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砚雪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谢知奕不禁调侃道“怎不哭了?”身后人微微一愣,嘟囔着“你也笑我…”随即她感到肩膀一沉,他竟像泄了力一样靠在肩上微微蹭着
见此情景,谢枕月无奈扶额。“走了,莫要打断洛儿的考核。”意外的是,谢知奕很听话的走了,只是走前他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舍,终是在走了有些距离后又跑了回来。
“考核结束,你等我,可好?”
洛砚雪看着这次他真走了的背影不经觉得好笑。“本就有一年多未曾见面…”
她本就会去找他的,何来“等”字一说?
凌云离天策是最近,恰好与自己的元素相符…到时就可以用传声玉简了吧?不过眼下她需要专心应对剩下一门考核。
“第三场试炼开始时余两千六百五十人,现留名在册两千二百四十七人。”
由于第三场是积分制考核因此淘汰的人相较于前两场少了许多,不过这也意味着第四场考核会更难些…
“以往考核分为四场,体、合作即是智、武、心。”周序又神不知鬼不觉站到了洛砚雪身后“这第四场又该如何考验「心」呢?按理这第三场就已经包含武心二字了。”
叶决明思索片刻开口道“第三场考核虽考验了「择」一字,但积分制的淘汰规则下侧重点更多还是「武」。”聂未央点点头表示认可“那这第四场应该是弄点我们害怕的东西出来?以往宗门不都是这样吗?”
周序表情夸张,一副怕的要死的模样“那不行,我害怕虫子,我会「死」在里面的。”脸上挂上了哭唧唧的表情,洋装要晕倒似得扶额倒在叶决明肩膀上“好兄弟…救、我。”
众人无一不被周序的表演语塞住,叶决明只是淡淡道“那我替你收尸。”“什么!你怎能这样!”周序一瞬炸了毛“我把你当兄弟,你竟想替我!替我、”只见他一瞬间面部变换了喜怒哀乐“怕不是还要踹我两脚…伤心了…好歹也是过命交情…罢了…”
“你有没有觉得周序比之前活泼多了?”聂未央小声的与洛砚雪讨论着“是有些…”
“其实在你第一场试炼救下那个女生时,我便大致对你的身份有了猜测,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淡定自若去救人的…”洛砚雪转头对上聂未央的视线,可聂未央却移开了“只不过我没想到你是洛家女儿,还是我反应太慢了,那雪莲暗纹的裙摆是洛家标志。”
“那现在你知道我是了”洛砚雪淡淡看着聂未央“是啊,我现在知道了,所以第四场试炼,你定要小心。”望着聂未央转来的视线,她开口询问“你知道些什么?”可聂未央只是笑了一声摇摇头“不多,你与刚才那个谢知奕都属五行之力本家,你们的血脉里就带着五行的力量,和我们这些灵脉所分到的什么火灵脉水灵脉都不同…你们更应该被称为
天生水魄与火魄。”
这血脉的原来洛砚雪并不清楚,她也只是听父亲提起过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但那时是她的水魄失控令她痛苦不已时候父亲讲给她听的,而后的几年她也明白了。
五行之力分为金木水火土,而洛家因为一些原因是水魄的继承,与其他水元素修行者不同,洛家之人的水更应被称为「水魄」,而其他人则是「水元素」。
「水魄」所使的元素纯度高于「水元素」。
这样的存在不止洛家一家,金木火土也分别对应四家…
“而你们这些天生灵魄的,会自小承受灵魄过大的力量…你还是女儿身,女属阴,水属寒,若是我没有猜错,你应是极寒极阴之体”聂未央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这第四场试炼我曾听家中哥哥提起,会夸大人所恐惧,痛苦的事物,并会将痛苦实体化,灵魄者则会程度大于普通灵脉者。”
“不必担心。”洛砚雪朝着背后渐渐开启的幻境走去“若只是痛,那它未必能够阻拦我。”
天生灵魄者,最不惧的便是疼痛。
那是他们自幼便在承受的。
她径直跨入那幻境,周身先暗后明,洛砚雪看见幼时的自己,她往前走去。
随着深入的程度,她感到自己头疼欲裂,甚至不停有声音出现在脑海。
试图以此动摇她的意志么?
周遭幻化出儿时的自己来,伴随着哭泣声,致命痛感如潮水席卷全身。
“好疼…好疼…为什么我要这么疼爹爹。”年幼的女孩抱着男子抽泣着。
是啊,让这么小的女孩承受那么大的力量,全身筋脉都好似被灵力撑开,极阴的身躯让她的痛苦加倍,却没有人可以缓解她的痛。
她只是不停的往前走着,而身边的一切随着她的前进不停变换。
“我想睡觉…不要再痛了。”“呜呜呜…我真的好疼,不要再疼了…我、我想睡觉…”“爹爹,洛儿好疼好疼,疼的洛儿一直醒…”“爹爹我为什么要这么疼?”“爹爹,洛儿冷…”
“爹爹,洛儿真的好冷。”
“爹爹,洛儿想和其他人一样出去玩,可、为什么洛儿走不了路?”
“爹爹,话本里都说只有坏人才会被痛苦折磨,洛儿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洛儿这么疼?”
……………
滔滔不绝的话语、声临其境的痛感。
往日的梦魇。
“你为什么不停下?”眼前竟出现了一个“自己”。
“你不觉得不公吗?你做错了什么要一直那么痛?你不觉得痛苦吗!你们承受了那么多非人能承受的痛楚世人却觉得你们的优秀你们的修道天赋是与生俱来是捷径!你不觉得不公平吗!”那个“自己”声嘶力竭的质问着。
“我并未做错什么,我也曾和你一样问过许多个为什么”洛砚雪平静的眸子看向面前的自己“但光是质问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你见到了如今的我。
我是未来的你,你是过去的我,因此我无法反驳你,你说的都是事实。”洛砚雪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她感受到心脏传来钝痛。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让所有人都明白你的痛苦你的不易,让所有人都一样痛苦不好吗?为什么这份痛苦要让我们来承担?为什么?
这份痛苦带来力量,可不是人人都想要这份力量!”
“人相信眼所见,耳所听的事情,但最重要的,是心所想。将自己的痛苦公之于众只能换来共情者的怜悯以及揣测者的质疑。”洛砚雪轻轻摇着头“痛苦是真的,而幸福也是真的。儿时时刻觉得寒冷,因此我很喜欢呆在太阳底下,更喜欢庭院向阳开的花…虽是苦中作乐,但仍觉欢喜。
过去的痛楚我已无法改变,但未来的人生我不会再被痛苦所束缚。
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再让自己深陷泥潭无法自救。
我现在所做的,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保护儿时无助的自己。”
洛砚雪嘴角轻轻溢出血迹。
那个“自己”面露诧异,声音发颤“你从刚才就在经受灵魄掠心之痛,为何不说?”
“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话落间,洛砚雪已快步上前拥住那个自己,她最是了解自己。
比起你死我活的对抗,这种方法才是真的有用。
“一直以来辛苦了…
但我跟你、不能在这停下。”
洛砚雪感觉自己肩膀传来温热触感,她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人生在世,许多事情都是自出生便无法改变的。
但她不会因此妥协。
若因年幼的自己无法承受灵魄强大的力量痛苦直至今日,那她便要咬碎了痛楚向上爬。
直至成为足以掌控灵魄力量的自己。
“居然没有站不稳么?我记得灵魄之人是数倍痛感呢?”楚玉有些吃惊,眼神里的欣赏止不住。
“不愧是老洛的女儿啊哈哈哈”谢止大笑起来“我记得前些年枕月那孩子过这场试炼都在结束后晕地上了…”
“……谢掌门”殿前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枕月走至高台之下,看见那灵球里的画面心下一惊。
洛儿已经成长到这地步了吗。谢枕月面上不经带上了笑意。
“这幻境我加了意志干扰,能这么果断的,她是近年第五个。”坐在最边上的程苍开口,黑布遮住眼,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哟,小程程今天舍得说话了?”楚玉浅浅一笑,下座时沙起一瞬便到了谢枕月身后。
“其中一个,是你?小弟弟~”楚玉修长的手指欲戳向谢知奕,谢知奕后撤半步行礼“天策,谢知奕,见过楚掌门。”而后沉默答道“是的。”动作行云流水,楚玉挑不到错处只得收回手“没意思…”
转头楚玉又看向谢枕月,笑眯眯地轻抚过谢枕玉的头发“谢止那货传信便是给你吧?”
“是,谢掌门确实传信于我。”
“哎!你这孩子!别她问什么你都答啊!”谢止脸色大变,忙不迭的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