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谢知奕拼命奔来,伸出双手猛的跪地,终是又一次抱住她,呼吸还未缓息,见怀中人未磕到,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心脏却如鼓一般极速擂动。
“喂!我说,你直接跳下来是…”那二人紧随其后,见谢知奕跪坐在地上,怀中人熟悉的面孔。那披发少年快步上前,将手轻轻搭在洛砚雪腕上。
眉头拧起“快去回春殿,我弟在那。”
谢知奕将洛砚雪抱在怀里的动作放柔,猛地朝那跑去,二人也纷纷跟上。
“她这是怎么了!”低马尾男子边跑边问。“温墨霖你说啊哎呦!祖宗!”
那披发男子沉凝片刻后开口“我不习木疗,但她脉象紊乱,似是灵力对冲。”
“你弟在回春殿?”谢知奕神色紧张,三个人飞速穿梭在太华宗门。“是,他这次留下来和太华的人交流医术心得,现应在回春殿内。”温墨霖回应道。
他们腿上功夫了得,所以并没有多久便跑至回春殿,三个人风风火火进了殿中迎面避开许多弟子以免相撞。
“少虞。”温墨霖觅见远处正与他人交谈的温少虞。
“哥?你们这是…”而后他发现谢知奕怀里紧抱的洛砚雪,温少虞手隔空放在她身之上,掌中荧荧绿光显现,片刻后他将手收回。
“如何了?”见温少虞不开口,易柏舟急了起来“你们怎么一个个说话那么慢啊?说话快点犯天条了?”温少虞瞥了一眼,而后伸手。
谢知奕小心地将洛砚雪于温少虞接过,温少虞转身便走进里殿“你们在外面等会,还有。易柏舟,你很聒噪。”
“不是?”易柏舟嘴角不停抽着,手指指着自己“我?”
谢知奕的视线一直跟随二人进了里殿看不见才收回,此刻恍然发觉———自己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啧。
“莫要担心了,有少虞在没事的。”温墨霖安慰道,谢知奕空握紧了拳“我早该发现她状况不对的。”
“好了好了啊,你已经反应够快了”易柏舟一脸嫌弃“跟阵风一样啪一下翻过高台下去了,大哥你知道那有多高吗?第一次给谢叔定住了第二次谢叔都来不及定你…”
见谢知奕神色依旧凝重,易柏舟无奈摇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墨霖他弟那能力你知我知天下知…
喂。你这手要让人家顺便看了吗?”易柏舟一下看见谢知奕手抖的厉害。
他还想说些什么给温墨霖一捂嘴硬生生咽下去了,三个人就这样站的笔直等在里殿前。
过了一个时辰,温少虞掀帘而出,面色疲惫。
“她!”谢知奕最先开口,温少虞摆摆手打住“她体内灵力波动大,精神识海承受不住,身体自动触发了保护机制,所以才晕了。”
“她极阴之体却先天水魄,成极阴极寒之躯,水系术法越精进一分她体内寒气更剧一寸。”温少虞见里殿这一时间已经没有人才继续说着“考核因是受了多次伤,幻境虽为虚,但虚实本就为一体才构成幻境,所使招数全都蕴含着巨大灵气,加上她比试又连续使用水术,两股灵力冲击,昏厥实属正常。”
“那现在…她、可有醒?”谢知奕声音干涩,越听下去他越觉得喉咙发不出声,温少虞摇头,答案明了。
“我将她体内紊乱的灵气暂时抚平了,但我境界不够,你们需要等温姑姑回来。不过…”温少虞一顿“她的灵脉仍在扩充,不知为何…总之一切等温姑姑回来再议。”
“温姑?她不是随大哥她们一起出任务了吗。”温墨霖愣住“…麻烦了。”
“我哥也去了,他们此去没有半月怎能回得来?”易柏舟傻眼“温姑不来,她醒不来吗?“
“那倒也没有,她身体对原本水脉影响有一定抗性,而且她的水魄灵气在吞噬体内残留的幻境灵气,只不过会对身体有影响,温姑姑回来就可无恙了。”温少虞又接道“但你太聒噪了,不适合在旁守着,走吧走吧。”
“你什么意思?”易柏舟炸毛,二人刚要互怼便被温墨霖一手提一个拎出回春殿。“我先带他们走了。”温墨霖头也不回,也不必回,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谢知奕在想什么,易柏舟和温墨霖早就清楚。
路上。
“没有办法根治吗。”易柏舟一改刚才的样子,语气都正经不少。“我们是一样的,你知道我无能无力。”温少虞语气淡淡但眼神却流露出不明情绪。
“好歹也是看着长大的,啧…真不是滋味。”易柏舟恼火,但自己却帮不上忙。“看着长大?阿洛也就比我们小一岁罢了,你给自己抬了多少辈分?”温墨霖笑着怼,易柏舟一噎“那我也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好不好!”
“我们就已这般不是滋味,知奕心里更是难受的很。”温墨霖回头望向远处的回春殿“他当时从那么高的看台之上翻下去倒是一点不怕,结果刚才那手抖成那样,也是没救了———”易柏舟拖长尾音。
“他留着也好,纯阳纯炎之躯,某种方面来说,他二人是很相像的。”温少虞一言倒是提醒了易温两人。
谢知奕小时候那火脉折磨的样子他们都是亲眼目睹,洛雪不常出门,但想必痛苦不减分毫。
回春殿内。
三人刚走,谢知奕就忙的进里殿,看见静静躺在床上的人,闭目就这样仿佛睡着,他的呼吸不自知也放轻了。轻轻坐至床边,就像怕打扰洛砚雪休息。
他小心的牵过洛砚雪的手,触感冰凉,不带一丝温暖。谢知奕天生火魄,纯阳纯炎是他从小痛苦的源头,但此刻。
他却无比庆幸,因为他感受到眼前人的手慢慢被捂热回温。
洛雪,最是怕冷。
他的额头轻抵住相握的手,鼻头酸涩不已,想到温少虞说的
“她极阴却先天水魄,成极阴极寒之躯,水系术法越精进一分她体内寒气更剧一寸。”
同样的,他的火系术法近些年境界连破,体内灼烧之感无时无刻不折磨精神,他只能尽力忍受压制。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相像,才更对彼此的痛苦感同身受。
………
“你还有话没告诉我…”
………
…………
“我等你了。”
“所以快些…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