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 第20章 沈霖砚，粥要糊了

回到厨房时，沈霖砚的尾巴不再炸毛的那么厉害了，但还是有些不满，用指甲划了一下陆陈的耳朵。

陆陈的耳朵抖了一下，向后躲开沈霖砚的手，微微蹙眉看着他。牦牛的耳朵通常较大，覆盖着短密的茸毛，对于外界的触碰非常敏感，更何况沈霖砚的指甲是锥形的，即便很轻，但依旧会有轻微的痛感。叹了口气，陆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好奇也不可以用指甲。”

将人抱到垫子上等他坐稳，陆陈撑在操作台上，将沈霖砚圈在自己身前的位置。

“可以摸，但要说，不可以用指甲。”

沈霖砚的眼睛还盯着陆陈的耳朵；牦牛的耳朵比他想象中要大，耳廓边缘覆盖着短而密的深色茸毛，像是一片厚实的阔叶，和他小时候在绘本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尾巴不自觉竖起，尾尖开始小幅度快速摆动，沈霖砚的手蠢蠢欲动，被陆陈虚握在掌心。

“沈霖砚，粥要糊了。”

慢慢松开手，陆陈后退半步转身走到灶台旁，拿起汤勺在砂锅里搅动两下，回到操作台前，将鸡茸和山药泥倒在一起，加上食盐搅匀后，倒进锅里搅散。

“呜……”被躲开让沈霖砚有些不满，但很快，他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陆陈的尾巴。

牦牛的尾巴像拂尘又像锥子，尾毛长而蓬松，这对猫科动物来说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对兽人也不例外。

沈霖砚的瞳孔开始收缩、放大，紧盯着陆陈背影的身体慢慢变得紧绷，尾巴不再是快速地小幅度摆动，而是变为一种更缓慢，更贴地、充满评估意味的轻扫。喉咙里那声带着不满的“呜……”戛然而止，被替换为了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

陆陈本能感到一阵汗毛乍起，那是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放下汤勺回头，就看到准备扑跃的沈霖砚。双手环抱在胸前，吐出一口气，陆陈有点无奈。

“沈霖砚。”

陆陈轻声叫了他的名字，转过身看着坐在操作台上甩了甩头的沈霖砚，有些无奈。难怪柳程是双冠蜥，能在水上跑的动物雪豹肯定抓不着。

沈霖砚甩了甩头，立刻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左肩，舌面上的软刺将睡衣的布料刮的抽丝，又突然被沥水池的水龙头吸引，尾巴拍了拍水龙头，摆动没有停止，但速度缓慢了许多。耳朵不自觉地转动一下，捕捉陆陈的动静，但头部就是固执地不转过去。

陆陈没多看他，拿起那盒牡丹虾开始处理。他总感觉这种能生吃的东西不干净，得用热水冲一下才安心。

陆陈拆开保鲜盒去掉保鲜膜，准备去烧一壶热水倒进碗里，用来汆烫一下这些生冷的虾仁。备好了一碗热水，等他戴好手套将铺在碎冰上的牡丹虾拿起时，却发现少了一只，再看一眼背对着他的沈霖砚，忍不住皱了下眉，但还是一股脑将牡丹虾放进碗里烫了十几秒后，捞出沥水后放在盘子里，又将碟子放远了一点，收拾掉了碎冰和厨房垃圾。

盘子被放远，沈霖砚的耳朵追着声音转动，悄悄回头，发现盘子被放在沥水槽的另一边，有些不满。

“噗——”

抱枕被沈霖砚扔在地上，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爽的抽打着水龙头，又不小心碰到了开关，水龙头打开，水柱喷出，淋到了沈霖砚的尾巴上，吓的他立刻抽回尾巴想跑，但又在操作台上，屁股底下垫着软垫，一打滑险些掉下去。大理石台面没有能勾抓的地方，沈霖砚肯定要摔，陆陈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来稳住他。

沈霖砚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极高频、极轻微的嘶嘶声，那是雪豹极度惊恐时、声带紧绷却发不出大叫的状态。

尾巴和耳朵上的毛发全部炸开，但肢体是软瘫的，使不上力。他拼命往陆陈怀里缩，但不是寻求安慰的依赖，而是像要钻进一个地缝或掩体，背对一切可能的风险源把头埋起来，用尾巴紧紧缠住陆陈的手臂，发出断续的、幼崽般的哀鸣。

陆陈立刻关掉打火灶，将他抱离厨房，快步回到卧室，陆陈以最快的速度用被子将两人罩住，一遍遍低声叫着沈霖砚的名字。

被子里，沈霖砚不自觉地、反复地去舔舐，啃咬自己被水淋到的尾尖，即使那里没有任何伤口。这是一种猫科的，强迫性的清理和安抚。

“沈霖砚，沈霖砚。”

陆陈将被子上的缝隙尽可能拉紧，开始释放大量的安抚信息素，将沈霖砚抱在怀里，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防止他出现自伤。

“沈霖砚，别咬，嘘，嘘，是我。”

在沈霖砚又啃咬尾巴时，陆陈先一步用自己的手指替换掉沈霖砚的尾巴。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沈霖砚的尾巴，一遍遍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任由他啃咬自己的手。

“沈霖砚，没事了，我在这里。”

“嘘，嘘，没事的，没事的。”

“尾巴没事，嘘，嘘，我在的。”

慢慢呼出一口气，沈霖砚的种族到底是雪豹，牙齿是足够尖锐的，即便陆陈用的是大拇指的第二指节，依旧是疼的。

但至少，牦牛的骨骼更硬，他以前又是做力工的，骨密度远高于沈霖砚那截脆弱而细小的尾尖骨。猫科又是单反射动物，如果刚才沈霖砚舔尾巴的时候突然出现啃咬冲动，可能会打断导致忘记忘记收回舌头。

他不敢赌。

“嘘，嘘，没事了。”

“还听得到我是不是？”

“嘘，放松，我在这里，没事的。”

直到沈霖砚的喉咙里溢出咕噜声，陆陈才松了口气，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有很重的牙印，尤其是那四颗犬牙的位置，四个深坑。

“嘘，没事了，没事了。”

“哭吧，哭出来会舒服好多。”

“我不会走，我在这里。”

“困不困？给你讲放羊好不好？上次不是好奇吗。”

“托瓦乌斯藏蕃的羊会顶人，也有会爬悬崖的，不好管。”

等陆陈从卧室出来，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以后了。好不容易哄睡了沈霖砚，厨房里的粥早就凉透了。

单独盛出一碗，将牡丹虾放进密封保鲜盒后进冷藏存放，陆陈这才热了点粥凑合一顿。

“嗯，对，很明显惊跳反射，并且退行的很厉害。”

碗筷放进洗碗机，陆陈给列醉发消息后，对方拉了个小群开视频通话，方便李医生直接接收沈霖砚的状态和行为进行评估。

沈霁川听的直皱眉。即便听不懂那些学术用语，但看李医生的表情以及今天弟弟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可见严重程度。

“我的建议是系统的治疗，但沈少爷这个状态……换环境可能会适得其反。”

“并且药物副作用也可能诱发其他问题，要先做全面体检进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