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很懵 第4章 煌京

“好多人啊。”离恨强撑起眼皮，眼光寻找四周的声音。

煌京不愧为千年大都城，一天就算只能一个人生活，也能活上千年。短褂、长衫、长袍的人走来走去，离恨跟在夏侯朔身后，躲着左右涌动的人群。

又往前走了几步，吆喝声重重叠叠。离恨眼观四方，商铺前要么是小二，要么是老板在揽客。

夏侯朔停下脚步，转过身，说：“好友，你的衣服该换了。”

离恨差点撞上他后背，迷迷糊糊地说：“啊？”低眉下看自己的下衣，破烂的样子，与偌大的煌京不符。

“那怎么办呀？”离恨突然想起自己这两天吃的夏侯朔的，自己身上空荡荡的。

只见夏侯朔收扇，敲在离恨肩头，说：“在下只好替好友代劳了。”

离恨猛地睁大眼睛，说：“你人真好。”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夏侯朔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怀念，带着离恨走到了一处商街。

“此处是西街，商贾云集。”夏侯朔领着离恨走，“这么久了，这里倒是没变。”

离恨眼前一变又一变，除了人都是人，没什么感悟。夏侯朔与离恨并排，扇子一下一下的，离恨真想问他很热吗？转头一想，修者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

夏侯朔又停下了，离恨抬头，来到了一家成衣铺，铺头写着罗衣坊。

老板是个女人，穿的光鲜亮丽，见到两人，忙不迭的迎上去。

“两位客官，里面请。”

夏侯朔云淡风轻地走进去，离恨总觉得他现在举手投足都是自信。

很快，两个女孩开始比划离恨。

夏侯朔坐在椅子上，跟老板交流。离恨无聊，干脆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客官气度不凡，却也不像煌京中人。”老板开口。

夏侯朔似乎笑了笑，说：“我已经八十年没有踏上煌京了。”他摇了摇头，收回折扇。“没想到煌京还是如此模样。”

“客官果然是修界之人。”老板掩唇而笑。“可我罗衣坊传承也近百年。”

夏侯朔又说：“罗衣坊，当年的新起之秀啊。”他轻叹一声，重开扇子，“往事如梦似幻，今朝竟逢梦中后人…”

老板细眉一蹙，问道：“客官可是夏侯家的公子？”

夏侯朔面露讶异，道：“哦？老板可是从家中长辈嘴中听闻？”

“罗衣坊新建时，还是依靠夏侯府的资金周转。”老板眼珠转了转，过了一会又说，“我常听祖母说，当年府上有一幼子，聪明绝顶，倒背经书。”

“前往修界修行，斩断世俗之事，再也没有回来。”

夏侯朔的手微僵，扇面朝内，“已经这么久了啊…”

老板脸色突然转变，想起了什么，说：“罗衣坊念恩情，提醒夏侯公子此次回来，万不可轻举妄动。”语气严肃。

夏侯朔想到城门小吏，想要追问老板时，离恨走了过来。

“夏侯朔，你小时候真这么厉害呀？”量体结束后，离恨就过来找他。

老板笑眯眯，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夏侯朔扭头，看向离恨，谦虚道：“往日之事，何足挂齿。”

离恨闷闷道：“往日之事不也是你自己经历的吗？”

夏侯朔以扇遮唇，挡住微翘的嘴角。

老板让离恨挑选款式，离恨想要个利落的款式，挑了几种，让夏侯朔选择。

“好友适合青色。”夏侯朔说。

离恨回答：“好呀，那就青色的吧。”

老板问二人落脚在哪家客栈，夏侯朔嗯了一声，缓缓吐出：“烟生应该还在吧？”

老板回答：“在的，三日后便将成衣送到。”

俩人走出罗衣坊，离恨强撑的眼皮又快合上了。夏侯朔抓住离恨，离恨顿感身旁人流水一般逝去，像沿河而走时。再回神时，离恨已在客栈门口。

离恨跟着夏侯朔走进去，有一人坐在柜台。

“两间上房。”夏侯朔放下银两。

“两位好运气，刚好只剩两间房了。”小二收了钱，“迎丰节快到了，人来人往的，不是我吹，两位运气真不是一般好，往年这时候，都没得住！”

夏侯朔但笑不语，离恨想问迎丰节是什么，但困得快张不开嘴了。

夏侯朔说：“好友上去休息吧，在下出去解决下私事。”

离恨点点头，上楼，准备躺在床上。

等真躺倒床上时，离恨又迷迷糊糊想着这么花夏侯朔的钱，是不是不太好？修者哪里来的钱？自己也要挣钱啊，小夏侯朔倒背经书，就能修行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梦中剑影纷纷，谁在跟谁说话，似乎在打赌，似乎最后一次归鞘……

离恨睁眼，往日再次复现在梦中，过去不以记忆的形式存在，在梦中一次次上演…

离恨翻了个身，是过去还是剑的回忆？等等，我不就是剑吗…迷迷瞪瞪又合上眼。

再度睁眼时，外面竟然还有很多人的动静。离恨起身，走到窗边，见太阳还没有西沉，秋高气爽的天空少了云层的遮挡，阳光直射，很刺眼。

离恨简单收拾了下，出门自己去逛逛煌京。

街上的人依然很多，熙熙攘攘的。离恨不知道去哪，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脱，自己的意识似真似幻。

“欸…”叹气后，离恨继续前行，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悦耳的琴音流入耳中，如水溅溅。

离恨随着琴声，走到了源头。琴师不以目视，十指交错在弦间，流出洗心的清曲。离恨忽感脑中清明。

离恨站了很久，直到琴师停手。

“你从何处来？”琴师温润的声音响起。

“…从来处来。”离恨回答。

琴师蒙着眼，离恨却觉得他在盯着自己。

“想预知后来？”琴师轻说。

将沉的太阳散漫金红的光，琴师的弦间、指甲，以及支起的小摊上，都被烫金上了层外壳。

“想知道前事？”离恨回答。

琴师说：“我说出几件事，小友可一一验证。”琴师伸手，五指掐来掐去，“不准不收钱。”

离恨想说自己没钱，但琴师貌似已经结束了，隔着蒙眼布，离恨注意到他的眼睛动了下。

“小友背着把剑。”

“嗯？”离恨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继续听他说。

“剑没有剑鞘。”

这人眼前的布有玄机…离恨想离开这里了。

琴师话锋一转，说：“小友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小友并不是修者。”

离恨停住了往外拐的脚步。

“等下次再见到时，我就要向小友索取报酬了。”琴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离恨在夕阳下走，希望能在天黑前回到客栈。

再走之前，离恨还见到了琴师旁边的摊子。摊子上摆了很多小偶，摊主看上去很想让他买…离恨扭头走的时候，还听到摊主小声地跟琴师对话，什么商机、天时、天机。

走到客栈门口，离恨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怕不是个寻路天才，之前在大泽原的时候也没有迷路。

客栈门口不仅有他，还有夏侯朔。夏侯朔原本在跟小二谈话，见到离恨，走上前去，说：“我还以为要多等你会。”

离恨说：“你处理完事情了？”

夏侯朔问：“你饿了吗？”

这么一说，离恨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见他表情，夏侯朔说：“今天带你去趟高雅的食府。”随即一收扇子。

在太阳发不出一丝光时，离恨见到了高雅的食府–––仁岳食府。府门未封闭，有一人站在门口。夏侯朔递上拜贴，那人扫了两眼，又看了下夏侯朔，就让府内人引两人。

府内人迎着俩人往内走，府内灯明，与夜间星星交相辉映。

“确实很雅。”离恨点评，随着越进越深，食府景物摆设无一不典雅。府内乐声沉稳，跟琴师的流水淙淙完全不同。

“迎丰节月内无宵禁，好友不必担心。”夏侯朔隔着扇子的声音响起。

“晚上也会有人干活吗？”离恨想起琴师，说不定还能遇到。

夏侯朔纠正他的用语：“晚上也会有人娱乐生活。”

离恨说：“夏侯朔，你教我说话吧。”

夏侯朔讶异，说：“那好友可是要叫我老师了。”

离恨又说：“那我再想想吧。”就是为了不纠结称呼，才交的朋友，要是成自己老师，岂不是没办法天天喊夏侯朔了。

从门口走到府内深处，两人来到一间包厢，府内人离开。

圆桌摆在中间，都是空位，离恨随便坐下，还没等他坐好，夏侯朔又突然拿扇骨打向他的肩头。

“好友不可乱坐。”说着，让离恨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就我们两个，也要这么讲究？”离恨颇感无语。

“无礼不成事。”夏侯朔见离恨坐好了，继续说，“何况，不只有你我二人。”

“夏侯朔，你热吗？”离恨坐下，实在忍不住问了。

夏侯朔出乎意料地说：“还行，有真元在，不会热。”手不停。

离恨托腮的手一顿，把脸往下埋，闷闷地说：“我也想有真元…”

夏侯朔说：“好友不必着急，等见了剑宗宗主，好友说不定就当场悟道。”

过了一会，离恨把脸抬起来，问：“还没上菜吗？”

“人齐了，自然会上菜。”夏侯朔说。离恨听他语气，有些不明白。

话刚落地，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离恨嗅到菜香，抬头，看见他后面的小厮们端着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