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诛 第19章 再见

时光荏苒，三载光阴倏忽而过，昔日的青涩早已被宗门的磨砺洗练。

此刻，位与海渊边界的森林深处，却不复往日的宁静，阵阵凄厉的嘶吼与兵刃交击声撕裂了天空——

一群身着太华服饰的弟子，正被数倍于己的魔物团团围困。

为首的弟子是叶决明，他手持双剑，脊背挺得笔直，纵然衣袍已被鲜血染红，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结阵！左翼防守，右翼牵制，不要给魔物合围的机会！”他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将每一处险情都收入眼底。他们已经在此森林坚守一夜。

一只獠牙毕露的魔狼猛地扑来，他侧身避开，双剑顺势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刺入魔狼咽喉。不等他喘息，身后又有两只魔物袭来，身旁的师弟惊呼一声“叶师兄！”却见叶决明手腕翻转，冷声开口“竹影三重，归尘。”只见叶决明双剑微微震颤，周身气流渐起，落叶纷纷扬扬被吸入，围绕他形成一个不断壮大的叶团。

“去！”双剑同时劈出，叶团瞬间爆散，无数落叶化作夺命利刃，密集地射向四周的魔物，将嘶吼的魔狼一一洞穿。

他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进狼群，双剑上下翻飞，剑光闪烁间，魔物接连倒地，周身残留的气流与散落的叶片，此刻都成了他的杀器。

森林中的瘴气不知何时愈发浓郁，暗紫色的雾气里，魔物的身影接连浮现，数量多到让人心头发沉。

叶决明心中清楚，瘴气越强，魔物便越疯狂。

“咳……”一名弟子拄着剑跪倒在地，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师兄，不对劲……”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宗门给的情报里，根本没说这瘴气能催生出这么多魔物，我们……只怕撑不了多久了。”回头望气，周围的师弟们有的手臂被魔物抓伤，有的灵力耗尽瘫坐在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精疲力尽，与情报不符的凶险让他们陷入了绝境，但无一人松开了手中的剑，叶决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哪怕今日葬身于此，也要为那些没撤离的百姓，搏出最后一线生机。

又一魔物窜出朝一弟子袭去，他一个箭步挡在师弟身前，一剑逼退扑来的魔物，回头时眼神沉静：“别慌，照顾好自己，优先止血尽快回复体力。无论如何。守住防线，让百姓先撤。”

叶决明握紧双剑，语气郑重如誓：“放心，我定会带你们回家，一个都不会少！”

闻言，负伤的众人身体一震，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燃起微光。他们咬着牙，缓缓握紧手中因疲惫而微微颤抖的剑，尽管浑身是伤，灵力几近枯竭，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份决绝。

叶决明双剑交叠，最先冲入狼群挡下迎面扑来的魔狼利爪，碰撞声中，他借力向后滑出数步，衣袍下摆被狼爪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还残留着先前搏斗的抓痕。

但他无暇顾及伤势，目光扫过四周——七八只魔狼正呈扇形围拢，暗紫色的瘴气在它们身后翻涌如今渐渐转为猩红，更远处还有新的狼影在雾气中浮现，森白的獠牙在昏暗里闪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剑斜指地面，右手剑平举胸前，周身气流骤然涌动。林中散落的枯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而来，在他身侧形成一道旋转的青绿色气旋，沙沙声与魔狼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

“叶刃三重，旋锋破！”他低喝一声，双脚蹬地跃起灵活躲过一爪，双剑在手中飞速旋转，周身气流随之搅动，地面枯叶被卷入剑影，形成一道青色漩涡。“喝！”他借着下落之势，双剑如旋转的星轮，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砸向下方魔狼。

剑刃旋转间，直接斩断前排魔狼的头颅，余势未消的剑风还将周围三只魔狼扫飞，落地时，双剑仍在掌心旋转，划出两道银弧，斩碎近处扑上的魔狼数只。

不等喘息，叶决明再度踏风而至，左手剑精准刺入魔狼的脖颈动脉，滚烫的黑血喷溅而出，他手腕翻转，剑身在狼尸上一撑，借力跃至半空。此时七头魔狼从身后袭来，利爪几乎要抓到他的脚踝，他在空中旋身，双剑交叉成十字，周身气旋轰然炸开，无数枯叶如暴雨般向四周散射，将三只魔狼逼退数步，其中两只的前腿被叶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跄着摔倒在地。

“不能再耗下去。”叶决明心中暗道，他落地借力再斩一头魔狼拔出双剑，刚要喘息，却听见身后传来师弟的惊呼，他回头一看，只见数十几只魔狼正绕过他，扑向不远处负伤的同门。他心中一紧，顾不得灵力消耗过半，提剑便冲了过去，双剑舞出两道银弧，剑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形成一道剑气赶在魔狼獠牙先至前斩尽。

但仍有四头魔狼未被击中，直扑一名腿伤严重的师弟，叶决明瞬间加速，可刚才激战里他的后背被一只魔狼的利爪抓伤，腿也早已被鲜血染红。

“该死！”叶决明瞳孔皱缩，所有弟子都在竭尽全力地与魔狼对战根本无人有瑕。

那魔狼张开血盆大口，距离弟子脖颈不足半尺，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水色流光划破天际，少女身着雪莲纱衣，与手中水剑几乎融为一体，清冷的嗓音淡淡响起：“流波二重，水过无痕。”直冲入狼群。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只能看见水痕在魔物间交织穿梭，人随剑动，剑随人走。

待她足尖落地，手中水剑轻轻一振，剑身上的水珠滴落，方才她所过之处，几十余头魔狼才齐齐从中间裂开，黑血喷溅而出。

她回头看向众弟子，纤手一扬，一个瓷瓶径直朝叶决明飞去，他稳稳接住。

“此药是千钧新炼的，可快速止血、回复灵气。”没有多余情绪：“服下丹药，即刻离开。”她目光扫过远处不断聚拢的魔狼

“宗门增援，来了。”

叶决明望着她清冷的侧脸，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真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似早已习惯，“罢了，这才是你的性子。”

少女闻言，清冷的眉眼微动，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虽浅淡，却如冰雪初融。她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与手中染血的剑，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此处魔狼零星逃出，百姓伤亡不多。辛苦。”

言尽于此，叶决明不再多言，迅速将丹药分予众弟子服下，沉声道：“跟上，我们撤！”

一行人向外撤离，一名受伤较轻的弟子望着身后逐渐被瘴气笼罩的森林，忍不住低声问：“师兄，……魔狼无穷无尽，她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叶决明脚步未停，也未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放心的笑，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不必担忧，她可是洛砚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