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言紫汝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言溢命她麻溜地收拾东西,第二天到城郊言家庄子里去思过,没允许就别想回来。
楚寒渊冷笑一声:“这毒妇几次三番要置紫潼于死地,言相将她发落到庄子里,也太偏心了吧。”
言溢被说中心事,不由得神色一滞,一下想不到辩驳之词。言紫潼按下楚寒渊的手,道:“既然父亲开口了,就这样办吧。”
楚寒渊和言溢闻言,齐齐地看向言紫潼,眼中尽是疑惑,不知她为何替言紫汝说话。楚寒渊眉头紧皱,扯过言紫潼忧心地说:“紫潼,方才她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言紫潼郑重地摇了摇头——真的什么都没有,神经病倒是有点传染到。
于是言紫汝的去向就这么定了下来,言溢为了向楚寒渊表示自己对此事的重视,还特地强调只许翠微一个人跟着,其他婢女仆从一律不准伺候。
言紫汝回房后就忙活着收拾物品。翠微这丫头胆子虽小,可收拾东西却很麻利,三两下便把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还不许言紫汝插手。言紫汝在边上左晃右晃,横竖插不上手,索性绕到后院,找了把梯子爬墙出去溜达。
顾知维自从断了腿,就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安阳伯因为宴会一事暴跳如雷,骂了顾知维一顿不说,还扬言不再管他的前程。安阳伯夫人去求了几次情,也让赶了回来。顾知维倒不在意,他本就没什么大志向,除了断腿不能出去玩,天天躺在椅子上吃吃睡睡也没什么不好。
今天的阳光特别棒,顾知维招呼下人把他搬到后院里晒太阳。他躺在躺椅上,翘着断腿,悠哉地吃着点心。
突然。
面前的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头!!!
“哇!”顾知维吓得一哆嗦,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糕点朝那个人头抛了出去。
“嘘嘘嘘!是我是我是我!”言紫汝躲过了丢来的糕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
顾知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诧异地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言紫汝抬手趴上在墙头,下巴搁在胳膊上,笑嘻嘻地看着顾知维,“你腿好些了吗?”
顾知维有点不好意思,他扁了扁嘴,才道:“好些了。你为什么来看我?”
“你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呗!”言紫汝歪着头笑了起来,“我不看你看谁啊!”
“朋……朋友?”
“对啊!来,握握手!”言紫汝伸出手。
顾知维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抬起手,在半空中快速地握了两下。
言紫汝道:“你好好养伤,我以后不能来看你啦!”
顾知维吓了一跳,连忙问:“为什么?”
“我爹把我下放到农村去了……哦,就是让我去我们家在城郊的庄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我回来。我明天一早就走,不来和你告别啦!”
顾知维偏过头去,颇为落寞地“哦”了一声。他想跟言紫汝说会儿话,可低头想了一会儿,又不知该聊点什么。
“你在干什么!”言紫汝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低沉的男声,那声音熟悉至极、恐怖至极,言紫汝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她的身体就本能地震悚了起来。她猛一回头,阮赟正站在梯子下,阴沉地盯着她。
顾知维慌张地喊道:“怎么了?”
“鬼呀!”言紫汝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抱住梯子,死活不撒手。
“鬼?什么鬼?”顾知维看不见墙外风景,急得嗷嗷大喊。
“阮赟!阮赟怎么在这里!”
“阮……啊,阮统领!阮统领今天来咱们家问话来着,他在外面吗?”
“他在我下面!”言紫汝鬼哭狼嚎。
阮赟本来就有些不悦,听他俩当着面说道自己,那脸色愈加难看。他朝着言紫汝低吼一声:“下来!”
言紫汝的指甲都快抠进梯子里了:“我不下来!我找死啊!”
阮赟深吸一口气,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梯子,“哗”地往下一抽。顾知维在墙内,就看见言紫汝的脑袋“呼”的一声消失在了墙头上。
“汝汝!”顾知维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可奈何断腿一条,寸步难行。他着急地大喊下人,让他们赶紧出去看看。
言紫汝被抽了梯子,下落时还来不及惊叫,就被阮赟一把环住了腰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阮赟怀里。阮赟眉头紧锁,怒视着言紫汝。突然,阮赟眼神一变,放在言紫汝腰上的手一松,言紫汝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哇!痛死了!”言紫汝捂着屁股大喊,“你摔我干嘛!”
阮赟咬牙切齿道:“不知廉耻。”
“我就跟人聊聊天,怎么不知廉耻了?”
“聊天?偷偷跑出来跟男人聊天?”
“我……”言紫汝突然想到这还是旧社会,自己从家里爬出来找顾知维,的确有悖纲常,但气势不能输,她还是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顾公子是我朋友,是你自己思想龌龊!我明天就走了,跟朋友告个别,怎么了?”
“走?”阮赟的眉头又紧了一下,“去哪里?”
“去言家在城郊的庄子,回不了皇城了。小维维断着腿,总不能让他来找我告别吧!”
阮赟深吸一口气,扼着怒气一字一顿道:“叫他什么?”
“关你屁事。”言紫汝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当然,这个不雅动作让阮赟的脸色像烂茄子一样难看。“我走了。”言紫汝气鼓鼓地说了一句,又向着围墙内喊道:“小维维!我没事!我回家啦!”
阮赟也不知为何,突然暴怒起来,他猛冲两步来到言紫汝面前,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哇你……”
“再说一句,头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