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诛 第1章 道起

晨雾初散，天际泛起鱼肚白。

泥土与青草香的气息掠过鼻尖。

一开始林间小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依稀的鸟鸣声与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跨过最后一道弯路后，谈笑声似随着风飘入耳中。

少女抬头便看见不少与自己同龄的人站定在山脚下：

攥着衣角站定不安的；踮脚张望远处的；又或是一身轻松与身边人交谈着的。

“听说这次入门考四道试炼与往年都不大一样…”

她循着声音方向看去，人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待她走近了才听的真切。

“有什么怕的？”为首的少年自信十足

“但每年都有好多人…”边上有人想继续开口却被那个少年一眼瞪了回去。

周围的议论声不知持续了多久。

少女察觉到声音弱了下来，发现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一处。

十余位身着白蓝宗服的太华弟子出现在石阶上。

为首者侧过身抬起手淡淡道：“诸位请随我等上山。”

人群顿时间骚动，少男少女们相互推搡着跟上，鞋履踩过石阶的声响里，混着几句压低的惊叹。

“哇！这就是太华的人吗？”

“喂喂你看见刚才他们腰间的玉牌了吗？我们过了入门试炼是不是也有了？”

少女并没有立马跟上，乌泱泱的一群人，硬是跟着上前免不了一顿拥挤…她更愿意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跟在后面。

这山路并不好走，不过几时便有喘息声此起彼伏。

三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众人终于到了宗门的山门。

檐角垂落的靛蓝绸带随风飘散，正中匾额“太华宗”三字鎏金耀眼，十二名白衣弟子持剑肃立，腰间玉牌泛着冷光，但距离太远仍然不能看清。

白发长老负手立于青玉阶前，目光轻扫过台下数千名少年少女。

“太华一年一收徒，无分男女、不论出身，唯以实力定去留。”

言罢衣袖轻扬，莫名升起的雾气弥漫开来。

转眼间众人便处于三千级汉白玉阶梯之下。

“宗门试炼第一场便是你们眼前这道天阶。

不过老夫需要提前告知，若在今日未时没有爬上月台，即视为失败。

同时，登台的过程中会有干扰，诸位务必小心。”

有人笑了起来

“现在不过巳时，距未时还有两个时辰！”

见有带头者率先向那阶梯走去，静默不过一瞬，人群蜂拥而至。

在中间的一批人已经开始闲聊，在尝试调动灵脉加速登顶的速度时。

“灵脉被限制了…这是「体」的单试炼吗？”

众人都没有太在意，干脆直接两阶化为一步快步跨着。

少女混迹在人群里，既不落后也不靠前。

就这样400阶之后，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向下拉扯。

“轰隆”一声巨响，台阶上方不知何处传来崩裂之声，紧接着，巨大的石块裹挟着滚滚烟尘，沿着台阶疯狂滚落。

霎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闪开！”有人扯着嗓子嘶吼。

可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混乱里。

眼见与巨石近在咫尺间。

身着墨色劲装的少年反应极快，脚尖猛地蹬地，向后闪退数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随即稳稳落在阶面上，他望向数不尽的石块，没有犹豫的快速的向前。

只见他侧身旋踢，玄铁护膝与飞坠的大石块轰然相撞。

顷刻间分解成多块。

他借力腾跃半空，衣摆在空中划出弧度。

少年虽竭力将不少石块都踢碎成了小块，但速度终是敌不过石雨。

一个女孩在慌乱中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而更致命的是，一块巨石向她袭去。

“！！！”

少年瞳孔骤缩想赶过去、却无暇抽身。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那个女孩的胳膊，带着人退到台阶边缘才避开那块石头。

此刻，这里成了夺命炼狱，不断有人在石块的冲击下失足，惨叫着滚落。

她清晰的看见一开始在山脚下谈论着玉牌的那几个姑娘也失手掉了下去。

而她们的身影转瞬便消失了 。

看向云雾弥漫的脚下，无人知道掉下去会如何，更不知道那些人会怎样，

眼下没有人顾得上其他人。

少女看着身边不停掉着眼泪的女孩轻声安抚着“你可还好？”

女孩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谢…谢谢。”

经过这次的突发事件消磨了不少的体力。

因此许多人爬上1000阶便开始双腿发软，跌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到了第2000阶时，耳边再次传来惊呼声

“啊！！！”

有人被突然出现的幻象迷惑，跪坐在阶面上不敢再动。

不断的有人滚落至那无底云雾。

但试炼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停止。

台阶表面再度蒸腾起细密白气。

“又…又有什么新的东西”一个男孩心理防线崩塌，蜷缩着发抖。

现如今。每踏上一级，重力便加剧。

雾气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哼，有少女的发簪“当啷”坠地，竟被无形重压砸出裂痕。

“这是...宗门的重力试炼吗！”不知谁沙哑嘶吼。

话音未落，更高处传来骨节爆响，某道身影直接跪伏在地，碎石在膝下寸寸崩裂。

而有的人就算手脚并用也仍然未能爬上一阶。

阶梯两侧，宗门弟子仔细观察着每一位考核者的表现。随着时间推移，爬得越高，阶梯上的人愈发稀少。

少女无声息的走至队伍前方，看见有人妄想强行登上台阶，终是淡淡开口

“若你不想死，便停下。”

“…什么？”那人惊愕的看着她，周围的人也齐齐掷来目光。

“按你这样没到那月台前，五脏就要被重力压爆了。”

她眉头微皱道“调动一□□内的灵脉缓解重力限制，虽说仍对灵脉有束缚但没到完全不能调节的地步。”

此言落她便不再开口，回头往前走着。

……几乎是所有瘫坐在阶级上的人都开始尝试运转体内灵脉。

其实并不是没人试过这个方法，只是屡屡尝试都皆以失败告终，渐渐的便无人再敢以身试险，毕竟强行调转灵脉之力运其全身极容易造反噬。

这场爬梯考核，靠的本就不仅是体力的较量，更是对灵脉调节的考核。她心想着。

“哦？这姑娘…”大殿内太华宗主陆无相带着笑注视着“性子很稳。”

“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我看前面那小子也不错，从始至终都在第一个哈哈哈哈！反应力也是极好的！唉这是？凌家的孩子吗。”天策掌门谢止更为激动一些“阿沁啊你觉得呢？”

谢止扭头看向他身侧的温长沁。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闻言谢止摆了摆手“跟你说话太没意思了！”

“不少人刚踏上阶梯便想利用灵脉快速登顶，我们在1500阶之后便取消了灵脉的大部分限制，不像之前…她在混乱中既救了人还能发现…”

温长沁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谢止汗毛直立

“够了够了，你再看我要打寒颤了。”

……

老者在月台等候着，紧接着他看见一行人登上最后一阶，站定。

最为突兀的便是一男一女。

少年一袭墨色劲装干练无比，袖口特制的皮质护腕缠绕三道银纹，周身气场凌厉。

老者看向一旁的少女。淡蓝长袍如浸着月光，薄纱袖裙隐约透出内里暗绣的雪莲纹。未束的青丝仅以一枚银饰斜簪。

“你们叫什么名字？”老者点头，含笑问道

“晚辈凌家，凌无意。”少年抬手作揖“见过宁长老。”

老者眼里闪过一次欣赏，“不错。那你呢？”

“晚辈洛家，洛砚雪。见过宁长老。”少女的动作极为标准。

老者点头称赞道“你们二人第一场表现出色，

来，留名在册吧。”

快到未时陆陆续续有人凭着一口气爬了上来。

洛砚雪淡淡看着月台上所剩的人

“几乎淘汰了一半啊…”她叹气道

“你帮他们做什么？淘汰了不是更好？”凌无意眉毛上挑，双手环抱于胸前。

“你不也是？”洛砚雪反问道。

“……”凌无意垂眸，转身便走了。

“若是那人在，也会这样做吧。”洛砚雪抬头望向远方，怔怔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