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 第36章 面苹果，不要。

李旭笑着摇摇头，自己学的是猫科兽人心理学，真跳槽了，往好处想是工作量减轻，但等沈霖砚好了，自己就得失业。

沈霖砚看着动画片，捏着块苹果慢悠悠嚼着，但第三块只咬了一口就直接吐掉了，尾巴还抽打了一下桌子。

“哈——”

对着地上那块苹果哈气了一声，沈霖砚舔了下唇，目光重新回到动画片上。

陆陈离他最近，前两块苹果都是脆的，这第三块咬下去却没有清脆的声音，应该是那颗原先想做苹果水的面苹果。

将碟子推远了点，陆陈是手腕突然缠上来一条大尾巴，在他的腕上绕了一圈，然后将那只放苹果的碟子推得更远。

沈霖砚没再有别的动作，注意力全在动画片上，尤其汤姆在追杰瑞的时候，他的瞳孔也会收缩。

见沈霖砚状态暂时平稳了，李旭开始向陆陈和柳程询问昨晚到今早的一些细节，以及便于评估分析。

“所以昨晚就吓到过一次，今早吃早饭的时候状态还挺好的，然后直到那会。”

陆陈嗯了一声，柳程点头。

“咻——”

沈霖砚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头，在陆陈颈侧最靠近颈动脉的位置，舔了一下。布满软倒刺的舌面擦过皮肤，是微刺又发麻的触感。

陆陈的身体本能地僵一下，肌肉绷紧，呼吸暂停半拍，瞳孔微缩。但他的意识立刻接管；这是沈霖砚。不是捕猎。没有危险。

稍稍后仰了些，陆陈转头看向沈霖砚。

他的瞳孔是缩放状态的，动画片里的追逐剧情，刺激了他的本能，眼瞳在追踪。舌面收回嘴里，嘴唇还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犬齿的尖端。呼吸比之前浅了一点，肩膀的线条不是放松的，是那种——刚启动又强行熄火的紧绷。

狩猎欲被激活之后，不会立刻消失。

几秒，甚至十几秒，身体才能从还处在“准备好了”的状态里，慢慢退出来；肌肉轻微充血，感官阈值调高，注意力从“看”变成“盯”。那个状态的残余，会在眼睛里多待一会。

而沈霖砚舔的那个位置，是颈侧，靠近颈动脉。

那是雪豹咬下去的位置。

猫科的听力很好，两人挨得又近，沈霖砚被动画片激活了狩猎欲，耳朵又捕捉到了陆陈脉搏的声音，所以，他舔了那里。用布满软倒刺的舌头，擦过那片皮肤。

比陆陈反应更激烈的，是坐在斜对角的李医生。他的种族是高原兔，雪豹的“经典款口粮”，在看到沈霖砚舔了一下陆陈的脉搏后，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全身的毛发炸开，鼻翼开始翕动。

陆陈伸手，不再是轻轻捏后颈，而是捏着那块皮肉，往后拽，将沈霖砚拽远一点。

“沈霖砚。”

陆陈的声音本就是有些低沉的，现在声音沉了下去，更低了，像石头落进深水。

另一只手抬起来，掐住沈霖砚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让他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

“看清楚，我是谁。”

沈霖砚的耳朵后转耷拉下去，对着陆陈龇牙，手开始往下拉陆陈的手；陆陈手劲大，又有些压着火，捏疼他了。

盯着他看了几秒，陆陈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才慢慢松开那只拽后颈的手。

“猫崽子，再有下次，我就给你戴嘴套。”

见陆陈松手，柳程立刻起身，将沈霖砚从陆陈怀里抱出来，他清楚，牛这种东西，真恼了会撞人，陆陈头上那两个牛角哪怕进化的再小，也不是闹着玩的。

头一次见陆陈那么凶，沈霖砚也吓一跳，鼻尖抽动两下，瞳孔都放大了些，尾巴的毛微微炸起，被柳程有点费力的抱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滴，滴滴。”

门口的可视平板弹出申请接通界面，是外送到了，公寓管家已经代为接收，呼叫住户，片刻后会由机器人送到家门口。

门是陆陈开的。机器人蓝幽幽的指示灯闪了两下，身前固定着一只竹编手提盒，盒盖左上角处有一小块刻字铜片。在陆陈取下盒子后，机器人头部的显示屏弹出了像素表情，转动底部的轮子驶向电梯。

李医生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心情，开始观察沈霖砚的状态；鼻头耸动，耳朵呈现标准的飞机耳，瞳孔放大，尾巴上的毛发炸起，整个人缩在单人沙发里，开始出现频繁低头舔舐嘴巴的行为。手抓着柳程的衣服，尾巴快速且轻地小幅度摆动着，呼吸似乎也放浅了很多。

李旭皱了下眉，沈霖砚的脸色有点发白，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再结合他之前刚吐过，这会状态非常差。

轻手轻脚起身，李旭走到餐桌旁，跟陆陈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沈霖砚现在的状态有多危险。

“他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再触发应激，还可能急性肾衰竭，并且他这样也不能用药，最稳妥的只有用监护人的气味筑巢。”

李旭的声音压的很低，不时用余光看向沙发那边。

陆陈皱了皱眉，他清楚李旭说的有多严重。

“那我应该怎么做？筑巢……都需要什么？”

“用带有你信息素的衣服或者被子，把他包在里面，并且要降低亮度，昏暗一些降低刺激点。”

“一会你给他弄点苹果水或者少盐的排骨汤什么的，他现在是应激加冻结又轻度脱水叠加在一起，猫科兽人对缺血特别敏感，再受刺激就有诱发急性肾损伤的危险。优先补水。”

陆陈缓步往卧室走，但刚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他想到一个问题，怎么把沈霖砚弄到卧室去，这个时候移动他，万一是应激源之一呢？

和李旭合计了几句，陆陈走进卧室，把自己的被子抱出来，由柳程来进行“筑巢”。

被子罩住脑袋包裹住沈霖砚，只留些许缝隙形成洞穴感，但柳程的衣角还被抓着，只能等他主动松手。

陆陈叹了口气，仰头看天的同时用臼齿咬了下舌面，只觉得头疼。

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后面，陆陈隔着被子，一点点把被角塞到沈霖砚的手里，柳程也配合着慢慢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