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阁里,阮南竹看到了厢房几处放置烛台座灯的地方,脑海中快速闪过离他最近的便是月牙桌上的青釉莲花烛台,阮南竹抬起头朝着桌前的卢老鸨开口:“银子就没有可以商量的地步了吗?”
说完他慢慢上前,对着卢老鸨开口讨饶:“不如翠姐你行行好,这次就算了。”
那卢老鸨刚要开口,就见阮南竹用上半身把桌上的烛台给掀翻在地,一直等候在门边的知音阁打手见此情形,纷纷上前欲钳制住阮南竹。
谁知阮南竹像一条狡猾的泥鳅一样灵活,虽然双手被绑但也能躲过他们的夹击。只见几盏烛台被他撞翻,里面的煤油倾洒而出,接触到了厢房里的垂落的纱帐,一点点跳动的火光出现在厢房里。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四处飞窜的阮南竹身上,等其中一人发觉,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周围的屏风上。
“着火了!”不知是楼下的谁先发现了二楼的火光,卢老鸨不得不先将思绪放到灭火上面。
见房内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扑火上,“救命啊!抢钱了!”阮南竹趁局势混乱,跑到窗边大声呼救,只是刚喊完便被身后的打手给拖了回去。
“把他给我看住了!泥鳅一样!”火势很快被控制住,卢老鸨看着已经烧毁的房间器具,发出心疼的喊声:“我的侍女画屏,我的织锦毛毡......”
卢老鸨给姑娘们待客的厢房里布置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这些都是她用心准备彰显知音阁风雅品味的好东西。居然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毁了,卢老鸨拔下一根银簪子来到了阮南竹面前。
“你小子到底要做什么?敢毁我的房间器物,你有几个胆子几个银子?”卢老鸨把锋利无比的簪子抵在了阮南竹脖间,恶狠狠威胁道:“只要我这么刺下去,明早郊外乱葬岗里就会出现你的尸体你可相信?”
“区区一个青楼老鸨就敢肆意敛财草菅人命,你的下场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给我住嘴——”卢老鸨话音落下,扬起手上簪子对准阮南竹正在跳动的主脉打算刺下,此时窗外飞进来一抹身影一脚踢开了阮南竹面前的老鸨。
老鸨轰然倒下后她的打手们也直接对着这从窗外飞来的不速之客出拳,拳头擦着洛轻云的脖子而过,洛轻云侧身躲过打手后一个转身提脚狠狠踹向了那人后背。随即立马弯腰躲避另外一个人的出掌,不等那偷袭之人收手,她直起身立马一手抓住那人手腕一手手刀狠狠劈向那人脖间。
房间众人未曾想到这突然到来的女子跟阮南竹是何身份,只见洛轻云招式行云流水拳拳到肉,只怕也是阁练家子。那几名打手交换了眼神,几人握拳起势展开正面迎敌。
洛轻云得空查看起阮南竹身上情况,她快速扫了一眼见阮南竹身上并没有见红,只是双手被反束在背后,发丝凌乱略显狼狈。
她的眼睛从阮南竹脚下巡视到他脸上,阮南竹从她进来后便也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到洛轻云瞧过来的眼神,两人对上眼阮南竹表情先是一喜随后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何处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真不是来寻芳的。
就在阮南竹移开目光的瞬间,卢老鸨的手下继续握着拳头砸向了洛轻云。
“小心——”
洛轻云后撤半步躲过了那人的拳头,那手下见洛轻云躲开后挥出去的右拳佯装落空下一秒左手趁机劈向那不知好歹的女子。这次洛轻云没有躲开,直接以臂当盾接下那人的左拳。接下来那人不停挥拳都被洛轻云严密的防守一一挡了回去,对方越来越着急,反观洛轻云一直风轻云淡招招利落。
就在那手下的左拳再次被接下后洛轻云见对方惊讶间手部聚力朝着对方的脸狠狠连挥了几拳,就好像那人是原地不动的沙包,洛轻云拳拳狠厉手上青筋暴起。等那人被打蒙期间洛轻云再次上脚踹向了他的腹部,一脚过后,那人直接捂着腹部躺在地上起不来。
房间里还站着其他的打手都被洛轻云刚刚那砰砰作响的几拳吓呆,这女子......打架也忒厉害了吧。
一直缩在角落里静待手下制服这两人的卢老鸨,见自己手下被那从天而降的女子压制,对着身后的手下招了招手,贴着对方耳边低声吩咐道:“去找少东家,有人闹事请来相助。”
一旁的洛轻云跟阮南竹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剩下打手上,没有留意到这狡猾的老鸨身上。余下的打手已经明白眼前女子身手不一般,只是他们拿着知音阁的薪酬吃着知音阁的饭,哪怕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在东家面前也要装出鞠躬尽瘁来。
“敢来知音阁闹事,找死!!”其中一位脸上带着疤的打手大吼一声再次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他拿着在地上随手捡起的一段鎏金缠丝莲花烛台底座,对洛轻云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洛轻云见那刀疤男高举烛台底座朝自己逼近,她余光扫见脚下跌落的青花瓷鲤鱼戏莲花瓶,脚尖勾起那花瓶砸向那刀疤男。刀疤男被那花瓶结结实实砸了个正面,脸面顿感酸胀,手上烛台无力滑落,待他上手一模,只见手上鲜血扎眼。
随后一股热流从他鼻子里缓缓流出刀疤男连忙捂住口鼻止血。
解决完刀疤男后洛轻云头一转,环视起房间其他打手,那群打手见前面那几位打手都不是洛轻云的对手一时半会间没有一人敢出手。
等洛轻云扫视完房间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躲在一边装死的卢老鸨,卢老鸨顿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她对上洛轻云的目光,嘴角勉强扯起一个微笑。
“姑娘尊姓大名...此番来知音阁所谓何事...?”
洛轻云没有理会卢老鸨的话,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走到了不远处的阮南竹身边,拔出寒月斩断了绑住阮南竹双手的绳子。
“洛轻云...你听我说......”
洛轻云将寒月放回刀鞘,打断阮南竹:“回去再说。”说完她便朝着挤满了看热闹的厢房门口走了过去,本来还人头攒动的门口看见洛轻云过来便自觉的打开了一个口子让她过去。
“姑娘且慢!”卢老鸨估摸了下时间,想必人也要快来了,她见这女子将要离开此地,于是开口叫住了洛轻云。“阁下若是为了这位公子而来,那正好,这位公子进了我们知音阁,什么都要了但就是不给银子,姑娘能否将这银子补齐呀?”
卢老鸨话音落下,洛轻云还没有表情他身后的阮南竹率先出声:“倒打一耙!我根本不是来喝花酒的,我只是刚进来瞧一眼就被你们拉住不让走,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我喝酒,怎么到了你的口中就变成了我不给银子?”
“那公子进来是不是看了我们的节目,进了我们厢房?”
“进来看一眼都要给钱那你怎么不在外面搭个台子直接登台表演,岂不是人人你都要收钱?再者你这里自诩知音阁实则强盗阁,连大堂里燃的香薰都极其刺鼻难闻,高雅不足穷酸有余,难怪你要到处抢钱,想必是一家好好的小楼都要被你经营关门了。”
那句高雅不足穷酸有余着实戳到卢老鸨痛处,她经营的知音阁本就在月月亏损中,为了给上头东家做出点漂亮点的账目,她只好重新将这知音阁重新装修区别于一般轻浮土气的青楼,就是为了在花街巷里显得独树一帜自成一派。可是门头再怎么装饰内里还是放纵之地,再雅致幽静的阁楼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挖到客人的银子。
最主要的是还被他说中了,这知音阁确实快要被她经营的关门了。
卢老鸨何曾想到这青年嘴巴这样厉害,看来是有人撑腰了不装老实了!
讹钱不成还连带着损坏了几样上好家具,眼下她还要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毛头小子里里外外谩骂。卢老鸨气息急促,心率不稳,双手叉腰,腰间肥肉还被腰带勒的太紧溢了出来。
但是论打嘴仗她也没怕过任何人。
“像你这样的人老娘我见多了,兜里没两个子还要装大款,被拆穿了就气急败坏只说别人不是,没钱你来青楼干嘛啊。”
阮南竹也不是吃素的。
“您先回房里照照铜镜吧,看看里头的人眼珠子是不是都被银子堵住了。不然怎么睁眼闭眼都只看得到钱财,看不见良心呢。”
“你——”卢老鸨气冲冲朝着阮南竹走过去,见她过来,抱着寒月靠在门边等人的洛轻云身形一动,挡住了她的去处。
本来等着卢老鸨过来吵架的阮南竹正打算迎敌只见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视线里女子梳着高耸的马尾,三千青丝被一根翠竹簪子固定在头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丝一缕,荡漾开来。
有跟发丝随风飘落进了他的眼中,一丝一缕,荡漾开来。
看见出现在眼前的洛轻云卢老鸨脚步一停,她立刻回头对着那几名对手使眼神,她身后的几名打手接收到她的眼神将视线看向洛轻云。洛轻云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望了过去,那几名打手便当即移开了目光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这桌子的桌腿可真细啊。
洛轻云收回视线转身看向阮南竹,“我们走。”然后两人不顾门边看热闹之人打量的目光,慢慢走下二楼。
一男一女的身影离开知音阁大门口,眼见就要走出花街巷,两人停下了脚步。
洛轻云抬头,一大波人衣着统一,手持武器拦住了她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