平雪凑到林柏身旁,挑眉一笑。
意识到自己受制于人的处境,林柏立刻抛下自己的脊梁,开始求饶:“符公子符大神符高人,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人我吧,我不过就是一个路过的小角色,您又何必跟我计较呢是吧?”
“啧。”符平雪既没有拔剑出鞘,也没有将手伸到林柏脖子上扼住她的生命,只是忽而收了先前恶意的笑容,又恢复了那股淡淡的神情。
他随意地拎起林柏将她往旁边一放,简直像是在扔什么小动物似的。
“倘若世上所有的小角色都似你这般烦人,江湖恐怕会永无宁日,再不能清净了。”
林柏正无所适从,莫名其妙之时,符平雪又开口了:“往你身前的方向一路走,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能和慕容泽他们汇合,别再来烦我。”
先前邪笑着和她谈话的好似是另一个人,眼前的符平雪眼神中满是冷意,又恢复了惯常的生人勿进,死人也别来的面容。
林柏大松一口气,虽然理智早就告诉她符平雪没有理由突然对慕容父子下死手,但能得到确切的回答总归会更放心。
她摸着下巴打量着符平雪所说的那个方向,有些犹豫。半个时辰那么久,她又是一个人在这洞穴里游荡,倘若碰见什么守门人,杀手之类的,岂不是死无全尸?
虽然才刚从虎口逃生,并且收到了这只老虎的警告,但林柏还是决定为了小命再问一句。
为了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性,她弱弱地举起了双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符公子,请问这条路会有方才那些黑衣人出没吗?”
如果有的话,她绝对不要走那条路!
符平雪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恼怒,声音慢慢悠悠:“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倘若你连那些废物都对付不了,还是乘早去九泉之下找个住所的好。”
言下之意就是有了。
林柏那个欲哭无泪啊,前有狼后有虎,她该走哪条路啊!
因为一些事四天没更,今天码字格外没手感的说(汗颜
然后也想开了,本来自己写的也不够好,数据不好也正常啦,那就认认真真写下去,一本本写,我相信我会越来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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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个斩立决,一个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