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 第52章 沈霁川，你弟不要你了

从一堆穿插着梦话胡话的消息里选出文案和方案，合并消息后发给柳程，沈霖砚将平板扔在一边，阖眼开始捏鼻梁。

梳完最后一下，陆陈将排梳放回原处，从斜后方微微探头，观察了一下沈霖砚的状态，轻声叫他的名字的同时，伸手到他耳后轻轻挠着。直到听到沈霖砚的喉咙里溢出细弱的咕噜声，陆陈才又叫了一声沈霖砚。

“等会给你洗耳朵吧？”

“这两天看你耳朵抖的有点频繁。”

沈霖砚没回应。随着喉咙里呼噜声变大，眼睛也眯起来了，感受着他的脑袋开始往自己手心里顶，陆陈瞥了一眼，见沈霖砚的尾巴尖也开始小幅度地甩，知道快触发“防沉迷”了，收回手，不再给沈霖砚挠耳朵。

陆陈的手离开，沈霖砚像宕机了一样，甚至有点茫然的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陆陈听到了舔嘴的声音。

等了一会。沈霖砚开始用指甲顺着毛流走向拨弄自己的尾巴，陆陈才探身从桌边柜里拿出洗耳朵要用的药水和医用棉片耳罩。

“洗耳朵吧？”

沈霖砚没理他，而是又抖了两下耳朵。

伸手轻轻捏了捏那条豹尾的尾巴尖，陆陈试着释放了一点点安抚信息素，等着沈霖砚的反应。

陆陈知道，猫科的耳道本身就窄而弯折多，即便进化成兽人也仍旧保留着这一物种特性，容易滋生耳螨，所以有不少猫科兽人会选择动手术改短改直耳道。

将滴药瓶放到沈霖砚视线范围内，陆陈又等了一会，等到动画片开始播放片尾曲后，又问了一次，见沈霖砚终于点头，这才拿起药瓶。

在掌心捂热后，先用指腹轻轻挠了两下沈霖砚的耳根以示安抚，这才开始往耳道内滴药水，轻轻捏揉耳根。

“马上就好。”

注意到沈霖砚的尾巴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甩动，陆陈出声安抚，手上动作也加快了一点。

套好棉片耳罩，沈霖砚甩了甩头，又抖了抖耳朵。

摘下耳罩扔进垃圾桶，陆陈拿了根棉签，擦拭掉外耳道残留的药液，还给了根猫条。

洗耳朵洗了快五分钟，沈霖砚的耐心也彻底耗尽，在陆陈要拿棉签时，一尾巴抽飞了那一盒独立密封包装的棉签。

陆陈的手悬在那，轻轻呼出口气，慢慢将手臂放到沙发扶手上，一个沈霖砚只需要微微挪动一下就能将手或者尾巴搭进去的地方。

“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有没有想吃的？感觉掉毛期结束你比之前轻了一点。”

尾巴不满的抽打着一旁的靠枕，因为耳道里还有药水的残留，沈霖砚不断抖耳朵，还甩了甩头。

“我帮你把药水擦干净吧？很快。不然耳朵里一直有水也不舒服。”

尾巴抽打的频率加快，沈霖砚的呼吸也相对变急了些。索性踩着沙发边侧，一发力从陆陈怀里蹿到了沙发另一头。

陆陈没说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李旭发消息，简单描述后，得到两个字；刺挠。

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陆陈觉得合理。沈霖砚这会肯定累没电了，刚才洗耳朵的时候就有间隔的用尾巴抽沙发和抱枕，只不过现在耐心彻底耗尽了。

起身从保鲜柜拿出一盒车厘子洗干净控水，陆陈又洗了两个莲雾。一个切开放进小碗里，另一个拿起来，咬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倒是挺脆的。

一直留意着沙发那边的动静，控好水的车厘子装进果碟，陆陈也没急着端过去，直到沙发那边尾巴抽打抱枕的声音缓缓渐息。陆陈才抬脚，缓步走回沙发坐下，将水果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再次复看李旭发的消息。

『他现在的状态，用术语讲，叫‘神经行为抑制状态’，高级皮层活动暂时关停，剩下的是脑干和脊髓在控制日常行为——吃饭睡觉，躲，发出防御性声音。』

『你可以理解为，不应期。不是□□之后的，是那种——消耗过大、神经已经撑不住、大脑开始自动降频保命——的不应期。』

『大白话就是，不舒服。刺挠。』

手臂被拉开，陆陈垂眸，沈霖砚又钻回来了，在摆弄手机。

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陆陈嘴角微抽。看备注应该是在给沈霁川发消息，但……太强硬了吧？

『这是方案，明天上午安排一场股东会，不到的后果自负。』

电视塔顶的空中旋转餐厅内，沈霁川在和未婚妻享受烛光晚餐。手机响起给弟弟设置的专属提示音后，弹出消息。

沈霁川皱了皱眉，看着屏幕叹了口气，但还是找出楚晗的消息框，把要求转述过去，让他通知股东们。

黄晓倩在看服务生刚刚用餐车推来的一大捧扎成心形的玫瑰花束，听到沈霁川叹气，抬眸。

“怎么了？公司的事吗？”

沈霁川点了下头，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

“小砚那边有个方案，明天要开股东会。”

“但我总感觉……他留学回来后变了很多，非常多。”

“小时候明明不这样。”

黄晓倩安静听着，伸手拨弄了一下快与餐桌齐高的花束。她知道，这餐厅不可能是沈霁川选得出来的，毕竟两人第一次约会时沈霁川选择包下市内最大的摩天轮两个小时，两个人在运转的摩天轮包厢里用餐，这次十有**是秘书照着攻略选的。

“明明小时候那么乖那么可爱，怎么留学回来跟换了个人一样。”

沈霁川的语气带着困惑不解，甚至有点委屈。在他的印象里，弟弟始终是那个会在雷雨夜抱着枕头叼着尾巴，来敲他卧室门的幼崽，可现在……弟弟刚回来时他还以为是让什么魇着了，连夜请了好几位大师但都说没事。

“小砚不是去进修的艺术嘛，年龄小家境好相貌也好，还很文艺有个性，这不是挺好的嘛。”

轻轻扯下一片玫瑰花瓣，攥入掌心捏碎，黄晓倩笑的温婉。

“小时候可粘人了，现在……跟不需要我这个当哥的了似的。”

端起酒杯灌下一口，沈霁川叹了口气。

可他忘了，他比沈霖砚大八岁，而弟弟被送回老宅后来又寄养到晏家时，也才五岁。沈霁川的青春期被各种比赛课程塞满，而沈霖砚再被接回来时，他已在国外读学，弟弟也进入了青春期。

但他的记忆里，弟弟始终是那个爬到树上下不来，哭到炸毛最后被他抱下来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