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大门打开,清晨的第一束光打进来,红樱蜷缩着身体想去触碰那道光。
“玉衡?”红樱看着门口处那道逆光的身影,疑惑的问道。
玉衡抿唇靠近,离得近,红樱看见他手中的食盒,只觉得这人今天真是好生奇怪。
“你以前可都是人没到,声音先到。”红樱看着他的样子似是不开心,哪怕她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开心,可她就是愿意去哄他,毕竟她要是落到别人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玉衡没接话,心不在焉的打开食盒。
酱香烤鸭,麻婆豆腐,青椒炒肉…
夏莹看着这几道菜下意识的咽口水,抬起头眼神坚定的像是已经做好准备:“玉衡,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杀我,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你来吧!我能承受得住。”
玉衡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等菜全部端出来,他无助的坐在地上:“族长要对你出手了。”
“那你呢?”红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在这里她只认识玉衡,她想听听玉衡怎么说。
“我要你永远健康的活着。”玉衡深呼吸一口道:“族长给我一把刀,让我折磨你,不过我带了红色的鸡血,可以抹在你身上以假乱真。”
红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落寞的眼睛,等了半天也不曾开口。
安静的山洞里能听到水滴落下,虫子爬行的声音。
“玉衡,如果让你为难的话,可以选择按照他们所说的做,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放心,我不会怪你。”
玉衡抬起眼眸,两道视线交汇,红樱笑着点点头,玉衡没忍住眼泪落下。
“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玉衡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若红樱猜得不错那里面就是鸡血。
红樱无赖的摇摇头,看来她是说不通了:“你先把我的手解开,用刀的话衣服肯定会破,还是我自己撕吧!”
玉衡想想也确实是这样,男女有别。
红樱接过玉衡递来的道,看着刀上闪着的寒光,似是做下极大的心理准备。
手起刀落,红樱的腿上很快出现一道细长的伤口,血水顺着流到整只腿上。
玉衡看着她腿上的伤口,气得站起身:“红樱,你疯了!”
“我不受伤你怎么办,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无法容忍任何人因我而死。”红樱的额头满是虚汗,声音也沙哑起来:“玉衡,乖。”
红樱趁玉衡没反应过来又在自己的肩膀上划下一刀,这道伤痕重得可以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够了!!”玉衡跑过来抢下她手里的刀种种砸落在地,刀上的血滴落在地。
玉衡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总之他看见红樱这样就特别生气。
红樱捂着自己的肩膀,伤口还在不停的淌血,由于她的腿也受到伤害,她只能跪在地上捂着肩膀。
说不疼是假的,冷汗从鼻尖掉落在地,眼睛里也盈盈泛着泪花,这还是她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真疼。”红樱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
玉衡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不忍直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以经想好办法,红樱为何还是要伤害自己。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徘徊许久,为了不让自己遗憾,他还是选择问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红樱酝酿一会儿,倒真是在想这个问题:“在水灵族我就只认识你,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死,更不想你每天过得心惊肉跳。”
玉衡的眼眶泛红,强忍着转身低下头擦去眼泪。
姜辞寒坐在地上,冰冷的木板刺痛着他,也不知是太过于思念,还是别的什么。
行舟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面色痛苦的不知该不该拿出来。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姜辞寒很了解行舟,看着他的样子便知心里藏着事。
行舟面色古怪的坐在他身边,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他故意藏在身后不拿出来。
“哥,要是我拿出来,你保证不会失控。”
行舟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姜辞寒不免失笑:“我在这里被困这么久,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失控?”
不知为何,行舟越听他这么说,身后拿着留影石的手就越抖,这是父亲交给他的任务,可哥哥怎么办。
“行舟,我在这里唯一的牵挂便只有红樱,这么多年也不知她过得可好。”
是啊!行舟在心里想着。
哥哥在这里困了也快三年,而红樱被囚禁两年多,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谁更惨。
行舟颤抖着伸出手,那块留影石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哥,你要保证不会失控。”
“行,哥保证。”
留影石上呈现出画面,正是红樱遍体鳞伤的样子,手脚都被锁链栓住,肩膀上,腿上都有深可见骨的刀痕,血水染红她身上的白衣,半红半白。
姜辞寒的眸里翻涌着痛苦和悲苦,随后全部幻化为冷冽。
一股冲天的寒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行舟没反应过来,被这股冲天的寒意击飞,整个人撞在柱子上,摔在地上疯狂吐着血。
“哥…”他伸手想去拉姜辞寒的衣角,可这道寒意太冷,冷得他沉沉睡去。
“水长庚!!你找死!”
水长庚正是水灵族族长的名讳,他从未如此大胆过敢吼出他的名字。
奈何水长庚触碰到他的逆鳞,身上的寒意怎么也收不住,大街上的行人纷纷抱住手臂,疑惑的看着阁楼方向:“奇怪,今日怎会这般冷。”
姜辞寒的四面八方都窜出人影,他们似是早已恭候多时。
“水确,只要你帮助族长,他会确保那个女人的安全。”其中一人出声劝道。
“安全?哈哈哈哈哈哈…”姜辞寒捂着脸癫笑起来:“安全?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们的脚下结冰,冻住所有人的腿。
“你们敢伤她,那便用命来偿还!”姜辞寒虽被困在阁楼里,可这些人敢出现在他的面前简直就是找死。
姜辞寒的笛子在他手里转一圈,随后放在唇边吹响。
这道笛声和安魂曲完全是反着来的,让人有种莫名的冲动。
周围的人眼神渐渐空洞起来,举起手里的法器对准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刺下去。
“真是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姜辞寒看起来彻底疯了,在这里被囚禁的三年没有磨灭他的理智,可他在看见红樱受伤的那一刻彻底忍不住,所有敢伤害他们的人都该去死。
水长庚站在阁楼上,看着留影石传来的画面忍不住狂笑:“不愧是我齐长庚的儿子,这么多年力量又增长不少,看来是我多虑了。”
姜辞寒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他回到了十年前,这么多年他竟又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这种快要疯掉的感觉。
“所有人都该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长庚从窗外走进来,仅一秒来到姜辞寒面前,手指打在姜辞寒的眉心,力度不大,却让姜辞寒快速的清醒过来。
姜辞寒恢复理智看着他的样子,眼泪的怨恨怎么也藏不住:“老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想利用我!!”
水长庚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好孩子,既然回来就别想着出去疯玩,出去这么久,你身上都染上了外面的臭味,把你关在这里反思三年,你身上终于没有那股味道了,快来回到父亲的身边,这里才是你的家。”
“家?你是让我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还是去无休止的杀人。”姜辞寒厉声质问道。
水长庚现在看起来特别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不管姜辞寒说话多么难听,他脸上的笑从未淡过:“孩子,我怎会让你回山洞里,那里可是关着外人,不,对我来说她是外人,对你来说可不是。”
姜辞寒的眸色瞬间冷下去,似是在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你敢动她,我立刻自裁于此。”
“孩子,你怎能辜负为父的一片真心,你可知行舟在放走你后可是整整在水牢里关了一年,他是不是没和你说?”水长庚眼底的笑意更深起来:“确儿你不要紧张,为父不是什么好人。”
“这年头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坏人都不再掩饰自己。”姜辞寒阴阳怪气,现在的他被囚禁在此,力量也有多数被封印,打平常人还好,可水长庚作为水灵族的战力天花板,他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动的。
水长庚看着他的样子没忍不住笑两声:“孩子,我可是在请你回来,你可是我水灵族倾尽全族资源培养出来的天才,你不能背叛我们!”
“背叛?”姜辞寒学着水长庚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两声:“我从未背叛过水灵族,是你们一直在逼着我!”
水长庚不愿再与他趁口舌之快:“孩子,你若是不愿便自裁于此,你身上的力量都是来源于水灵族,你的命来源于我,不过水灵族毕竟养你这么多年,在你死后,我让那个叫红樱的女人来陪你如何?活人殉葬,想想都刺激。”
姜辞寒伸出手指着他,眼神幽怨得快要杀人:“你敢!!”
他知道,水长庚真的做得出来。
“我知道你不怕死,可若是加上那个女人的命呢?你会如何选?”
水长庚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不知为何,姜辞寒看着他的笑像是堕入深渊。
别人可能不知道,可他是知道的,水长庚笑得越温柔,做出来的事情越狠,若他不按照他的话去做,红樱很可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杀,只要我听你们的话,你们便不能伤害红樱。”姜辞寒看着他的样子彻底放弃抵抗,不过是重回以前地狱般的日子,他能承受一次便能承受第二次。
水长庚看着他眼睛里的幽怨,没忍住笑出声:“哈哈…不愧是我水长庚的儿子,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水灵族欢迎你的回归。”
阁楼上的层层禁制解开,他的力量也重回体内。
“孩子,你的第一个任务,杀掉地灵族族长。”
水长庚恶魔般的低语在他耳畔响起,他每说出一个名字,那人都必定会死。
“我知道了。”
齐长庚意味深长的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拍打他的肩膀:“孩子,记得回家吃饭。”
“哈哈哈哈…”
姜辞寒沉默着,听着那道恶魔的笑声越来越远。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冰,放在胸口落泪:“红樱,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一切都恢复平静,行舟也被水长庚带走。
……
“猜猜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啦!”玉衡手里提着食盒蹦蹦跳跳的闯进来。
红樱看着他的样子勾唇笑道:“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笑得这么开心,跟躲花一样。”
玉衡伸出手指在嘴边“嘘”一声,神神秘秘的打开食盒。
东坡肉,炒鸡,盐鸭子…
“今天这么丰盛,快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好的事情了?”红樱伸手去摸玉衡的鼻子,玉衡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
玉衡听见这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上多出几摸红晕:“也没什么,就是我的心上人答应嫁给我了。”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追了两年多终于追上啦!要是有机会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我们小玉子迷得东昏西倒。”红樱眼角眉梢荡开笑意。
玉衡看起来脸更红了,跟个小朋友一样:“等我成婚那天,我一定会给你带喜糖。”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虽然见不到她,但你要记得帮我向她问好。
玉衡点点头,挠挠头,看起来不太好意思:“其实离成婚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认识快三年了,你对我来说就和家人一样重要。”
红樱拖动着被铁链绑住的腿,上面还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好啦!我可不会说有了夫人就忘了姐姐的,你放心。”
“知道啦!姐姐。”
玉衡离开后,山洞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水长庚走到红樱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这还是到这里来红樱第一次看到除开玉衡以外的人:“你是谁?”
水长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怪不得水确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水确?”红樱一双眼睛双眸微动,冷冰冰的道:“水确是不是姜辞寒?你们抓我是不是想威胁他?”
“姜辞寒?”水长庚甩开她的脸,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碰过她的手:“原来是这样,他连自己的真实名字都没告诉你,那便由我来告诉你,他叫水确,是我水灵族的少族长,那位水灵族万年以来第一个吹响安魂曲的人。”
红樱愣在原地,她想过姜辞寒和千言秘境有关系,但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关系,可那又如何,他就是姜辞寒,永远都是。
“他宁愿做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姜辞寒,也不愿做高高在上的少族长,还需要你们抓一个女人来威胁,你们是有多失败啊!”红樱吐出一大口口水,正好吐在水长庚的脸上。
水长庚拿着手帕疯狂的擦拭脸,似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不脱一层皮不罢休的那种。
“贱人!!“
巴掌打在红樱脸上,很快出现红色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