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妖 第9章 第 9 章

司审长老胡子断了半截，被妖魔随意屠杀在地，他匍匐向前，身体已经被践踏的模糊。

沈曦手里握住他快落下的手，听他嘴里念着爻明生……

在他的一侧，无须的手已被砍断，白骨扭断他的脖子之际，太甲挑飞，妖魔却被穿透心脏。

太甲躺在一侧，气若游丝冲日苦笑了一声。

沈曦力有不逮，发现连羲和剑也失灵，转身接住太甲。

“早知道多听师兄的话，果然太依赖技法还是不行这个阵法吸干了法器，法器失效，快找大师兄，也许他有办法破除。”

他的呼吸有些不畅，清风吹过凌乱的发丝，试图让一切变得温和柔顺。

沈曦僵持着双手遮上司审长老的眼睛，驱动的白骨勒上他的脖颈，他用手掰断。

宋衔好见他这样，用刀庇护着他。

羲和剑从他手上一掷千里，转一个圈，将那些其他人脖颈的白骨全都砍了下来。

随后直冲函元殿去。

殿内是另一番景象，剑刺穿了楚穹言的心脏，他随手震开剑，转头看见尹在玥。

楚穹言俯身咳着血，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又快速敛下眼睑：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

尹在玥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我虽然喜欢你（的香味），但你不是好人，我当然要杀你。”

楚穹言听到“喜欢”二字，忽然笑了，咳出一口血： “就是因为这……？”

尹在玥更加不解，仿佛他在问一个蠢问题： “利用和感情，不是两回事吗？你利用我疗伤，我利用你吃饱，这是利用。我想杀你，是因为你杀了太多人，这是道理。我分的很清。”

“外面那些妖魔是你放出来的吧，你到底和他们有什么仇？外面还有你的师兄师姐。”

楚穹言抹了一把嘴角血迹，“没有仇，只是利用而已，真没想到你一个妖喜欢人的善善恶恶。”

“那你应该知道，你杀我，算恩将仇报，你现在出去，他们照样不会放过你。”

他手上的血迹往尹在玥的脸上一抹，“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尹在玥看到他迅速恢复的伤口，一把抓住他的领口。

“别忘记，你之前吃了我的花，我就能拿回来，你的魂魄还没有补全吧。”

“第一次吸食活着的人的魂魄，不过你是一个坏蛋，看来我也不用有所内疚。”

她掰开楚穹言的嘴巴，吸食魂，他的反抗变得微弱。

尹在月低头吸食楚穹言的魂魄，背后一剑刺来，蓝色的衣袂映入眼帘。

是沈曦。

楚穹言魂魄消散在两人眼前，她有些诧异，因为她还没有完全吸食，怎么会呢？

等不了她的思索，剑锋又向她的脖颈一刺，温凉的短刀，死死的抵住这一击，她额头的汗滴在短刀上，右手酸痛吃力，挡在颈侧。

羲和剑在沈曦收回手侧。

“大师兄是你杀的？”

“是。”

“呵，妖果然是妖，之前你和大师兄情长意短，现在却说杀就杀？你们妖都是这么狡诈善变！”

尹在玥见他怒火中烧，脸颊染血，衣袂脏污，神情有异。

“那些妖怪是楚穹言带来的，这个阵也是他做的手脚。”

“你被他们骗了知道吗？他勾结魔君，早已入魔，别被他蒙蔽了。”

沈曦嗤笑一声，“他已经死了，你随便泼脏水，他还能醒过来吗？”

“他如果当真入了魔，你怎么可能会杀得了他。”

“难道不是你利用他的信任，趁机偷袭杀了他吗？！”

尹在玥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重复着让他冷静一点。

可惜羲和剑却不听的解释，直冲她的天灵盖，尹在玥翻身躲过，咬上短刀，飞身上梁。

沈曦不肯罢休，剑气直接掀翻了函元殿顶。

他们两人立在函元殿的檐角上，刀剑相对。

尹在玥腾转移挪，有时候不得不变成花身，来躲闪他的剑。

羲和剑像是失了心智一样，一定要让去取她的命，招式狠厉。

她庆幸之前在那些雷劈的时日，最起码也能躲得过。

可惜，沈曦强行使用羲和剑，白光一闪，剑在眼前消失了。

尹在玥合上眼睛，判断出剑的方向，变成花身，也消失了。

很快沈曦就知道她躲在哪里，在他的后脑勺，紧紧拽着他的马尾。

这让整个打斗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羲和剑总不能去暴沈曦的头。

中心剑坪上各宗门的弟子，也摸不到头脑，到处找不到尹在玥。

所有人只能等尹在玥，自己出来，否则羲和剑再厉害，也不能杀死她。

而尹在玥终于能喘口气，在考虑其他问题，七星防御阵生门在南门，可是现在阵法改变，生门还在南门吗？

其他宗门的代表弟子都在这里，她得想办法，从阵法冲出去，否则被抓到，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曦，听说天赋异禀，可你却迟迟破不了坐忘第七阶，达不到见独境界。”

“无量宗的内门弟子死了那么多，你们毫无反应，看来那些弟子的死是掌门让默许的……楚穹言是执行的人……那你呢？”

“你又是什么人？你负责在宗门大会上吸引他们来，对吗？”

尹在玥蛊惑的话一出，她也出现在羲和剑面前。

“这样的你，早就失去剑道，变成无量宗的傀儡。”

沈曦瞳孔一动，冲着她的方向挥出一剑，被她的头发疯狂缠绕，短刀抵在眼前。

他眉毛微皱，白色的火焰顺着剑身燃了起来。

“故事编得很好，可惜了！”

尹在玥心脏处被白刃捅穿，嘴角抑制不住溢出温凉的液体，血迹流在手端处。

很冷，像是体内所有的水在一瞬间都烧干，短刃无法控制从手间滑落，连带着意识也要烧干。

就在一切都要结束的瞬间。

羲和剑落在她身上，尹在玥又变成花身，已经变成焦黑色。

她又出现在沈曦眼前，背对着打掉他手里的剑。

泛着白色火焰的羲和剑冲着阵法的南门飞去，将所到之处的一切，灼成灰烬。

阵法破了，尹在玥已经消失，地上留下一个碎裂的镯子。

很黑很暗，又痛又痒，她估计是不行了。

人间的客栈里新增一个说书的营生，极其夸张，猎奇。

之前御兽宗的圣女万俟苑患上一个怪病，白天昏睡，晚上清醒。

因此许多酒鬼一觉醒了，遇上身骑白虎的万俟苑，不用思考，倒头就睡，保准没错。

白天有太阳提醒起床，晚上有御兽宗的圣女为人们保驾护航，按时睡觉。

这种戏言，引得客栈所有人会心一笑。

不过也有听客纷纷猜想，阴谋诡计。

客栈里小二踊跃发言，御兽宗奴役太多妖兽，获得诅咒。

在场的人笑他太迷信。

他不服气，声称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证据。

那就是现在九州流行一个新故事。

宗门大会后，一只毫无修为的妖屠了九州第一宗。

宗门双骄，一个为妖迷心，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一个剑道破碎，九州内发疯追杀。

来这里的人，妖还是魔，修士对此都看法不一。

在场万剑山庄佩剑的修士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无量宗是九州第一宗门出了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只坏不好。

褐衣袍修士剑柄往客栈小二的嘴上撞，看来是想打掉小二的牙。

一只手挡住剑柄，咳了两声，是一个散修，“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修士见他腰间佩戴玉牌，以为是万俟仙门的人，只得悻悻收手作罢。

他一旁的修士有疑而问，指了指那群戴腰牌的人，“万俟仙门的人，怎么会来淮州，这不是御兽宗的地界吗？”

没能出手的修士，有些暴躁，“问问问，来万剑山庄这么长时间，基本常识不懂，九舆图你不看，现在来问我。”

问话的修士满脸问号，无措地看向旁边的伙伴，那伙伴向他解释。

“师弟，获得机会进无量宗学习，无量宗被传实力下降了，你说他能开心吗？”

问号修士一口气憋在嘴里，不顺还是想问，左手边的一个散修好心给他解释。

“万俟仙门的人来跟御兽宗的圣女治病。”

客栈小二用头巾擦擦汗，顺下心情，又讲一个五百年前的故事。

传说五百年前，妖皇太婳被妖族驱逐出境，妖族不听她的指挥，执意要和修士交易，用白虎□□易五百年的和平，果然妖族被修士奴役，她发下毒誓，五百年后一定会回来报仇。

收账的连忙捂住他的嘴，对那些修士行礼，“他就是喜欢这些古怪的故事，他还说拔魔之战在五万年前。”

万俟仙门的人敲了敲盘子，对那个小二，“我们之前私自修炼的虎妖，熊和蛇妖，被我们挫骨扬灰，昔日大妖来了也不得爬着，妖皇在哪里呀？”

那人转了转剑身，靠近小二见他吓得腿软，莞尔一笑，“看来不过是一只软脚虾，痴人说梦。”

万俟仙门的同伴揽着他走了，“算了，算了，没有灵根的凡人就是这样，何必打破他们的美梦。”

“也不想想当初魔族来的时候，是谁挡在你们前面。”

小二被吓得连连后退，万俟仙门弟子拦住同伴。

“算了，御兽宗的圣女等着药治病，快走！误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那人临走前踹了一脚赶来的猫，“真是便宜你们！”

那只白猫滚了几圈，停在路中间，又爬在一边。

它舔了舔嘴角，耳朵上别着一朵小白花，进入客栈。

咳个不停的散修，见到那只白猫，喂了点东西吃。

尹在玥闻到一股苦味，很苦的那种，她短暂得从昏睡中惊醒。

她差点以为被沈曦追上来，抬头一看才放下心。

从无量宗逃出来后，尹在玥被万俟苑的白虎救下来，现在她住在御兽宗。

白虎穿梭在淮州，人妖兽第一天死去，第二天魂魄就进了她的肚子里。

不过最近万俟苑也生病了，白虎郁郁不乐，也没什么心情带她去捕食。

尹在玥希望万俟苑阴阳颠倒之症快点好起来。

不过，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也说上来。

还有一件事，香味和苦味再也没办法成为判断的依据。

这只能用于感知外者的存在。

一声惨叫打破久违的宁静，客栈的店小二失去气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客栈收账的，招呼其他人把人抬走，扔进了弱水河。

白虎猫拖着尹在玥偷偷摸摸地在弱水河畔，吸食他的魂魄。

之后御兽宗传音，白虎赶到万俟苑的身边。

一群法师正在跳舞驱魔，听说万俟仙门的弟子说万俟苑被魔附身。

万俟苑躺在床上，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

一场法事之后，万俟苑剧烈地呕吐，吐出一个白骨似的东西。

尹在玥认出来是那天，宗门大会要么入侵的东西。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万俟苑的身体里。

万俟仙门的弟子将魔物收进葫芦，托词解释。

这是宗门大会之后，万俟仙门负责调查的魔物，这个东西泛滥成灾，寄生在当时参与宗门大会各门派的弟子里。

他们已经查找到克制的办法，这只是魔君出世，跟随他从深渊之眼里跑出来的魔物。

白虎猫拖着尹在玥，在万俟仙门弟子住宿处偷听。

“只要这件事做好，万俟仙门就能取代无量宗，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白天那个要打小二的弟子，得意的笑声藏不住，“他们做了这么长时间修士的代表，是时候轮到我们享受，天下第一的待遇。”

同伴焦虑地问他，“那个客栈的小二突然暴毙了，是不是你做的？”

他撇一撇嘴，“我只是轻轻下了点药，谁知道他那么不经吓，直接暴毙了。”

“算了，那个客栈小二太多嘴，死就死了。”

尹在玥被白虎拖走。

她听不见声音，才发现自己已经从万俟仙门的弟子中离开。

廉贞从人间回到无量宗，是非常崩溃，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引走掌门。

没想到楚穹言直接魂飞魄散，幸好玄阴刀炼化成镯子还在，沾了阳气，不过还是能起点作用。

三魂六魄带回魔界的幽池里温养，对外就说是保护他恢复原身，被暗算。

不过少了一魄飞走，流落到人间，等楚穹言恢复后，他自己解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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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