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结束,阮南竹一个闪身避过了对方的攻击,他们人数上不占优势,击退一个后立马有新的人补上来。
渐渐,阮南竹出现体力不支,注意力略微分散,被对方一个家丁不幸踹中了肚子。
那群家丁也发现,比起那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出手狠厉的女子相比,阮南竹这边倒是渐漏破绽,于是分出了一大波主要人选择攻击阮南竹这边。
“啊——”阮南竹稍有不慎,被对方两个人配合击倒摔在了地上,他身上狼狈不堪,衣裳下摆全是对方踢的脚印。
倒地后阮南竹本想立马起身迎战,还没用手撑起来,只感肚子那里传来疼痛,嘴角处也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他抬手用手背抹开,借着月光一看,颜色鲜红——是血迹。
一旁的覃管事见阮南竹倒下,对付他的家丁朝着覃管事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覃管事摸了摸自己羊角胡,随后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刀的手势。那群家丁领会,其中一人手一伸一把匕首赫然出现。
家丁手腕一转,握刀对准地上躺着的男子准备刺下,匕首刀锋在月光下反射的零星光点被地上的阮南竹捕捉到,他一时忘记做任何反应,瞳孔缩小等待那匕首刺下——此时远处立马飞过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斩断了那家丁的小臂。
断臂处喷出的鲜血淋了阮南竹一脸。
若是上半夜的洛轻云只想把这群拦路的家丁打趴下,眼下她才真正起了杀意。若不是那匕首反射的弧光被她捕捉到,她立马抽出寒月飞过去才得以制止,不然阮南竹必定见血。
断了手的家丁立马单手抱住断臂那只手,在原地痛苦干嚎,手上的主脉关联全身,阮南竹从地上起身,皱着眉看着那正在喷血的家丁,这人若是不及时止血只怕一会便会失血而亡。
洛轻云把寒月飞出后又跟自己面前的家丁过了几招,待对面的人被她打倒在地皆不敢上前出手,随后她来到了阮南竹这边,捡起地上的寒月,右手执剑上挽一个剑花后将剑刃上的血迹擦在左手衣袖上,随后站在那已经断了手的家丁面前,冷着脸盯着他。
晚风拂过,只见她衣袂飘飘、手执长剑立在月光下看身形如不食烟火的天庭仙女,可在对面跪在地上的家丁看来仿佛无常索命。
洛轻云身上杀意渐浓,此时身后有人扯了扯她衣角,洛轻云回头见是一脸狼狈的阮南竹,后者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为何?
洛轻云用眼神询问阮南竹,明明对方想取他性命,此时他却劝起她饶过对方。
洛轻云从醒来到现在,身边只有柴叔和阮南竹两人。醒来初期,她脑海频繁出现幻听,那如恶魔低语险些让她走火入魔陷入癫狂之境。
是柴叔和阮南竹两人一直悉心照料,替她扎针缓解,才让她心神渐渐平稳下来。
在后面的老虎洞的时日里,柴叔和阮南竹已把她当做自家人对待,她亦是。
从捡回来的病人到自家人,洛轻云从一片混沌空虚里缓缓落到了地上,老虎洞的所有像臂弯接纳了一片空白的她。她已经失去了柴叔,在柴叔临终前她握住柴叔的手时,便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让阮南竹再受到一丝伤害。
“我无恙。”阮南竹说完,立马弯下腰拍起自己身上的脚印和灰尘,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只是肚子上挨了几脚而已,他性命未受到威胁,他们白日里已经跟对方交过手,此时若是再背上人命只怕后面会越来越理不清。
更何况……那些人也是听命于人,跟他们二人并无深仇大恨。
洛轻云收好寒月,扭头转身看向覃管事。覃管事见自己带来的人竟然都拿这两人无可奈何,他眨着眼看着缓缓走到他面前然后略过的一男一女......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覃管事招手叫人:“去,禀告五爷,仔细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知音阁书房,桌前顾川穹听完手下所言,反问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打过对方?他们是何来历?”
“属下不知,听他们跟覃管事的交谈,只知不是远扬城本地人士,似乎是从山野里进进城的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
“是,男的年方十七八,女的武艺高超,看上去二十四五六,我们的弟兄都是被她打趴下的,那简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顾川穹听见手下的话,脸上闪过意外,随后脸色认真起来:“两个人居然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那看来她们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武艺不差。可看出来她们招式出自哪一派了吗?可别惹到那几个江湖上有名的派系了。”
那手下摇头:“并未看出来出自哪派,但根据两人出招手法可以肯定并非是江几大门派所属,只是那女子身形灵活,招招狠厉,出手残暴又灵巧,倒是跟传闻中的嗜血教招式有一分相似。”
“嗜血教?”顾川穹闻言好笑,“若真是嗜血教你还能活着过来回话?再者嗜血教本来就行踪诡谲,哪里会来我们远扬城知音阁里喝花酒。罢了,管她什么人,敢在我顾家地盘上闹事算她有几分本事,只是若是本少就这么放走了她们,岂不是以后谁都来本少头上踩几脚!”
前面刚查了知音阁里的账,被这无能老鸨经营的越来越日渐西山,他心里本就有怒气,又听见自己手下没打过那两个人,顾川穹立即起身背起双手走了出去,经过那候在一边的卢老鸨身边时他衣袖一甩:“我过后再来找你谈。”
谁不知这花街巷是他顾川穹的地界,哪怕是官府的人来这里巡查都要提前给他通个气,若是今日就这么算了,那么以后每天都会有不识相的人来这边闹事,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明月客栈是一家私营客栈,进门便是大堂,大堂摆了数张方桌,供客人吃茶喝酒。
穿过大堂便来到了后院,后院呈“回”字形院落,中间建了供客人观赏的假山亭台,四周便是客人居住的客房。
客房共有三层,一楼为普通的客房,房间陈设简单。二楼三楼便是上房,房间里书桌浴桶一应俱全,还有楼层小二随叫随到。
洛轻云跟阮南竹的房间便在明月楼的二楼上房,两人房间相邻。洛轻云收拾完自己后,敲响了旁边阮南竹房门。
两人从知音阁回来后,一路上相顾无言,回了客栈后也是各自回房。
她记挂着阮南竹身上的伤,放心不下不顾深夜叩响了阮南竹房门。
咚咚咚——
房内很快传来了动静,随后洛轻云听见了门后之人警惕的声音:“谁啊?”
“是我。”
房门被人打开半尺宽,露出阮南竹身形,洛轻云往他身后看去,见他身后房里烛火未灭,看样子也还没睡下。
没打扰了他的清梦便好。
她记得阮南竹最烦被吵醒,在老虎洞时只能他叫醒洛轻云,不能洛轻云吵醒他。
“能否进去吗?”
“啊?”
阮南竹发懵,二人从知音阁回来路上洛轻云不发一语,沉默赶路。他跟在身后一边偷偷打量着她的表情,一边摸着被踹的地方暗暗咬牙。
他以为她在因为他独自去青楼而生气,原本打算等明日一早找机会跟洛清云解释清楚,不曾想此时洛轻云居然找上了他。
难道是气到夜深都睡不着觉,来连夜怒骂他吗?
那便……来吧!
阮南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房门,侧身让洛轻云走进房中。
一进去,洛轻云先是闻到了一股治疗跌打化瘀的药酒味道。她瞧了过去只见房内元宝桌上阮南竹带下山的药匣子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依次摆了出来。
等洛轻云走进房中,阮南竹跟在她身后将房门合上落上了锁,随后他觉得落锁似乎不太对,他又把门栓取了下来。
“伤势如何了?”
房内洛轻云转回身,望着阮南竹询问起来。
“无妨......就是被踹了几脚肚子,并无致命伤。怪我平时练武不勤快,躲避不及,这才被揍了一顿。不过我将才已敷好膏药了。”
阮南竹洋洋洒洒说完,为了证明自己,他特地挺起胸膛咬牙拍了拍自己肚子。
“行。”
见阮南竹伤势不重,洛轻云放下心来。她点完头便打算离开他房里,她人刚走到房门边,似想起了什么,再度开口:“你去青楼做什么?”
“咳咳......”阮南竹懊恼刚才下手太重,“我旁边的猪肉摊子大哥说那地界人来人往,消息最为灵通。于是我打算去探查一番,没想到遇上了那青楼里的抢钱行径,一番争执后楼里老鸨叫人绑了我,我便纵火烧了她们二楼,后面的事你便知晓了。”
“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听见洛轻云再度发问,阮南竹摇头:“一开始不知,后面知道了。”
“一个人太危险,以后不要独自前去,如果要去,最好我们一同前往。”
“啊?”阮南竹脸上闪过惊讶,随后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原来她不是介意他去青楼。
阮南竹没弄懂此刻感受,他转而询问起洛轻云伤口情况,得到并无异样的回答后,他又给洛轻云交代了几句注意地方,耐心嘱咐她不可忽视小伤,然后又给她拿了一点安神的丹药。
他知道洛轻云经常会梦魇,时常半夜惊醒后彻夜难眠,在老虎洞的时候她睡不着便会早早起床练剑,两人下山已久,也不知道她最近睡眠如何,也不曾听她提过。两人现在早出晚归,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等洛轻云走后,阮南竹熄灭烛火,回到了床上闭目思索。
下山的决定是对的吗?现在的选择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