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诛 第5章 回头

随着天光亮起，众人发现村子的人和整个世界都在变得透明。

“我们要回去了吗。”聂未央的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流下。

“你怎会伤的如此重？”凌无意眉头皱起，目光落在洛砚雪那血肉模糊的左臂上。

闻言她偏头看向伤口“那匹狼太过庞大，与他正面交锋我没有胜算。”她睫毛微颤“所以我以水灵脉化为小水珠触及他五脏内腹，求一击毙命。”

“但这个术法，我目前只能近身引爆。”她不再开口，四人也都懂了她的意思。近身，那便意味着稍有不慎就会殒命。

“你这手…还能恢复吗？”聂未央不忍再看那血淋淋的伤口。“如若这里是幻境，那离了幻境我想便会复原。”洛砚雪眸光清浅无波，好似受伤的并不是自己。

“这女娃娃我喜欢。”楚玉看向远处的洛云起，带着玩味的语气开口“凌云掌门可否将这娃娃…让给我？”

“你们离尘殿何时换沙习水诀了。”白抹额裹住半束墨发，余下的青丝垂坠如瀑，一袭素白衣袂不染纤尘，微润的唇色更添几分清冷，不见丝毫温度。

楚玉轻哼一声，手轻轻一摆，灵珠内的众人便一下被云雾包裹。

而在殿内角落，谢止偷偷摸摸喊来影卫“把这个交给…然后…切记莫要…。”

交代完谢止挥挥手，那影卫便原地消失了。

待雾气散去，她们已经回至月台。

洛砚雪看向自己的左臂，果然已经完好如初，另一个问题她也在此刻随着左臂的复原得到答案。

见受伤的手臂恢复，聂未央松了口气。环视四周发现周围竟以密密麻麻都是人“我们这是被淘汰了吗？”

宁长老脸上挂着笑意“不，你们是坚持最久的。”大步走来“很优秀，孩子们。”

但大家都还没有从刚才的幻境里完全走出来，周序更是一直沉默，眼眶仍觉酸涩。

像是看出来孩子们所想，宁长老叹了口气，拍了拍周序的肩膀，轻声说道“莫要自责了，和你们猜想的一样，幻境里的人早就不在了。”

“你们让那妇人在最后见到了多年未归的孩子，她心愿已了。”

周序眼里蓄满泪水，终是没忍住，低着头擦去泪水。

“第二场试炼开始时余三千八百六十七人，现留名在册共两千六百五十人。”宁长老合上卷轴“第三场试炼由小队分批前往。”

众人已是习惯了周围场景变换。

而这次却与以往不同，四周环境黑暗无比，只剩五扇门出现在视野里，洛砚雪走近其中一扇将手轻轻抚上，灵气如细流般渗入，而后灰暗的门转变为淡蓝色。

凌无意想靠近却察觉到一道空气墙，此时洛砚雪已和众人分开。“看来我们要就此分别了。”周序情绪已经恢复“考核结束后见，朋友们。”

四人分别站立至门前传入灵气，四扇门按顺序亮起，五人一同推开门，踏入。

此刻幻境外。

“什么！”少年猛地攥紧传信，指节泛白。高高束起的马尾扫过脸颊，红色发带随着少年猛然站立飘动。他绣着银线云纹的鲜衣翻起一角，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在案几上叮咚作响。

骏马前蹄扬起时，他已单手撑着马鞍翻身上去，缰绳在掌心缠了两圈。

“驾！”青砖路上溅起细碎泥点，那抹绯红身影瞬间没入山林间。只余下几片被马蹄带起的梧桐叶，还悬在空中里晃悠。

“唉！”谢枕月欲言又止，看着弟弟像一阵风一样闪走满脸无奈“谢止这人…唉哟。”

幻境内。

「请考核者至规定时间内斩杀环境内的失控植物，积分达到上限时会开启往返之门。」

随后漆黑一片的幻境内蓦地亮起。

洛砚雪屏息着观察四周，藤蔓破土的闷响在周围不停响起，突然响起一阵风声并向自己极速逼近，洛砚雪足尖点地向后疾退，青衫下摆扫过刚裂开的地缝。

藤蔓擦着耳畔席来，她旋身错步，手腕轻抬唤出水剑，而那带刺的藤蔓却骤然间缠住手腕，见状洛砚雪控制水剑在掌心旋转，寒光一瞬掠过藤蔓关节，断面渗出墨绿汁液。

后背突然间破土一条枝蔓，洛砚雪余光瞥见，侧身避开，手中剑反手削向另一株缠绕脚踝的藤条。三根藤蔓同时袭来，她飞快反应着腾身跃起，剑尖在空中划出多道半弧，将上方藤蔓绞成碎段。

落地时侧步闪过突袭的尖刺，剑光贯穿整个空间，眨眼间又有数根藤蔓断落。可这藤蔓攻势愈发密集，她脚步疾转，水剑时刺时劈。

霎时一根带刺藤蔓突然从地缝里窜出，洛砚雪刚格挡掉一株，躲闪不及，小臂被划开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渗出，染红了青衫袖口。

她眉梢微蹙，却未停顿，剑光更利，只是每次挥剑时，受伤的手臂都会不自然地滞顿半拍。更多藤蔓趁机缠住她的脚踝，荆棘刺破皮肉，血顺着藤蔓蜿蜒而下，在地上晕开深色痕迹。

“啧…”水剑顷刻间挽出七道剑气，将朝自己袭来的藤蔓尽数绞碎。洛砚雪单膝跪地稳住身形，被藤蔓缠住的脚踝传来尖锐刺痛。她手腕翻转，寒光从下往上骤然迸发。

随着“嗤”的一声，藤蔓应声而断，断裂处喷出的汁液溅在裙摆。

未等其他藤蔓卷土重来，她借力跃起，反手一剑刺入地面——剑脊震颤间，地面轰然裂开。

一口气使出了无数道剑气将这幻境内的植物全部斩碎。脚尖先触地，膝盖微微屈卸去冲力，缓缓站直。

染血的淡蓝长袍随着动作轻晃，脚踝与小臂的血珠滴落，洛砚雪只是抬手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沾着血迹的指尖划过脸颊，神色从容。

「恭喜考核者达到目标积分，请在一分钟内通过往返之门。」

洛砚雪略一迟疑“第三道试炼如此轻松？”不对劲。但她还是走向前去。

身后传出一阵微弱的抽噎声。眉间浮起一丝疑惑，耳边传来枝蔓窜动的声音。

「请考核者迅速跨越往返之门，30秒后将关闭通道。」

似乎是一个小女孩，在听见枝蔓的声音后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洛砚雪抬脚欲走，却明锐的听见先前被她斩断的枝蔓渐渐全部复苏。

「还有20秒。」

「还有10秒。」

「还有5秒，4，3」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与一少年坐在草坪上，微风徐徐，阳光正好。

“变强的意义？变强当然是为了保护弱小的人！”洛砚雪抬起头，对上那说话的少年漾着笑意的眸子。

从他的眼睛里，洛砚雪看见了小小的自己。

“我要保护洛雪。”那时的自己目光闪烁，竟也笑了起来。

“那我…要成为你说的那种人。”

「2。」

「1。」

藤蔓乍地全部冲向那蜷缩着的女孩。洛砚雪猛地回头。

乍见身后的门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