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女子了得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空气中似有焰火炸开，郑凌飞脑袋晕晕的，因为他似乎第一次听到了花溪澈明确的表白。

她说，他是好的，也是值得的。

花溪澈看着呆掉的郑凌飞，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反正她脑子里倒是想起了她的联姻对象封絮，如果他们顺利拿回红货，就该与他见面了。

她不想以如今的半残之躯去封家抛头露面，明目张胆的引着封絮来抓她。

这样显得如今的花溪澈蠢兮兮，贱兮兮的，还胆大包天。

花溪澈一生见过很多江湖侠士，各种性格各种际遇，但郑凌飞无疑是特别的。

有人喜欢算计，有人喜欢仗义，有人喜欢独行，还有人喜欢被众星拱月。

但姓郑的是个傻的，傻到因为花溪澈随口的一句承诺就对她不离不弃。

但姓郑的又是个有原则的，他不会轻易动摇他的决心跟意志，他说他喜欢她，那么便会不遗余力的喜欢她。

他的爱拿的出手，却也能随时收回去。花溪澈想到这里心绪有些低沉。姓郑的太过主动，侵占了她的全部生活，外一那一天到来，她可能会有一点点……不习惯。

花溪澈无奈看了眼晴空万里，不免嘲讽一笑，真不知道，到时候这姓郑的会选钱还是选她。

若选了钱，也是人之常情，亦是她活该。谁让她先骗了他呢？

这一场本就不公平不对等的关系，宛如水中泡沫，日出而散，再难聚集。

花溪澈看向郑凌飞，视线描摹了他的脸。她第一次生出想要记住某个人的想法。

想把他锁在院中，终日围着她转，感受她的喜怒哀惧，跟她一起不离不弃的活下去……

忽然，花溪澈记起郑凌飞跟姓李的小公子扯起的谎话。

阿夕姑娘不放心他一个人远行，要死要活的说要一辈子跟着他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真是疯了，花溪澈不免自嘲起来，她竟然跟姓郑的想到了一处。

他们抛下慌乱惊恐的两队人马，跟着少年沿细长山路前行，拐了几道弯甫见一冠木门，横梁上悬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书“后街”二字，颜色已经淡去，只剩深深地刻痕。

少年站住脚，在原地喘息着：“这里是后街的后门，通向居住区，现在街上冷清，没什么客人，我猜那盗贼应该会将那红货藏在某间居住区里。”

花溪澈打量后街景象，土路上扬起微尘，空气里隐约浮动着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家家户户门窗禁闭，里面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很普通的巷子路。花溪澈如是想。

但她没有否决少年的思路，郑凌飞为了避嫌，也不好提出要去后街主路逛逛，免得阿夕姑娘嫌弃他。

三人走在土路上，在第三个岔路口左转，行至尽头，少年在一处破败矮屋前停下。

“这里是我家，你们先去休息，我去找红货。”少年不好意思挠挠头，略带羞涩道：“家里空荡荡的，你们别嫌弃……”

“我跟你一起去吧，”郑凌飞将花溪澈推进屋门，转身看向少年：“你一个人去恐有危险，带上我可以混淆视线。”

语毕，似是觉得话音不对劲儿，郑凌飞看向花溪澈，带着几分认真道：“我先假装客人，被这少年带着走个后门，实际上瞅瞅红货在哪，可以吗？”

花溪澈原本就对自己有点依赖郑凌飞而感到陌生且不自在，遂满不在乎道：“当然可以，你不是说此地人杰地灵吗？既然喜欢这个地方，最好就被她们勾了魂去，入赘到这里才好。”

语毕，随手带上屋门，闲适淡然地走进了屋内。门外的少年跟郑凌飞大眼瞪小眼，都被噎得够呛。

“阿夕姑娘这么说话，好伤人心啊……”郑凌飞蔫趴趴的耷拉着脑袋，看向少年，语气带上了失望与难过：“太难追了，那相好是怎么追上阿夕姑娘的呢？”

少年扯了扯嘴角，赶忙安慰道：“那个姐姐应该是说得气话，你只要完完整整的回去，再带点礼物，赔个不是，那姐姐应该会原谅你的。”

郑凌飞兀自嘟囔着：“就算难追我也要追，诚心诚意的追，不离不弃的追，我还不信我就追不上……等等，”郑凌飞转头，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少年：“你小小年纪不该有此等阅历才对，怎么会这么清楚怎么跟女人打交道？”

少年见郑凌飞坦荡炽烈，也就没有对这个救命恩人隐瞒，竹筒倒豆子将他的经历和盘托出。

原来这少年名唤阿五，是个弃婴，自幼被后街各色女子养大，从小浸泡在花街柳巷，自然而然习得一身歪本事。

郑凌飞瞪大了眼睛，踌躇半天，询问道：“老弟你这履历，以后找媳妇怎么办？”

少年满不在乎地回答：“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为什么要想以后的事情？”

二人边聊边走，少年果然没有撒谎，隔着门板听到他的声音，各色姐姐们就推开门打招呼，万种风情千般姿态，带着胭脂香扑向郑凌飞。

郑凌飞尴尬攥手，少年热情的打招呼，郑凌飞想到独守空房的阿夕姑娘，心里不是滋味，忽然就改了一开始的说辞。

他对着一个凑上来要勾他脖子的姐姐笑了一下，微微拉开距离，礼貌而疏离的问：“我跟同伴走散了，他带着一个水仙玉雕，不知道去了哪里，姐姐们知道吗？”

一众姑娘围了上来，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哎呦，这年头哪有免费的午餐呀，弟弟这么俊，跟奴家搭的很，不如去屋里坐坐，聊一聊风花雪月？”

郑凌飞尬笑摇头：“……不了吧。”

“这么拘谨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郑凌飞继续尬笑：……

“哥哥，你看人家亲手做的小兔子可爱吗？”

郑凌飞看到一个姑娘手捧着一个草编的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微微弯曲，惟妙惟肖，忽然就想：他也可以给阿夕姑娘编一个。

“可爱，我也会编。”郑凌飞顺势答道，伸手接过那兔子，小姑娘高兴的满脸通红，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子，少年被冷落一旁，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碎石子，碎碎念着：阿夕姐姐如果知道这哥哥在这玩得这么开心，会不会手撕了他？要不要趁机讹这位哥哥一点钱财呢？

少年饿得肚子叫唤，默默用手压住了胃，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又听到一位年长姨姨开口道：“小公子长得真俊，好似我那出征未归的小侄子。哎，小公子可有心上人？”

此话一出，众姑娘竖起了耳朵，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眉目传递出明显的温情信号。

郑凌飞低头，羞红了脸，将那草编兔子吊在眼前，看着它在半空转圈圈：“我有心上人，那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姑娘们脸上闪过遗憾之色，但迅速被好奇取代：“那姑娘可是医术高超，救了大侠的命？”

毕竟，这小公子看着就是个混江湖的，江湖上整日打打杀杀，没个救命的医官怎么了得？

郑凌飞微微一笑，脸颊更红了。

“她不但医术高超，武功还了得，是一个肆意自在的女侠，不仅狂妄而且强大，一贯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是我废了好大功夫才追上的人。”

众姑娘赞叹不已，原来小公子的心上人这么厉害，让她们自愧不如，心服口服。那姑娘一定是个极其有趣的人。

“既然追上了她，那么有小小公子了吗？”

“小小公子年芳几何？”姑娘们八卦心渐起，问的问题越来越私密，但郑凌飞对感情向来不藏着，遗憾的叹息一声：“还没小小公子呢。”

应该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位清风霁月的美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越过众人上前，微微俯身行礼，露出一抹笑容：“那奴家祝小公子与夫人石麟天赐，明珠入掌。”

哄笑声顿时溢满了空气，姑娘们围着那美人嬉笑打闹：“就你嘴甜，人家小公子有心上人了，哪能看得上我们。”

美人丝毫不觉得羞恼，只是笑着轻轻拧了一把身侧丫头的小脸：“就你话多。”

气氛热闹而融洽，少年阿五身边悄悄站着一个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一只，双手捧起一块桃花糕，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繁星。

“阿五哥哥吃。”

少年捂着胃看向她掌心那小小一块桃花糕，咽了咽口水，移开了视线：“阿妹吃吧，哥哥不饿。”

小丫头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态度坚决道：“我家主子刚刚接待了一个客人，那人抱着礼物来的，是个红色的小箱子，看着沉甸甸的。他给了我几块桃花糕，甜甜的很好吃……”

“……我已经吃过了，所以这一块给阿五哥哥。”小丫头低着头，耳尖已经红的透亮，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薄嫩。

阿五接过桃花糕，小口咬了一下，小桃花掉了一片花瓣，像掉了牙的半老徐娘。甜腻的味道溢满了他的口腔，阿五含混不清道：“红缨姐姐刚刚在接客？”

小丫头又摇头：“那客人有急事，放下东西就走了，我想会不会是这位哥哥要找到同伴呢？”

随即又自言自语道：“可那个客人来过好多次，应该不是这位哥哥的同伴吧？”

郑凌飞应付完那些姑娘们，看向还在恋恋不舍地舔手指上桃花糕残渣的少年阿五：“她们都说没看到……”

阿五淡然抬头，伸手指了指东北方一间瓦舍：“我们去红缨姑娘那里看看吧。”

“东西在她那？”郑凌飞咋乎着跟着他走。只听阿五面色平静道：“所有姑娘都出门了，只有红缨姑娘没露面，想必是刚刚好有客人到访吧。”

郑凌飞点头，丝毫没有怀疑：“那么刚好可以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