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 第34章 沙拉与龟壳

早餐的花样比昨天要多；一小碗用盐水浸过切成各种形状的苹果块，一个切开煎过的三明治，一小份三文鱼沙拉上还放了一个切开的水煮蛋，蛋黄是凸起的，下面是加了一点减盐酱油的美乃滋。

还有一碗……粥？

沈霖砚的耳朵耷拉下去一只，右侧眉头挑起，另一边的眉毛压下去，有些不理解。

这些是西式早餐吧，那这碗粥是？总不能用三明治蘸着吃吧？

用勺子搅了搅，粥里有玉米粒、瘦肉丁、香菇碎和海米。

陆陈看他在吃东西，也就没再说什么，关门离开往医院去。

粥被推远了一点，沈霖砚拿起餐叉在沙拉里翻了翻，有点意外。球生菜和包菜丝下面是混了鱼籽和金枪鱼罐头的沙拉酱，他还嗅到了一点点橄榄油的味道。用叉子舀起一点混在沙拉酱和飞鱼籽里的金枪鱼肉块，沈霖砚尝了尝，是油浸的，但不是他常吃的那个牌子。

原本耷拉的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做法是他留学时的翻译教他的，按理来说除了当时的保姆和柳程以外，只有发小晏辞知道。

“你告诉他的？”

叉子在沙拉碗里搅了搅。沈家是不吃罐头食品的，以前沈霖砚也不吃，直到留学的时候吃到，才知道原来这种被沈家嫌弃的食品，很好吃。

“啊，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比较特别的菜。”柳程从电脑屏幕里抬头，回应沈霖砚的提问。

“没告诉他用什么牌子的金枪鱼罐头？”

用叉子碾碎鸡蛋，沈霖砚继续问。

“说了，他说回来的时候去买Callipo的罐头。”

柳程老实回答。

抿了抿唇，叉子又翻了翻碗里的沙拉，沈霖砚没再说什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但眼神却不时瞟向那碗粥。

他不知道该不该吃，过去二十五年吃饭的程序里，三明治是配着牛奶或咖啡的，粥是应该配着包子的，可陆陈给他的早餐里，西式早餐里有一碗粥，就像一串乱码。

勺子又在粥里搅了搅，沈霖砚凑过去，嗅了嗅，抿了一小口。

饭后，沈霖砚窝在沙发里，电视里放着猫和老鼠，平板上是万汇聚的网购界面，滑动屏幕，弹出一个直播间，内容有点像家家酒，直播间的名字是【Jarro de tesoros】；

一个瓷罐子里放着些小珠子，还夹杂着些装饰物，后面是一块手写板，每个装饰物对应的物品都不同。而画了超多边框的宝石造型的装饰物对应的居然是开蚌。

沈霖砚原本要刷过去了，但实在被瓷勺子搅动罐内珠子的声音勾的好奇，换了个姿势，点进直播间。

“哗啦——哗啦——”

是瓷勺子在罐子里搅动珠子的声音。

沈霖砚的腿弯搭在单人沙发的左侧扶手上，身体窝在沙发座位里面，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倚在另一侧沙发扶手上，身体靠近椅背的位置放一个垫子，像虾米反弓，整个人呈一个别扭但稳定的C形。

看了两轮，沈霖砚看的有点上头，下了一单，足足四勺。

那些物品对他来说是廉价的，极其廉价。但是他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那些盗版的拼插积木，他还没玩过盗版的东西呢。

沈霖砚运气不错，四勺挖到两个塑料宝石，可以开两次蚌。

主播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弹幕，将那两颗塑料宝石放在小瓷碟子里，在镜头前晃了晃，解说着，意思大概是再买一勺，如果运气好能再开到一个塑料宝石，可以兑换一个大的珠蚌，保底开出十颗。

毫不犹豫又下一单，这次是三勺，但运气不佳，没捞到。沈霖砚撇撇嘴，尾巴一甩，抽飞了柳程放在茶几上的蓝牙耳夹，连带着笔记本电脑和摊开的文件夹也被碰歪了。但沈霖砚没在意，又下一单，这次是五勺。

终于，一颗紫色的塑料宝石从一堆小珠子里被筛出来，放进瓷碟子里，屏幕里的主播甚至放了个迷你礼花。

沈霖砚这边沉浸在直播里，柳程忙活到陆陈快回来才终于搞定，合上电脑，打开手机的耳机定位，开始找被打飞的耳机。

定位显示很近，就在沙发这里，但是很靠里的位置，沙发后面是一段隔断，用了玻璃工艺做了些类似教堂彩窗的设计，所以得挪开沙发才能拿到耳机。

柳程自己试了一下，不太行，虽说有地毯不需要担心刮花地板，但一个人的力气不够，不太好搬动沙发，又不可能让沈霖砚帮忙，所以只能等陆陈回来，或者再买个新的耳机。

陆陈提着购物袋回来时，沈霖砚已经激情下单了七次，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开蚌好玩，但他又不想看单纯的开蚌直播间，就享受这种收集假的宝石再兑换的感觉。

等两人费了半天劲将沙发抬起、转动，留出一个可以用扫把伸进去把东西拨出来的空间后，陆陈才走进厨房。原本在看直播的沈霖砚因为他们在搬动大沙发而好奇，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这边瞟，直到沙发底下的东西被扫出来，他的耳朵突然耷拉了一下，想起身，柳程先一步捡起了那些东西。

一个黄色的龟壳和一些细小的骨头。

沈霖砚的鼻尖翕动着，尾巴也开始微微炸毛。这是他去夷北之前晏辞送给他的宠物龟，原本是定期让人来喂打扫“龟舍”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乌龟不见了，柳程当时到处找都没找到，以为是家政来打扫房子的时候乌龟逃跑了，原来一直在沙发底下。

“呜、咕噜……”

陆陈听到异响，原本在摘菜的动作停下，冲了冲手来的客厅，就见柳程捏着个小柿子饼大小的龟壳皱眉，沈霖砚的状态也不太对。

“怎么了？”

“以前小沈总朋友送的宠物，起名叫希尔特教授。前两年小沈总回国之后去了夷北，这个乌龟一直是我负责定期来喂食，但有一阵突然找不到了，都以为是家政打扫卫生的时候偷偷溜走了，刚才挪开沙发才发现，就在沙发底下。”

柳程有点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他当初还仔细找过，但确实没找到，几波来打扫卫生的家政也没说看见过乌龟，所有人都以为是逃跑了。

沈霖砚鼻尖翕动的厉害，耳朵彻底贴在头上都看不到了。陆陈快步过来，开始捏沈霖砚的后颈。

“嘘，沈霖砚。”

陆陈试着叫了叫沈霖砚的名字，他没什么反应，说明这次只是捏后颈不够。呼出口气，陆陈快步走进卧室，拿了条薄毯子罩住沈霖砚的脑袋，将他抱回卧室前，让柳程联系李医生。

卧室的门关上，陆陈抱着沈霖砚，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李旭是一个小时后到的，刚进门不久，随之而来的是列醉。

柳程讲述着沈霖砚今早的行为状态，并且给李旭看了那只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