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城长街商铺鳞次栉比,商贾云集,往来行人熙熙攘攘,可谓门庭若市。各种小摊吆喝着叫卖,买包子那家店在街口支起几张桌子,生意好的不得了。
“哪来的小狗,嘬嘬嘬~”
矮桌旁突然冒出一只小狗,看着也就几周大,绕着桌子转圈。
“想吃啊!”
桌上的人随手从手里的包子上扣下来一小块,扔到那只小狗面前。
谁知道那狗闻了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傻狗”
那人看了眼地上的包子,短哼一声,随即转过身接着听对面人说话
只见那人做贼一般,东瞧西望,接着压低嗓子道:“听说前几日宝物阁里的心魔镜丢了。”
“真的假的,寻常人谁敢去那偷东西”
“所以说…啧啧,怕是有人要遭殃喽”
“那位,不会又干出什么……”
话没说完,身旁冷不丁出现一个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他径直坐在自己身旁。那人生得眉清目秀,长身玉立,是见一面绝对好几个月忘不掉的脸。
“别的桌都满了,你们接着说,不用介意”方始休一边放下手里的饭,一边转头说道。
方始休坐下后,那几个人便没再说话,沉默地看他两口一个包子。
没一会儿,方始休吃饱喝足,擦干净嘴后,从怀里掏出只小狗。
旁边人一看,说道:“嘿,这是你的狗啊!”
“嗯,它叫方仲,摸摸?”方始休伸手把方仲递过去
“不了不了…”
那人手比嘴快,一边推脱一边接过,摸得那叫一个舒服,方才空气中的微妙的气氛顿时消失不见。
“小兄弟,看你面生,不知你是…”
方始休回道:“我是信城人,来这是想拜入承天门修行。”
“哦~我说呢”
“大哥,我刚听见你们说什么东西丢了,是怎么回事?”方始休一脸懵懂地问道
那人看向对面的人,似是有些为难,再摸两下怀里的小狗,接着凑到方始休耳边,说道:“其实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了,连我们这些小喽喽都知道,估计再过几天全城都传遍了。”
方始休郑重地问道:“哦,怎么回事?”
“沈掌门继任后,划分出一块地方专门封存宝物,虽明面上是宝物,实际上里面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前几日,上面传来风声,说里面的心魔镜丢了,要不是我媳妇他哥的兄弟的表哥在承天门,我们也不知道呢!”
“继任?”方始休心中暗暗发沉,问道:
“沈掌门?是沈唤玉吗?”
那人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他:“不是,是沈俱中”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方始休心神俱震,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那人接着说道:
“你要修行,还是另寻他处较好,承天门这些年…前掌门闭关,原本要继位的大儿子失踪,新掌门之后就没安宁过,那些人表面和和睦睦,暗地里不少互相捅刀子,甚至有旁人说——前掌门早就被沈掌门…”说着他面目狰狞地在脖子比划了几下。
“他不会”方始休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一把带鞘长剑瞬间落在身旁人脖子上。
“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吃得太饱。”一道清亮锐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始休扭头看见一少年,约莫二十出头。
桌对面的人见此情况,也拔剑欲起。
见情况不妙,方始休连忙出声道:“这位公子,你这把剑可真妙啊,不知是哪位大师之作”说罢,缓缓把剑从那人脖子上移下来。
见江筝想要把剑收回腰间,方始休暗地加重手上的力道。任他憋得面红耳赤,剑纹丝不动。
“你…”江筝刚想说话,方始休松开手,江筝猛地退后几步,稳住身躯。
身旁人刚缓过气来,准备和那少年理论几番。方始休连忙从他手中抢回方仲,顺势赔笑道:“两位仁兄,咱不跟小孩计较,我看这饭吃得也差不多了,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不容江筝拒绝,拉着他转身就走。
“放开,放开…”江筝甩开方始休的手,一脸气愤地瞪着他。
“你方才拦我做甚,那种背地里乱嚼舌根的人就是找打…”
方始休不紧不慢地把方仲塞进怀里,看向江筝,发问:“你练剑修行就是为了干这个?说出去,你也不怕丢你师傅的脸。羞不羞”
见江筝脸上浮出一层红晕,方始休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剑,还是用来保护人较好。”
说罢,方始休潇洒转身,留江筝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承天门正门口,方始休盯着门上的牌匾出神。
下山到越城的路上,他搞清楚了几件事。
其一,寒锢山之战距离他再次醒来相隔整整八十年,世人都说他也死在了那里。
其二,这些年间,魔族内斗不断,各门派趁机联手攻入魔界,魔族现如今大不如前。
其三,便是承天门内的事情。
“我怎么活过来了?为什么会在那里醒来?那块魔石现在在哪?江兰双在哪?沈俱中…现在还好吗?”种种疑问困扰着方始休。
“先想办法进去再说”方始休决定先见到沈俱中再议其他。
方始休正准备上前和守门弟子交涉一番,身旁走过一个熟悉的人。
“等等”
方始休无视江筝脸上见鬼一样的表情,仿佛无事发生般凑上去。
“这位少侠,好巧好巧,你也来承天门啊!”
江筝连忙后退,疑惑这人变脸怎么能这么快。
“干嘛”
方始休说道:“不要这么见外嘛,还不知这位少侠尊姓大名?”
江筝撇了撇嘴,说道:“江筝,风筝的筝,还有事没,没事走了”
“哎~江公子”方始休连忙叫住他,从行囊里掏出一把残剑,脸上做出苦相,说道:“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剑,可前些日子,和魔族作战时,终归是我太弱,一人无法敌一群,我的守慈陪我战到最后,却还是没撑下来。”
方始休眼中闪着泪光,望向江筝:“我带着守慈寻遍各地大师,他们都说守慈已经是一块废铁,可我不忍心啊~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
方始休又一脸希望的看向江筝:“听说承天门有世上最好的师父,我便想来试试”
江筝毕竟是少年心性,方始休这一通下来,他的态度缓和不少,甚至因刚才自己的无礼生出些许愧疚,说道:“那…你跟我进来吧”
“真的吗?多谢少侠,好人呐~”方始休立马收起守慈,笑嘻嘻的跟上去。
“承天门,确实有不少好的铸剑师,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能看看它吗?”
似是没想到江筝会这么说,方始休怔愣片刻,随即又把守慈拿出来,递给江筝。
方始休见江筝小心翼翼地抚摸剑上的划痕,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
守慈安静地躺在盒里,其剑身霜华内敛,朴实无华,唯独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恒温的墨玉,自有一股沉稳气势。
“阿宝,喜欢吗?”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阿爹,你是世上最好的阿爹!!!”
“哈哈哈…喜欢就好。你这孩子,跟你说过几百次了,叫我师父…”
方始休嘴角微微上扬,如今守慈残缺的样子映在他眼中,刚刚有些弧度的眼睛回归常态。
“确实是把好剑”江筝把剑递还给方始休,叹息道。
方始休拿回剑,二人路上一阵沉默。
承天门依山而建,放眼望去古木蔽林,薄雾冥冥,数不清的殿宇藏匿深山之间,千百年间矗立在此。
方始休突然开口道:“承天门现如今有多少人?”
“门下弟子连同杂役共计六千余人,怎么了?”
“虽说承天门盘踞整座仙山,但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遇见,这常见吗?”方始休问道
“不常见”
话已至此,江筝也察觉到不对劲。
一股不详的预感直冲方始休脑门,他莫名想起今早那人说的“心魔镜丢了…怕是有人要遭殃喽”
“你们掌门平常这个时候在哪?你知道吗”
江筝顾不上思考方始休为什么会关心掌门,回道:“这个时候,应该在青云殿休息”
“青云殿?”方始休暗道,接着对江筝示意:“走”
“好”
路上,江筝才反应过来,这人刚才在命令自己?他谁啊?一副长辈做派。
二人身形如燕掠上屋檐,衣袂随风飘扬。
没人,没人,所有地方都空空荡荡。
到了青云殿,放眼望去,方始休有些恍惚,院内景观和他上次来相比,竟一成未变。
江筝纵身跃下,在门上轻叩几声,无人应答,接着轻声说句“打扰了”,便推开门往里走。
果然,屋内格局也是没有变化,依旧是方始休记忆中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筝已经有些急躁。
方始休已经有了点猜想,他没直接回答江筝,转身走向窗边,抬手转动立在那里的青瓷花瓶。
耳边传来机关转动的响声,只见床头的一块白玉方砖缓缓降落,露出一人宽的阶梯甬道,深邃昏暗,一眼看不到尽头。
“你怎么知道?”江筝一脸诧异地看向方始休,从刚才到现在方始休干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他的意料。
“猜的,跟在我后面,不要走散”方始休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敷衍道,他顺手拿起沈俱中床头的琉璃油灯往密道里走。
青白灯光打在石壁上,方始休每经过一个分叉点都会在墙壁上留下记号。
“这密道通向何处?”江筝忍不住开口问道
“外面,如果这里也没人,说明…”
方始休突然静音,不远处传来微弱的血腥味,借着琉璃灯的微光,方始休隐约看见一道人影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谁在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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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掌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