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 第2章 逃出生天

原氿差点骂出声来。

放在游戏里，就算有等级压制他也闭着眼睛就能打——越级杀怪这种事他干得多了。但问题是，现在不是游戏。

他能感受到手中剑柄粗糙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最重要的是，他能真切地感觉到死亡的压力。

那三只嗜血妖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齐刷刷转过头来，九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它们发出急促的嘶嘶声，像是在交流什么。

“系统，如果我现在把剑术攻击点满，能保全我和主角吗？”原氿严肃道。

“……”系统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大概有4.8%的可能性。”

“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

“监测到宿主还有其他账号在线。会随机转移到另一个最利于完成任务的账号上……但主角肯定是救不下来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压箱底的手段——主角拥有天命庇护，有50%的概率在危急关头自行觉醒。”

原氿盯着地上那个几乎没了呼吸的少年，冷笑一声：“你信吗？”

系统沉默了。

嗜血妖见原氿半天没有动弹，将注意力重新转向躺在那里的谢骁，慢慢围靠过去……

原氿一咬牙，拔剑冲了上去。要打嗜血妖，首先气势不能输。

几只妖见他突然暴起，皆向后一缩。他趁机成功将昏迷的谢骁护在了身后。

原氿大脑飞速运转。游戏文本里有写：嗜血妖，喜群居，成群活动，欺软怕硬，以速度见长。生活在地下，畏光畏热……

它们怕什么？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原氿飞快地打开背包。垃圾、垃圾、还是垃圾——他在一堆垃圾里疯狂翻找。他曾往这个工具号里塞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好像有——

找到了。

【玩笑烟花·新春特供】：使用后释放绚丽烟火，有30%概率哑火，70%概率造成直径三米的强光爆发。持续10秒，冷却30秒。

计划很简单。他放出烟花，趁嗜血妖被强光灼伤后的短暂失明抓紧时间把主角拖走。要是运气好能把那几只嗜血妖吓得挖洞逃窜，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至于那30%的哑火概率，以及光照结束后嗜血妖会不会进入狂暴状态……原氿不敢往下想。

他刚才还翻出一面破烂小盾，等会儿可以给主角挡着，以防万一。

“宿主您确定吗？”系统声音发颤，惊恐的道，“成功的概率……”

“别算概率！”原氿打断它，“先干了再说。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他握紧剑柄，调整呼吸。这些年在游戏里练出来的手感开始回归——不是技能释放，而是对时机的把握，对风险的判断。和挑战极限的决心。

第一只嗜血妖动了。

它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发出低沉的嘶吼。另外两只跟着向前逼近，成扇形包围上来。

就是现在！

原氿挥剑佯砍，趁嗜血妖低头闪避的瞬间，启动烟花，用尽全力朝它们头顶抛去。

没有哑火！

绚烂到刺目的强光炸裂开来。三只嗜血妖发出凄厉尖叫，爪子胡乱挥舞，眼睛被灼烧出滋滋的声响。它们本能地向远离光源的地方逃窜，正好把洞口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系统，帮我把力量点满！”

原氿一个箭步冲上前，捞起地上的少年。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滚烫——谢骁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但他顾不得这些，将人往背上一甩，磕掉最后几瓶体力药，转身向外冲去。

身后传来嗜血妖的嘶吼，它们已经反应过来了。

原氿咬紧牙关，拼命催动轻功。背上的少年比他想象中沉得多，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那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身后的妖物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见黏腻的爪子爬过岩石的声音。

快了，快了，洞口就在前面——

光线骤然变亮，他冲出了洞穴。

身后是嗜血妖愤怒的嘶鸣，但它们没有追出来。阳光对它们来说同样刺目，只能缩在洞口边缘，用三只被灼伤的眼睛狠狠盯着他。

原氿不敢停，继续挑着有阳光的地方跑。展开地图，他得先离开后山，去有人的地方——至少是安全的地方——才能确保两人不再陷入险境。

“宿主，系统监测到主角状态极差，传承还没结束，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剧烈晃动。建议找个地方先停下……”

“原一？”

原氿脚步一顿。

背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神智不太清醒，脸色不再是刚才那样惨白，而是呈现一种病态的薄红，似乎随时会再次晕过去。原氿余光瞥见谢骁睁着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似乎是认识的样子。

他刚才叫自己什么？“原一”？

大概是背景补全吧。

“是我。”原氿应道，“我刚把你拉出来，你状态不好，得找个地方歇会儿。”

他的体力条也早已见底，眼前一阵阵发黑，自己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知道前面有个山洞，很安全，我经常去的。”谢骁轻咳一声，说道。

“还进山洞？你刚在另一个山洞里差点被吸干知道吗？”

原氿嘴上说着，身体却也已经撑不住了。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家伙不知为何其实死沉，要不是最后紧急点了几点力量，他可能真扛不动他。

原氿咬咬牙，扫视四周。

他们已经离开后山范围，现在位于北峰与中谷交界的一片密林中。这里树木茂密，离宗门建筑群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好消息是，周围没有妖兽活动的痕迹。

他按谢骁的指引来到山洞，赶紧将他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上。

谢骁已经又昏了过去。狼狈的少年长发散落，遮住蹭满血污的小半张脸，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原氿不用调面板都知道他状态有多糟。他又开始翻垃圾。

绳子，木牌，怎么会有杂草？小礼炮，破鱼竿，一个枕头，铁块，没用过的黄纸……

一个发黑的馒头。物品说明写着吃了不会中毒。原氿把它叼在嘴里——他得尽快恢复体力，天黑之前必须赶回去。

他又翻出一沓低阶止血符，这些是给炼气期弟子用的，对付这种大出血可能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他把那个枕头垫在谢骁头下，撕开他的里衣，准备把符纸全糊他身上。

手顿住了。

这伤……

谢骁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皮肉翻卷，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但真正触目惊心的不是这道伤口，而是伤口深处透出的淡淡金光。

那些金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谢骁血肉间缓慢流动。每一次流动，伤口边缘就生出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然后被什么力量再次撕裂。

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

原氿看懂了。

这就是传承融合。那股金光就是传承的力量，它正在改造谢骁的身体。但改造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破坏。每一次重塑，都会撕裂他的血肉，再重新生长。

这个过程有多痛，他不敢想。

而躺在石室中央的少年，从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个狠人。”原氿低声赞道。

既然如此，看样子只要等到传承结束谢骁的伤应该就会自己愈合。原氿在伤口周围贴了几张符以求心理安慰，再帮他拉好衣服，剩下的收了起来。鬼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做完这些，他才终于有时间检查自己的状况。

体力条早空了，血条只剩一层皮，蓝条倒是满的——这个号的蓝条有个屁用。他刚才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嗜血妖摸了一下，手臂皮开肉绽，而后一路狂奔，现在血都甩到了后背上。

原氿叹了口气，给自己也贴了几张止血符，又扯了条布带胡乱包扎了一下。

“系统，我们离宗门还有多远？”

系统回答道：“以您目前的移动速度，大约半个时辰。但主角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移动，建议在此休息至少一个时辰，等他体内传承稳定下来。”

一个时辰。

原氿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最多一个时辰天就彻底黑了。入夜后的山林只会更加危险。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行吧。”他靠着石壁坐下，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谢骁，“我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林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鸣，还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原氿在洞口扔了一堆杂草，它们窜的很高，几乎可以将洞口掩住。

他无聊的坐着回体力，看一会谢骁，又看一会周围的石头。

他突然想起来，在《剑仙3》中的新手村里，确实有一个叫谢骁的npc，脸长的很好看，不过戏份不多，很快就被玩家们遗忘了。

他成为了“主角”吗？

他刚刚称呼原氿为“原一”。

“系统，我这个号的身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