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 第27章 下馆子

一双拖鞋挑了很久，沈霖砚也没什么耐心了，有些蔫吧的坐在那。这种牌子又不接定制，他选的那些全都不如陆陈选的舒服，只能把那双陆陈买回去的送去找人二改。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有些偏的画廊停车场。陆陈熄了火拔下钥匙，准备开门下车，余光瞥到沈霖砚，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把鞋脱了，蜷着腿歪倚在座位里玩平板。

“到了。”

沈霖砚应了一声，直到平板上播放的视频结束，才将脚踩进鞋里，解开安全带打开副驾驶的门，下车。那双拖鞋在后座上放着。

刚下车，就有服务生走过来，看过车牌号对着沈霖砚点了点头，引导着两人走画廊侧面的小门进入。

脚踏进画廊，是缓缓流淌的琴声合奏，夹杂着几声小鹿的鸣叫。直到沈霖砚落座，琴声才慢慢收尾。客人们鼓掌，向琴师们致意。

陆陈有些疑惑，但只是静观其变。琴声是他们进门时响起的，直到沈霖砚落座后结束，不像是常驻的音乐，倒像是贵宾入场的BGM。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手写菜单，沈霖砚垂眸看着，服务员在一旁介绍着今日主菜。

“今日有特供的鹿肉，炙烤后鲜美无比……”

沈霖砚的耳朵抖动两下，手指在那道主菜上点了点。

“两份，切小块，还是那个熟度。”

“好的。”

“其余的……看大厨发挥就好。”

将菜单递还，服务员对着二人鞠了个躬，带着菜单离开。

“这里白天是画廊，特定日子才会开餐厅，野味都是空运来的。”沈霖砚的尾巴甩动了一下，托腮看着在欣赏墙上挂画的陆陈，继续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这个画廊的主人脾气很特别，有时会装成同样来画廊欣赏画作的人，实则是在观察，有没有和眼缘的人，如果有，聊的投机，就会在你想离开的偷偷安排画廊经理送来一张邀请函，有了邀请函才有资格进入这里。”

沈霖砚点了点桌子。

“菜单全是大厨手写的，有什么能吃到什么，全看那位昨天在外面猎到什么。至于结账……呐，像那边，‘买’一幅画就行了。”

陆陈了然。这才是沈霖砚的世界，特权、垄断、奢靡，像天宫一样，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

前菜是点缀了鱼子酱的鹿肉塔塔，混有剁碎的鲜瑶柱，拌了松子仁，装在冰镇过的贝壳里，盛在盘中。

无非是一口的量。陆陈没急着动筷，先看了眼沈霖砚，然后学着他的动作，用勺子舀起，送进嘴里。

两人刚放下勺子，就有服务员来撤下空盘，随后是一碗鹿骨清汤，汤色透的像清茶，碗底沉着两片薄薄的鹿舌，和一只鹅肝水饺。

第三道是炙烤鹿心薄片，搭配焦糖洋葱泥和黄油脆面包。鹿心切的极薄，能透光，烤的极脆，带着诱人的香气。

陆陈看着吃的漫不经心的沈霖砚，再看看每次上来就那一口半口的菜，有些无奈。

嚼的这点功夫，热量相互抵消了吧？

没准还得倒欠点。

终于上了主菜，一整块炙烤的鹿腿肉，配野浆果酱汁，肉的熟成刚刚好，切面泛着油润的漂亮粉红。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切好，一整块鹿腿却只取几块肉码盘，然后淋汁。

陆陈看着碟子里的五块大小均匀的鹿肉，又看了看正对面的沈霖砚，已经在盘算回云曦居之后要不要煮碗面了。

沈霖砚吃的慢，偶尔抖一下耳朵或者晃一下尾巴，嚼的漫不经心，不是盯着盘子发呆，就是看着墙上的画出神。

这么几块肉吃掉也很快，大厨的手艺是很好，肉块多汁，外焦里嫩，但到底总量太小；开胃菜就一勺鹿肉塔塔，然后是一茶碗汤，接着是每人两片薄薄的鹿心搭配两块水煮蛋大小的面包。

陆陈吃的相对较慢，蹄行科的牙齿更适合咀嚼。等两人都吃完，紧接着上的是两份甜点；沈霖砚面前的是野莓迷你可颂，和一小碗杏仁豆腐。而陆陈面前的是一份鹿奶杏仁豆腐，和一块布朗尼。

沈霖砚有点幸灾乐祸，鹿奶的味道对他来说堪称恶毒；又稠又膻，后劲还长。和杏仁豆腐搭配在一起，非常邪恶。滑嫩的杏仁豆腐下藏着一份混着生羊奶和无盐山羊奶油的干噎酸奶，恶毒的可以当刑具。

尾巴不自觉晃动着，沈霖砚一眨不眨的看着陆陈，等着他吃那份鹿奶杏仁豆腐。

意外的，陆陈没有皱眉，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甜品，轻声询问服务员。

“这个甜品，里面有鹿奶吗？”

“K先生家族在国外有养殖基地，里面专门圈了一块狩猎区。餐厅用的鹿肉，鹿奶，都是从那边运回来的——有时是K先生自己打的，有时是养殖场专门留的。”

陆陈点了点头，继续吃那份甜点。

沈霖砚眨了眨眼，耳朵缓缓耷拉下去一只，尾巴也卷了起来，呈问号状。

这不对吧？不应该觉得很难吃，吐掉或者吞下去，然后不再碰吗？为什么他吃的这么……淡定？

可他忘了，陆陈是牦牛兽人，又是在托瓦乌斯藏蕃长大的，他喝过鹿奶，所以不会有什么反应。

吃完鹿奶杏仁豆腐，布朗尼却让陆陈皱了眉。太过甜腻了，但陆陈还是吃完了。

沈霖砚古怪又不解的看着他，将勺子放下。

可颂吃了一半，杏仁豆腐吃了三分之二。

陆陈看着他，突然猜到为什么沈霖砚拿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尾巴都是翘起的。鹿奶比羊奶还膻腥，不是谁都能吃得惯的。

呵，猫科的恶趣味。

结账时，由两个服务员一同抬着空白画布到两人餐桌前，递上一支画笔，由客人在画布上留下几笔，再由一些小众艺术家绘制后，送到府上，以画换取金额支付晚餐。

沈霖砚拿起笔，在画布上随意涂了几笔，随后在右下角，留下来一个大写的字母【Y】，放下笔，起身时，音乐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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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