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飞升失败后 第33章 葬礼

李淑研鄙夷归鄙夷，还是装作担忧的模样开口：“师姐，灼华长老惩罚你也只是性子使然，并没有说就是你做的……”

“住口！”

杨荫是受不了了，大叫着蹦了起来。她的两眼充血，气喘吁吁，恨不得把面前的人吃掉一般。

看着李淑研无辜的模样，杨荫更是气极，开始咆哮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给我滚出去！滚！！！”

被她吓了一跳，李淑研双眼含泪：“师、师姐，你怎么—”

没有丝毫怜惜，相反，杨荫的神情更加难看，阴恻恻地开口：“我不想再说第二次，给我滚出去！”

被她毫不留情的话语刺刀，李淑研一噎，按捺住内心的暴虐，低着头抽抽噎噎道：“那，那我就先出去，师姐莫要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李淑研抬起头，面上一片狠毒与不耐。

该死的人类，居然敢这么对待她！自己明明暗示了，要杨荫借参观千器阁的机会，陷害蔺兰晓破坏乐器的，她居然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真是废物！

可恶，要不是为了不破坏大计，自己肯定立刻咬死她，非要啖尽她的每一处血肉才是！

而在她身后，杨荫一言不发，沉着一张脸看着门口，内心是止不住的恶意。

该死！都该死！

这李淑研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傻子？她当自己听不出来她的暗示吗？

破坏千器阁的乐器，她杨荫有几条命能这么干？

是，自己是讨厌蔺兰晓、洛明霜这两个天赋高还得了长老青眼的两个人，可千器阁是什么地方？

里面的每一个乐器都是稀世珍宝！但凡破坏任何一个，那灼华长老肯定会追查到底，到那时候，自己只被赶出天音阁都算好的了，不被扒层皮都不算完！

杨荫知道李淑研是那种背后挑拨的小人，正好自己也看那两人不惯，出手便出手了。可没成功不说，还被那个像个小孩一样的灼华长老给责罚了！

“可恶！”

杨荫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无视自己变得红肿的手，她因为恨意瞪大了眸子，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不能再这么冲动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至于那讨人厌的蔺兰晓，还是先放到一边吧。

......

蔺兰晓从千器阁回去后，便去了春晖堂探望母亲，顺便看了看陈潜，她这才知道了陈汐消失的事情，以及一日后就是举行葬礼的日子。

得到了陈潜的同意，蔺兰晓回屋后看着自己的琵琶，默默了良久。

第二日，她去找了千器阁，还没开始练习便跪地和桃灼华告了一天假。

桃灼华虽然性情不定，但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听见少女诚挚又难过的声音，摆了摆手就当是答应了。

晚间躺在床上，蔺兰晓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下是陈潜和阿娘出发时完好的模样，一下是二人奄奄一息晕倒在自己眼前的惨状。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中又有一黑发红眼男子，举着刀向自己砍来，男子身后则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生死未知的陈汐。

“啊！！！”

蔺兰晓惊坐起来，胸膛剧烈欺负，不住地喘息着。

趁着夜晚出来透气的凌平宵，闻声转头看向她，叹了一口气：“你魇着了。”

少女曲起腿窝在床上，双手抱着自己，声音闷闷的：“阿平姐姐，你说陈汐，她死了吗？”

轻轻站起来，凌平宵走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若我能亲自去现场的话，还能探查一二，陈家兄妹又是散修，没有魂魄做的命灯，所以，我也不知。”

这显然不是蔺兰晓想要的答案，她把自己的脑袋往臂弯里又埋了埋，似乎在逃避这一切现实。

兴许是夜晚人类的情感就会特别丰沛，凌平宵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凌钦死时自己的反应。

不吃不喝，死死握着手中断裂的太平剑，睁着猩红的双眼，一刻不曾闭眼，也不敢睡去，就这样硬生生撑了三天。

就好像，只要她不睡，新的一天就不会到来，凌钦的死亡也永远不是现实一样。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刚刚迈入金丹的修士，虽已不是**凡胎，但依然扛不住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与身体上的疲惫。

累到极致时，凌平宵甚至有一丝解脱的感觉，就这样死了，去陪凌钦好像也不错。

然后手中断裂的太平剑动了。

那是太平剑灵产生的伊始，也是它让凌平宵彻底清醒过来。

她还不能死。凌钦是死在了追寻大道的路上，那么她要活下去，用凌钦的剑代替对方去践行天下太平的大道。

眼前的少女虽没有自己当时的痛苦，但她依然十分难受。

就算是再厉害的修士，也会有七情六欲，也会有喜怒哀乐。凌平宵又叹息一声，轻轻摸了摸少女亮滑的头发。

“无论她是否活着，日子总会进行下去的，不要困住自己。明日是他们的葬礼，早些睡，好好为他们送最后一程吧。”

蔺兰晓抬起头，看向安慰自己的清冷女人，蓦然想到她曾经说的那个，非常重要的、但已经死去的人。

提起那个人时，阿平姐姐给她一种暮气沉沉、了无生机的感觉......

看着凌平宵幽深的眸子，看着里面氤氲着的温柔，还有那无法隐藏的哀伤痛楚，蔺兰晓突然很想问问她——

阿平姐姐，你是困住你自己了吗？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了头，乖乖睡去了。

床上少女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凌平宵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出了门。

窗外月色黯淡，乌云遮住了月光，显得院落内一片寂寥。凌平宵并不在意，她抬首看向漆黑的夜空。

凌钦，我好像越来越频繁的想到你了，这样下去，我一定会产生心魔的吧？

感受到神魂传来一阵细碎的震荡，凌平宵苦笑一声，身形一闪，回到了芥子内。

回到肉身的事情要尽快了，可惜上次存放身体的那个洞穴她却再也没有进去过，似乎只有神魂受损到会死亡的地步，芥子才会把她吸走到中心区域。因为有肉身在附近，神魂的修补也会更快些。

如今之计，还是需要蔺兰晓尽快修炼。她这次筑基成功，自己已经能到芥子外圈四分之一的区域内活动了。可能等到对方到达出窍期，自己便能够前往中心洞府了。

这倒比凌平宵先前预估的快了许多，她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拿起太平剑开始练习剑招，等待着天明。

第二日，阴雨绵绵，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泥土气息，与天音阁往日的天朗气清截然不同，仿佛是老天爷都知道今日是个沉重的日子。

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因为魔修之事还未公开，因此天音阁到场之人只有秦妙声、段长老、太簇、两位亲传以及环持心、周期来和季不言。

陈潜硬拖着还未好全的身体，穿着一袭白衣，面色沉痛。蔺挽容也不顾太簇的阻拦，在女儿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葬礼现场。

四个棺椁，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那里，一想到那里面是和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好友，陈潜就止不住的流泪。

还有，自己亲手照顾大的妹妹，此刻却死不知.......

这个初见时给凌平宵留下了可靠印象的男人，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大声哀嚎起来。

凌平宵叹息，凡人以为修士修仙，断七情斩六欲，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无心无情之人，又如何能够证得大道呢？

男人的哭嚎令秦妙声想起自己父母，更是感同身受，恨不能冲去堕魔境，将魔修杀个精光才好。

修士的葬礼并没有凡间那么繁琐，待陈潜一一与四局棺椁告别后，季不言率先取下了一直背着的古筝，弹奏起了哀乐。

周期来面色凝重，取出了自己的编钟，一同演奏起来，告慰几位道友。

一时间，细雨蒙蒙，古筝哀婉、编钟低沉，缓缓将在场之人的悲苦之情抒发了出来。

蔺兰晓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环师姐的乐器，竟是在这种情景之下。

只见环持心从背后一虚抓，一圆锥形、长得极似喇叭花的乐器就出现在了她手中。平日活泼可亲的师姐现在满脸精穆，气沉丹田后，举起手中乐器吹了起来。

这乐器音色雄亮，却又因吹奏的是哀乐而多了一份悲壮，不似刚刚古筝与编钟的合奏，哀凄听得让人潸然泪下。此刻环持心的加入，竟不自觉得让另外两人收敛了音色，只作伴奏。

在天音阁学习了一月有余，蔺兰晓早就知道了环师姐的乐器是那唢呐，在这葬礼上演奏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原本以为见着明眸皓齿的环师姐用的是唢呐这般略有些豪放的乐器，自己一定会笑出声儿来的。可此刻蔺兰晓心中却是一片怅然，双眼一闭一睁，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身旁的蔺挽容见女儿落泪，心中也是极难受的。她感激陈汐与另外三位修士，若不是他们，此刻的自己定是尸骨无存，哪里还能见到女儿呢？

看着不远处默默流泪的陈潜，蔺挽容也小声啜泣起来，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环持心三人的演奏很快就结束了，随着唢呐最后一声高亢的尾音，所有人又变得肃穆起来，陈潜与蔺家母女也止住了泪水，无言地看着棺椁。

妹妹暂且不提，三位兄弟皆是散修，无师门父母，陈潜便做主替其火葬。

看着的棺椁上冲天而起的火光，陈潜暗自咬牙。

魔修，我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