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越发混乱,有人甚至当即御器要飞往宗门内自行寻找白玦。
李乘歌按剑而起,一剑挥出泼洒出一面屏障,拦住众人,厉声喝道“放肆!我宗门威严岂容尔等践踏!”
两方旋即剑拔弩张,颇有动用武力的苗头。
就在此时,群峰深处,忽地传来一声苍劲悠长的龙吟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面露疑色朝声音来处看去。
但见一条赤色狂龙于群峰之间奔袭而来,到了近前,猛然张开口朝着众人大吼一声,狂风携带着黏腻的口水喷了最近的修者们一身。
诸人无不惊慌避让,眼前这巨物,乃是活生生显于他们眼前的龙族啊!是早已绝迹的神兽!
白归尘透过面上白纱朦胧看去,声音清清冷冷地“你们今日不见我,料想是不会罢休的,罢了,未免日后永无宁日,我还是自己现身罢!”
众人找了片刻,才发现那龙首上站了位身姿缥缈地白衣女子。
“她便是白玦?”有人见此斐然仙姿,忽地怀疑起来,难道留影珠中的画面是假的?
李乘歌皱起眉,冷峻道“你不在隐寂峰清修,出来作甚?”
白归尘唇角微微弯起,朝着她拱手一礼“今日打发走了他们,明日他们来的人只会更多,既然只是想见我,那让他们见便是!”
吕秋子望着她,亦有几分好奇。
白归尘朝群峰看了眼,伸手揭下眼上白纱,血灵珠血光流转,她一身白衣霎时被飘薄的红雾弥漫,仿佛顷刻间由仙道坠入了魔道,满身诡异气息。
周拂陵见此情景,忽而从人群里站出来,霍然指向白归尘“诸位道友且看,此子面露魔相,满身魔炁缠绕,乃是名副其实的妖魔化身,上清宗乃我中域巨擘,却包庇妖魔,如此作风,怎么配得仙门大宗之名!”
“轰!”
全场悚然大惊!
“魔炁……当真是妖魔化身……”
“同留影珠中所见果然一模一样!”
“……上清宗藏匿妖魔……”
众人无不惊骇出声,旋即,便是刀兵出鞘之声,俨然立即便要斩妖除魔扶持正道!
“诸位稍安勿躁,既来了此处,便来与我做个见证。”
白归尘高站龙首,淡定地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令,眼中不舍之意一闪而过,旋即抬起头,决然道“我白玦自今日起与上清宗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诸位若为除魔而来,尽可向白某试剑!”
她素手轻轻扬起,那枚玉令直直飞向李乘歌。
李乘歌握住一看,面色顿时沉下来,“宗门令!”
白归尘骑龙转身。
群峰之间忽地飞来一人,厉声大喊“逆徒修走!”话音未落,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意应声斩下。
白归尘面上掠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反手祭出一道紫雷,来人刚飞到日照峰,冷不丁被惊雷劈到身上,登时吐出一大口血来,从半空中摔到众人眼前。
李乘歌沉着脸,看向白归尘越来越远的身影,再看看倒地的月宴,眼中满是不解!
“本座一时大意,竟被她给逃了!”月宴说罢,又吐出一口血来。
围观众人又是一惊,不由得怀疑起来。
难道上清宗已经在自行处置白玦了?
有人将月宴扶起来,但见她身姿柔弱,口中的血仿若怎么都吐不完,登时心惊不已。
伤的如此重,这白玦看来是铁了心要叛出宗门。
众人心思各异,但都没有再向李乘歌发难,甚至隐隐有些同情上清宗。
周拂陵眼见上清宗大宗之威就要毁于一旦,却被白归尘骑龙而来轻易破解,顿时又急又气,同身边人不住说道“就算她叛出上清宗,这妖孽也是上清宗出来的,难道便无责任吗?”
可诸人已然被月宴重伤引去了心神,有人当即御器朝白归尘追去,几乎无人搭理他。
另一个被他揪着不放的修者,似是有些烦了,脱口道“六峰主为擒住她已然重伤了,你还想要上清宗如何?”
周拂陵颓然放手,心中直道“完了!上清宗好一招弃车保帅!筹谋这么久,竟然只得个白玦叛出宗门的结果。”
日后,再无这等良机了。
“六峰主,这白玦是被你逼出来的?”
“定然是,否则六峰主岂会刚来便中了她一击雷诀,分明是早有准备。”
月宴尚未回应,便已经有人思及前后,替她回答了。
“看来我等错怪上清宗了!”
吕秋子同李乘歌相视一眼,俱是茫然。
正在众人犹豫离去之际,上清宗天穹之上,忽地压下来一片沉沉地紫云。
浓密地云团翻涌堆叠,道道电光宛如金蛇,在云隙间倏忽攒动,伴随着浑厚低沉的轰鸣,恍惚似远古的战鼓声在耳畔擂响,声声震撼人心。
“……雷劫!竟有人要突破了!”
“这是什么境界的雷云?”
“紫云,难道是荧惑境?”
吕秋子面露疑色,看向了云中金雷游走之处。
“紫云、金雷……”她喃喃低语,少顷,眼眸倏然眯起“不对,此劫并非荧惑,乃是一步跨出两大境界,金雷——是伏辰境!”
她骇然脱口而出,登时在人群中惊起滔天波澜。
紫云乃是荧惑境雷劫,而金雷旷世罕见,除却伏辰境几乎再无其它可能,渡劫之人竟一步跨出两大境界。
会是何人?
众人此刻心中除了惊骇,更是好奇何人如此惊天动地。
“清澂峰!”
李乘歌抬首看去,面上陡然划过一抹惊喜。
“是沈峰主破境了!”
沈听风本就是天纵奇才,却不知为何囿于参道境近乎千年岁月,仙洲无不好奇此等怪事,谁料她一朝顿悟,竟连跨两大天堑,瞬间与蓬莱那位站在了同一境界,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想要离去的众人,脚下仿佛生了根,没了半分去意。
能亲眼见证一位伏辰境的诞生,可谓是生平仅见!
一道道金雷挟煌煌天威自云团中降下,仿若整片天地都在这惊雷之下颤抖起来,地动山摇。
沈听风盘膝坐于后峰巨石之上,四野罡风狂暴肆虐,将她青衫吹得鼓荡急震,她却丝毫不受干扰,唇只抿出个冷峻的弧度,面容肃然又凝重。
蓬莱无垠海域之上,一道强大的灵识由远及近激荡而来,林星皓暗沉的眼眸倏地划过一抹阴冷。
“伏辰……”
“好个深藏不露的沈清澂!”他愤然一剑斩出,在海面上激起惊涛骇浪,簌簌水花自半空回落,不多时,便有无数海中生物的尸体浮出海面。
他望着被血色染的更加暗沉的海水,紧紧绷着的面皮更显冰冷无情。
足足半月时间,那震撼人心的惊雷声才终于消弭。
沈听风缓缓睁开眼眸,一道玄妙幽微的光泽自墨玉眸中一闪而逝,她望着四下里一片废墟狼藉,眸光深了深。
“不入仙门,不可成仙!”
当初师祖在她耳畔字字泣血般的话语,终于不再困住她的道心,唯有力量,方才能保护她想保护之人。
她足下一点,便自清澂峰飞出。
日照峰上的众人,亲眼目睹她卓然的身姿飞来,俱是不由自主地屏气宁息。
沈听风视若无睹,只将目光落在那一口熊熊燃烧的大鼎中,少顷,悍然伸手将其中锻造千年的剑胚握在手中,手腕轻轻一抖,剑胚表面覆盖的火苗便如星子般洒落。
这柄锻造千年仍旧倔强不肯成剑的剑胚,竟然在她手中宛如新生,须臾间化作一柄泛着凛凛幽蓝寒芒的宝剑!
李乘歌震惊之下,脱口而出“上清剑!”
吕秋子闻言若有所思,少顷,唇角勾出一抹极艳烈的笑,蓦地将手中执法剑朝沈听风送出。
“本座祝贺沈峰主登临伏辰,便以此剑聊表心意!”
沈听风伸手接住,只一眼,眉眼便带了笑意“多谢吕山主!”
“她……将蓬莱的执法剑送人了?”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那日后仙洲执法者该以人论,还是以剑论?”许久,有人茫然问道。
“按理来说,是当以剑论的……”
“可此剑乃是吕山主取来交于沈峰主的,作数吗?”
“作不作数,还不是要问五宗仙门,吕山主公然表态,料想这执法之权要落在上清宗了。”
众人心中忽上忽下,可谓是好不刺激。
沈听风眼风轻轻一扫众人,定格在周拂陵身上,淡淡开口“当日你于蓬莱请执法剑出鞘,本君未能有幸听你控诉之言,如今执法剑在此,你何不将所谓‘冤屈’再与本君说上一回,本君也好为你主持公道!”
“噌!”
玄剑骤然从剑鞘中跃出,露出三寸寒芒。
周拂陵顿时一个颤抖,忙道“当日是非曲直,林剑仙已论断过了,周某不敢再劳真君费心了!”
沈听风唇角弯出个冷峭的弧度“既是同为中域仙门,何谈费心,周道友但说无妨,也让在场诸君听上一听!”
有人好奇,不由开口催道“周道友,你便说出来让我等也听一听,到底是何公道,要请出执法剑来!”
“对啊!说来听听!”
周拂陵汗流浃背,哆嗦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眼见众人目光皆聚焦在自己身上,他默默咽了咽口水,估量着从众人眼皮底下溜走的几率有多少。
就在此时,忽而有一缕怪异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入他身体,他登时睁大了双眼,在自己胸前胡乱的抓起来,片刻,忽地倒地不起。
有人上前看了一眼,惊道“他怎么死了?”
李乘歌分开人群大步走来,俯身探查了一番,皱眉道“他这模样,好似中毒而亡。”旋即站起身,目光如电,自众人身上扫去。
“不是我!我乃剑修,根本不通用毒之法!”
“也不是我……”
被她威严目光扫过之人,无不开口力证清白。
沈听风收起上清剑,只将执法剑握在手中,缓缓走来,凝眉探查了片刻,开口道“他在来此之前体内已潜藏了毒物,定是被人动了手脚方才毒发!”
她说罢,骤然飞身而起悬于半空,冷肃地目光自四野巡视出去。
山岚树影,一如寻常,并无半点不妥之处。
少顷,她落回地面,李乘歌问道“可有发现?”沈听风默默摇了摇头。
西南真相死无对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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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