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妖 第18章 相逢相恨

魔族的手下，骨妖幽璇子斧钺砍下 尹在玥手中剑，振得她手臂发颤，可她像没有知觉一样，用腿踢起剑往廉贞的脖子去。

幽璇子见到尹在玥先愣了一瞬，瞅了一眼楚穹言双眼紧闭正疗伤，擒拿尹在玥的手臂，向尹在玥比了一个‘快走’的口型。

尹在玥无视一切，发丝卷起羲和剑，破空的尖啸声往廉贞方向飞去，她从幽璇子手下挣脱，噌的一声停下。

楚穹言。

“够了。”骨节分明的手微握住剑身，羲和剑在距廉贞天灵处三寸停下来，一滴滴掉下，廉贞睁开眼，松了一口气，转向尹在玥解释。

“为了一个凡人，对我下死手，你知不知道那个凡人就是……”

他话没说完，楚穹言踹飞了廉贞，松开剑刃，“那个凡人是我让他杀的，你找错人了。”

见尹在玥抬眼正对上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滞了一瞬。

她眼里的仇恨像刚冒头的麦芒一样扎人，带着绝望，嘴角勉强上扬，楚穹言眼里一怔，忍不住攥进手。

“你，那你们一起去死好了！”尹在玥的声音仿佛从喉间的谷底传来，剑抵在他脖子上。

“你，就这么，爱他？他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而已。”

“像你这种人也配谈爱？”

见她提起剑，他控制不住身体里那一魄僵在原地，暗暗想也许血从心脏里流干就不会疼了。

剑从他的眉骨划过，伤口流血不止。

骨妖幽璇子起初观望，以为尹在玥想通来投靠，之后听着话，以为两人有情，直到尹在玥出剑，幸好她反应够快截住。

尹在玥一脚踹过去，“再阻我，连你一起杀了！”

幽璇子见她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忍不住挑衅道，“你和魔君朋友有这些交情，他们魔族实力大不如前，不如和我一起在这里做大做强，到时候整个魔族就受我们把控。”

这惊动一些魔族小兵，拿着枪戟冲过来，围着尹在玥。

沈曦赶来的路上，围着面从正门杀到城门外，希望魔族的人不认识羲和剑，要不然势必扰乱宗门的围剿计划，后面有镰刀从他前后攻击，是一个棘手的魔族在后面追他。

迎面撞上来的魔族被沈曦一剑一个解决，他对羲和剑的感应告诉自己，尹在玥已经在城主府。

趁追杀的人停了一下，沈曦直往城主府冲。

*

尹在玥双拳难敌车轮战，在轮番轰炸下，撑剑卧地。

幽璇子在一旁见她，又一直劝下去，“怎么样考虑一下，我们这里水牢可不是好呆的。”

“这能通过气息追踪，进入这里，这算是很厉害。”

尹在玥冲她招招手，见幽璇子蹲下来，循循善诱，“投降，别不好意思……”

一拳打在幽璇子的脸上，她还想伸手还回去，而尹在玥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我去！真不识好歹。”幽璇子踹了她一脚，吩咐手下把她关进水牢。

义气堂内，廉贞背着楚穹言方向，好没气地自行包扎，这下好了，实力白恢复了。

楚穹言摸了摸从眉到脸颊上的疤痕，长久不能愈合，拿玄阴刀沿着疤痕划了下去。

廉贞一扭头见到这惊骇的一幕，后退几步，功力没了再练就行，倒也不用这么自责。

另一边，沈曦穿着从守卫身上拔下来的盔甲混进魔族守卫队伍里，队长一一点人，点到他去义气堂值班，停留一下又走了。

他松一口气，跟着守卫队伍走，站在堂前，看见楚穹言的面孔从义气堂里出来，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

沈曦跟上守卫队伍，“那个人是谁，怎么从主堂里出来。”

守卫勾肩搭背拍拍他，“你新来的吧！”沈曦点点头。

“不了解也很正常，魔君带回来的，说是魔尊的转世，不过500年前的魔尊，现在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沈曦一下子颓废下去，脑海里当初在宗门大会上的事，来回反复回放。

“这不可能。”

旁边的守卫安慰他，“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听说500年前被沉入深渊之眼，最近才出来。”

沈曦消化了一路。

“最近来魔族的仇人扎堆来，不过都是一只蟹兵，今天拿只剑来的被关进水牢，真是没实力也来找，看不起我们阿。”守卫的话引起沈曦的注意，不过他现在脱不了身，守卫们硬拉着他去喝酒。

*

尹在玥在阴湿的石头，四肢被锁链困在石壁，鞭子抽过，涂上盐水，水没到腰上，一点点往上涨，淹过头顶，周而复始。

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羲和剑被守门供在墙上，照他们说的，不能用挂在墙上看着也行。

水牢的门吱地一声作响，尹在玥微微仰了一下头，眼里只有一抹光也消失了。

守卫低头退下，只剩下来人，尹在玥合上眼睛，头一点又一点，昏昏入睡。

楚穹言静静窥视着她，最后离开时，她的伤已经恢复了。

之后，尹在玥醒了，知道是新的折磨手段，无能为力。

水牢门外，楚穹言站在当口，他不知道这几天，自己在干什么，反正就是很忙。

他扮成一个狱卒，给她送饭。

听她贿赂这个狱卒，寻问他家里的情况。

“既然你在这里，没有亲人，那你不如和我走吧。”

“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楚穹言第一次觉得这句话杀伤力这么大，简直比穿肠毒药还要毒上几分。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难受。

另一边，沈曦作为守卫站完岗之后，听他们在诉苦大会，他才知道，这些守卫之中有很多人碍于其他州的药材太贵，或者失业跑到魔族。

韩州这里药材更便宜，而且如果立下大功，贺兰十大人会为他们提供一个修炼机会。

据他们说贺兰十是一个堕仙，善用一把镰刀，从天上被惩罚进入深渊之眼受罚，就是不知道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不过他们对这个人比较信服，听说他以前是收麦的，是得到大机遇，才会升仙。

听到这里，沈曦眼睛一转，心里有些怀疑。

他趁着半夜从天灵处测过他们的灵根，并没有灵根，魔族让他们重新修炼，这个事可太大了。

最近他也感应不到羲和剑的动静，应该是在一个封闭且隔绝灵力的地方。

沈曦见到尹在玥是她在灵台被审判，是一位脖子诡异扭转的魔族老人审判，她背却挺得很直，头发银白，转头一看又很年轻的脸，手里握着红宝石的权杖。

是魔族的大祭司。

他认出权杖之前在御兽宗见过，然后听见她规劝尹在玥归顺魔族，为他们效力。

出乎沈曦的意料，他一直知道尹在玥很惜命，可现在……

“要杀就杀，我不会眨一下眼睛。”

尹在玥心已经崩掉，没有征兆，无缘无故失去喜欢的人。

转头在一个守卫身上背着羲和剑，沈曦蒙上脸准备冲出去。

楚穹言上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尹在玥得救，不需要进水牢。

守卫私底下喝酒，沈曦松了一口气，默默拿走羲和剑。

他是鬼都能看出来，楚穹言虽然入魔，但不会伤害尹在玥。

不行，楚穹言连十几年的同门都不放过，会对尹在玥网开一面，之前宗门大会害她重伤，现在见死不救……

羲和剑斩断尹在玥的锁链，魔族其他人刀剑相向，背上她。

他冷冷训斥，“尹在玥，快把你的白虎拿出来，否则我们今天非死在这里不可。”

一点没反应，沈曦对于这种想不开的人，火冒三丈，“那个凡人真是白死了，灵石也白偷！”

“老子的剑，要是留在这里，我的英名就全毁了。”

乾坤袋里的灵石，头疼病……

尹在玥掏出白虎猫，白虎蹬开后腿，旋风冲锋在上空，沈曦揪住它后颈，如离弦之箭逃走。

地下的魔族众人被廉贞拦下，纷纷散场。

廉贞看向楚穹言，“那是沈曦的剑，我可见过，大祭司也肯定认出来，这不会怀疑。”

“现在以魔族的实力，不能和仙门抗衡，就算杀了他，不是给了他们机会发难。”

“他走了，正好就把我在韩州宣扬出去，对他们本来是一种打击，沈曦来说，可信度更高。”

正如楚穹言所料，他活着在魔族的消息传遍仙门和楚家。

无量宗被其他门派的人围追堵截，在外弟子备受冷眼。

楚襄被朝廷猜忌，罢官去职，罪名是私通魔族。

大祭司对此也无话可说，她从深渊之眼出来后，已经感觉到了魔族有失控的迹象，特别是楚穹言来到魔族。

廉贞都站在那一边，她就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500年的时间，已经把昔日的魔尊往更加极端幽暗的一方牵引，她从深渊之眼出来后，第一次感到不安。

可惜深渊之眼极致倾轧之下的生存空间，已经让族人忍受焚心裂骨的痛苦，她没有任何话出口，都是对他们的伤害。

这种日子连她也不想再去回想。

这是500年间，仙门自己酿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