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 第9章 第 9 章

“娘，阿尽一定会好好听话，阿尽还记得您最喜欢花，阿尽现在就去摘。”

宴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

那个女人温婉的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宴尽摘花。

不一会儿宴尽的手里已经有一大捧花，等他再回头时，那里空无一人。

花落在地上散开，宴尽到处寻找她的踪迹：“娘！娘！”

那个女人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狂风大作，宴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伸手去挡。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迷茫的看着周围，这里是一片花海，不过和他刚才所在的不一样。

“我怎么变小了？”宴尽看着自己的小手，又看着自己的小短腿。

这里看起来很熟悉，他想起来了，这里是千言宗的花海。

樱花树下有一个粉色的秋千，秋千上正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靠在树上幸福的看着他。

他们两个人都在看宴尽，看稀世珍宝。

那正是宴尽的父母，千言宗的宗主与上一任宗主夫人。

宴尽眼里满含热泪，樱花从女子脸上飘过，宴尽揉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夫人从秋千上下来，蹲下身伸出手：“阿尽，快来娘这里。”

宴尽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能让他见到娘，那这里就是好地方。

夫人把宴尽抱在怀里，替他擦去泪水：“我们阿尽是不是被风沙吹到眼睛了。”

宴尽不再佯装坚强，委屈的点点头：“娘，痛痛。”

“娘亲帮你吹吹就不痛了。”夫人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吹。

宗主站在他们娘两身边，看着他们温馨的互动。

“阿尽，你要看尽这世间璀璨，不过在此之前，你想不想荡秋千？”夫人温柔的说。

宴尽连忙点头，风吹在他们脸上，抚平一切伤痕，那些流过的泪和血在这一刻全部忘在脑后。

夫人抱着宴尽一起坐在秋千上，宗主站在身后轻轻的推动。

“我们阿尽可一定要坐稳了。”夫人摸摸宴尽的鼻子，逗得他忍不住笑。

夫人搂着宴尽，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山峰上，宗主站在屋外吹着凉风，夫人坐在屋里哄着他们的宝贝入睡。

等宴尽睡着，夫人一脸沉重的走出门外。

宗主没转过身，他一听声音便知来人是谁：“阿尽睡着了？”

“嗯。”夫人轻轻的嗯一声，没有太多的情绪，现在他们都在想一件事。

“我去。”

“我去。”

两个人异口同声，夫人没忍住笑出声：“还是我去，千言宗不能失去宗主，阿尽还这么小，我还等着他长大去看尽世间璀璨，这个世界很大，他应该多去看看。”

“你应该知道，此次离开十死无生。”宗主郑重的说道。

他们都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可他们不怕。

“相公，我去，若是我没能回到这里，你便答应小七如何，让她去做阿尽的母亲，我知道她喜欢你，也喜欢阿尽。”夫人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甜。

宗主难得慌乱一次：“不行！我这辈子唯你一人。”

夫人上前抱住宗主，在他耳畔说道：“就当是我的遗愿，阿尽太小了，小七也爱得太苦了。”

山峰上晚风呼啸，宗主亲眼看着他的爱人去赴地狱，那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路。

……

夏莹推开那扇大门，门后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回到千言秘境了，身体传来痛感，她看着自己被钉在树上。

夏莹还搞不清眼前状况，她连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都不知道。

当她眼神望向四周，看着同样被绑起来宴尽，怒火从心底发出，让她全然忘记身上的痛苦。

“找死！”夏莹只是一个筑基的弟子，如今爆发出远超这个境界该有的力量。

闭目养神的怨女快速睁开眼睛，伸手挡下这一击，这一击很强，她的嘴角流出一丝血。

夏莹闪身捡起气地上的守岁剑，剑身爆发强大的剑气。

怨女绕道夏莹身后准备一击毙命，夏莹的反应也提高不少，身体没转过来，剑已经挡在身后。

她的眉心亮着一枚金色莲花印记若隐若现，怨女看着她眉心的印记大概也知道力量的由来。

“我到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怨女不再执意去攻击，坐回树上。

夏莹毫不客气的挥动几道剑气，怨女闪身又去到另外一棵树上。

……

“不！！”宴尽的泪水滴落在地上，他面前站着宗主。

宴尽上前抓住他的衣角，不甘心的说：“什么叫牺牲了？我问你什么叫牺牲了！！”

宗主站在原地任由他拽着自己，没有任何的反抗。

宴尽松开手又坐回地上，宛若一具失去灵魂的木有人。

“阿尽…”宗主蹲下身想去摸他的脸。

宴尽凶狠的拍开他的手：“滚开！是你害死了娘！我恨你！！”

宗主看着他的样子，想靠近又不敢，只能冷漠的扔下一句话：“若是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一定会恨你自己，比起恨自己，还不如恨我。”

宴尽蜷缩在角落里，他早已对这件事情释怀，可为什么当这件事发生，他还是会那么痛。

上任宗主夫人离世，三年后宗主另取，二人比翼双飞。

比翼双飞？多么好的词。

宴尽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没有拆开过，可宴尽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也知道这件事很可能是娘要去做的，可他还是恨，恨父亲不去阻止。

那天他们的话宴尽也全都听到了，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淡，这样会让父亲的心里更难受。

其实小七母亲也挺好，对他很好。

“挺好…挺好…”

宴尽的泪就是控制不住流下。

“我知道这是幻境，我只是想再见一次娘，可你为什么偏偏要给我这么痛苦的幻境。”

宴尽对着空气说话，可空气里没有人回答他。

“我问你问什么这么做！你耳朵聋了吗！！”

宴尽的眼睛变成红色，这是要入魔的前兆。

他一脚踩在地上，地面变成玻璃开始碎裂，他的身前也出现一扇大门。

……

杨卓站在一扇大门前，他记得他不是已经死了？

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一处石台上悬浮着一把青扇，上面画着山水图。

这么空旷的地方就放这么一把扇子，不害怕被人偷走吗？

杨卓每靠近一步，青扇剧烈晃动一次，生怕下一秒飞出去。

石台上写着三个字，流光扇。

杨卓记得木灵说过这里是流光世界，莫非就是因为流光扇？看来这是一个好东西。

没等杨卓靠近，流光扇等不及飞到他身边，在他身边转一圈落在他的手上。

在他碰到流光扇的瞬间流光扇发出刺眼的光芒。

……

宴尽看着眼前的大门，毫不犹豫的推开。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去救。

同一时间，宴尽与杨卓一起睁开眼睛对视一眼。

杨卓手里拿着洗尘剑，一把拔下身上的树枝，与夏莹一起作战。

宴尽看着夏莹手里的守岁剑，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在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之际，一阵光芒从地下升起，直冲云霄。

一把扇子在那光束中格外显眼，怨女停下攻击，站在树上不解的看着那把扇子：“流光扇择主了？”

流光扇在这片沙漠里，她知道，可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它择主？怨女的目光落回眼前两人身上，又看看树上的宴尽。

树上那人怕是已经死透，这样就这样眼前这两个人，这个男人看起来太过招摇，能有什么执念，这女子倒是看起来执念很大。

“流光扇现世，意味着他已经择主，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耗时间？”怨女特意对着夏莹说，生怕她没听到，这毕竟是一个天大的机缘，她得到，总不能让别人也得不到。

宴尽抬头看着天上的流光扇，挣脱身上的束缚，走到杨卓身边按住他的肩膀。

“把洗尘给我用用。”

不等杨卓拒绝，宴尽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剑。

夏莹可能不知道杨卓的天赋，可宴尽是知道的，仅用一秒他便看透是谁。

“快去，别逼我把你扛过去。”宴尽凶狠的说道。

杨卓看看夏莹又看着坐在树上的怨女，最后把目光落回宴尽身上。

“果然，在这个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只有你。”杨卓低下头，浅浅的笑着。

这份笑是压抑，原本在这个世上应该有很多人了解他的，可七年前的那场梦魇将他们全部都夺走。

宴尽握住洗尘剑柄，看着他的样子不再多言。

“居然是你？”怨女的红色长指甲放在唇边，似笑非笑。

她更多的是不可置信，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弱怎么会被流光扇认可，不过她只说过不会断人机缘，可没说过会放过他们。

去吧！都去吧！难得流光扇现世。

木灵站在青青草原上，看着结界外升起的光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终于要解放了吗？”

夏莹站在远处，她一直都没有开口，就是为了观察怨女，一旦在她脸上发现丝毫不对，夏莹会毫不犹豫的阻止杨卓。

怨女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杨卓获得机缘，不过在得到机缘后他们该怎么办，现在可不好说。

流光扇在红雾外，杨卓出去就代表死在这里的人会少一个，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回来。

怨女看起来可像会放他们所有人离开的人，难道他们真的就只有死在这里？

杨卓迈开脚步，半边红玉耳坠摇摇晃晃，红色长袍很快消失在红雾里。

怨女打个哈欠，从黑树上站起：“既然流光扇已经现世，那我也不跟你们玩了。”

她的手里凝聚出几根枯木，这几根枯木看起来比之前的还要尖锐，只怕一根便会要了他们的命。

夏莹和宴尽看着对方点点头，两人背靠背，手里各自拿着剑。

“夏莹，这次真的是要死在一起了。”宴尽心情低落的说道。

夏莹看起来要把他好一点，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在这里放弃，就算是死，和宴尽死在一起也不错。

“死在一起也算殉情对吧！”夏莹半开玩笑的答道。

宴尽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被他硬生生的压下去。

“你这是想为我殉情？”

“我还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一个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