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啊?花溪澈脑子飞速运转,不是说的是狗细草的名字来源吗?怎么扯到了大黄捡到她自己?
风吹起花溪澈的白纱帷幕,隐约透出紧抿的唇——她在思考,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郑凌飞走到她身后,把狗细草放入她背篓里,然后将背篓摘下来,背到自己背后:“因为他们很像啊。”
郑凌飞捡到大黄,郑凌飞又找到狗细草;大黄捡到花溪澈,狗细草让他俩有了再次独处暧昧的机会。
郑凌飞觉得,他爱死大黄了。
回去要给它加鸡腿,然后修一间豪华大木屋。
花溪澈停止了思考,这姓郑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不能着了他的道。于是花溪澈向上走去,继续寻草药。
“下一个是断魂草,生长在山崖边,喜阳……”花溪澈抬头远眺,山崖边……这山崖估计要爬到顶才能遇见啊,不如换一个?
郑凌飞闻言抬头,额角有亮晶晶的薄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仿若珍珠:“山崖?”
他也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山顶,喘了一口气,状似无意道:“好吧,那就爬山。”
花溪澈:“……其实我们可以先——”
郑凌飞张开双臂,迎着徐徐山风,袖口鼓起一块,随风烈烈而动,袖内兜满了带着草汁味的山风,他深吸了一口气:“青城山,我来啦!”
花溪澈:……
姓郑的看起来很开心,算了,反正爬完山就知道青城山全部的地形,也方便找草药。
花溪澈跟着郑凌飞沿着主干山道一路急行,郑凌飞顺道摘了一兜子野果,边走边拿出一个鲜红欲滴的大果子,在衣服上揩了揩,递给花溪澈。
“阿夕姑娘,饿了吗?”
花溪澈瞥了一眼,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就敢给她吃,真是……
再一抬眸,对上一双漆黑深夜里燃着的烛火般摇曳的瞳,犹豫一瞬,伸手接了过去,咬下一小口。
出乎意料的是,味道相当好,汁水也很足,刚好缓解了燥热,使花溪澈原本有些烦躁的内心逐渐平复下来。郑凌飞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一半青色的果子,咔嚓一口,山路上只剩下呜呜风声与清脆的咀嚼声。
“好吃吗?”花溪澈看到郑凌飞面不改色啃着那青色的果子,猜想味道应该不好。
小狗故意憋着没让她看出来味道不好。花溪澈垂下眸,看向他怀里的果子,然后伸出手,要摸一个青色的。
“好吃。”郑凌飞边嚼边走,见花溪澈没吃够,便用嘴叼着果子腾出一只手,又递了一个鲜艳的红果子给她。
花溪澈:……
这人什么毛病?自虐狂?
“不吃,”花溪澈挥开那红果子,趁郑凌飞没有手拒绝她,摸了一个青色果子,郑凌飞张口“欸”了一声,又用拿着红果子的手去阻止,一番方寸大乱之间,果子淌了一地,噼里啪啦的。
花溪澈学着郑凌飞的样子,在衣襟前揩了揩,咔嚓一口,十分无辜道:“干嘛丢了这些果子?”
郑凌飞:……
他赶紧手忙脚乱捡果子,花溪澈尝出一股酸涩苦味,皱眉咽了下去,在郑凌飞捡果子时,用脚把青色的果子都踢飞了。
郑凌飞茫然抬头,只听花溪澈开口道:“青色的果子有毒,你要是毒发了,我背不动你。”
郑凌飞耳尖一动,有,有毒?
“阿夕姑娘为什么不早说!呜呜呜——”郑凌飞做作的抹了把眼角,然后一脸决绝赴死的表情道:“那么,青城的案子就交给阿夕姑娘了,郑某要先走一步……”
花溪澈忍不住想笑,她只是骗骗这只傻狗罢了,他怎么还当真的。
只听郑凌飞继续道:“我会在那边等着阿夕姑娘的,不论多久,都会等你。”
花溪澈笑容一僵,她怎么听出一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隐秘含义呢?
她有点心虚,弯腰捡起一个红果子,擦了擦递给郑凌飞,决定继续忽悠他:“再吃个红果子,就可以解毒了。”
郑凌飞双眼一亮,接过去咬了一口,清甜脆爽,还带着点点香气,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么神奇吗?”郑凌飞嚼着果子,与花溪澈并肩而行,花溪澈点头道:“这世间有很多毒药,叶子有毒,花却能解毒。或者是果子未成熟时有毒,成熟了就可以驱毒……”
郑凌飞默默听着花溪澈的言语,两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青城山顶的西边刚好有一处山崖,而此时已是下午,太阳正照射在西边,郑凌飞打眼一瞧,刚好有一颗小草生长在山崖壁侧,而且下边还有一块凸起的山石可以垫脚。
“阿夕姑娘莫动,在此等我。”郑凌飞将果子轻轻放在她脚边,然后纵身往山崖下面爬去。
花溪澈探头瞧着那块山石,大小适宜,坚固非常,应该是天赐的采药阶。
在发现郑凌飞应该没事后,花溪澈懒散的坐在山崖边,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那几个红果子。
果子一开始是凉的,在他怀里待久了,竟然渡上了一层暖意。
带着他体温的果子,触碰了她的手指……
花溪澈胸腔有些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她收回视线,又移开手指,双臂抱在胸前,将视线投向山崖。
刚好一颗黑色的毛绒脑袋已经露出,然后是那双熟悉的眼睛,带着笑意与骄傲看着她:“阿夕姑娘,我采到了!”
花溪澈白纱随风舞动,吹着山风,戾气渐消。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一般的武者都能做到,更何况这姓郑的实力似乎远胜于他们。
郑凌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把断魂草在她面前挥了挥,然后丢进背篓,挨着坐到她身边。
距离有些近,让花溪澈有些烦躁,她刚要起身,只听郑凌飞开口道:“这里景色真好,空气也十分宜人。”
花溪澈看着山顶绿意,嶙峋怪石,心中也逐渐安定下来。
“确实不错。”花溪澈回道,“不过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下山。”
郑凌飞看着天边的太阳,恋恋不舍道:“可是时间还早啊?”他不想放弃这个可以挨着阿夕姑娘坐下赏美景的机会。
花溪澈不知所以,只能跟他说:“山上气温变化大,一会儿就要降温了。”
“……哦。”郑凌飞听话起身,跟着花溪澈往山下走,“还有哪些草药啊?”
花溪澈回忆那封信,露出一脸郁闷来:“红枭根与蒲公英根,估计今天挖不完。”还要再来一次,花溪澈叹息一声,闷闷不乐的往下走。
还可以跟阿夕姑娘再爬一次青城山……郑凌飞瞬间动力满满,连带着下山的步伐都轻快伶俐。
二人行至半山腰,仍未找到红枭根,花溪澈观察着地形,不免疑惑。
应该就是这附近,为什么……
咔嚓——
细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进他们耳中,二人同时往一旁山道走去,逐渐听到了说话声。
“动作快点,要下山了。”
“我娃儿还在家里,估计该饿了。”
“再挖一单,最后一单。”
几人听到脚步声,一齐回头,与郑凌飞花溪澈对上视线,花溪澈落在他们手里的根块上,忽然出声道:“红枭根?”
这几人是青城当地的药师学徒,帮师傅来采药,听闻花溪澈他们是尹城主的客人,又需要红枭根,立刻慷慨的送出五根,然后熟络的攀谈起来。
“这青城山上最难找的就是红枭根,”学徒一摇头晃脑:“他们生长在泥沼地下,只有雨后才方便挖掘。”
“雨水可以冲刷泥沼,将红枭根冲出地上。”一个姑娘咯咯笑着,挽着一旁年轻人的手臂,那年轻人微低着头,颊边藏着一抹可疑的红晕。
花溪澈有些头晕,视线逐渐模糊起来,胸腔也跳的厉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红果子有毒?
可郑凌飞也吃了啊……
郑凌飞还在与他们交谈,几人顺利下了山,走在青石路上,郑凌飞忽然发现,他们竟然还能顺一段路,便继续聊着。
花溪澈已经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只强撑着一口气,勉力前行,装作无事发生。
心脏跳的愈发厉害,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皮肉宛如烈焰焚烧般疼痛,似乎就连内力也不安分起来。
在郑凌飞的视角来看,阿夕姑娘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走路平稳,白纱飘飘。
阿夕姑娘可能是累了,所以才不说话吧?
不过她好像本来也不爱说话……
今晚要跟阿夕姑娘好好休息一下。郑凌飞心情愈发高兴,说笑声也提高了一个度,一群人嘻嘻哈哈,却没发现花溪澈白纱下愈发涨红的脸。
她的脸此刻血管充盈,肤色泛青又泛红,呼吸愈发艰涩困难。
待几人来到医馆门前,那几个药师学徒前脚刚跨入大门跟郑凌飞告别,后脚就见花溪澈一口鲜血吐出,白纱染了鲜红,咕咚一下栽倒在地。
郑凌飞看到那血红的白纱,大脑一瞬间停滞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冲了过去,花溪澈只感觉一双手用力的拥住了她,还在发着抖。
“阿夕姑娘,你怎么了?”
“不要吓我,我错了。”
“我就不该让你咬那青色的果子!”
花溪澈:……
谁……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啊……